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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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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逼宮

◎端賢太子謀逆一事,這其中有何內情?◎

同客棧的歡樂融融過大年不同, 此時皇宮內,正在經歷一場廝殺。

前來赴宴的官員待在殿中,聽著外面的兵刃交接聲, 個個嚇的面如菜色。他們怎麽都沒想到,平素溫和良善的康王, 竟然會在除夕夜逼宮!!!而宮中竟然還有他們的內應!

瞧康王這來勢洶洶的架勢,他今夜是不是會得逞?!

“轟隆——”

漆黑如墨的夜空中,陡然響起一道驚雷。

剛才胡思亂想的官員, 嚇的腦袋一縮, 立刻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摁下去了。

而此時外面的廝殺已在慢慢減弱。

康王從一開始的勢如破竹, 到最後的丟盔棄甲, 中間只隔了兩刻鐘。

“王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王府長史提刀奔過來, 滿面惶然看著康王,請他拿主意。

康王看著烏泱泱朝這邊湧過來的侍衛,頰邊肌肉劇烈抖動著。

看著今夜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和之前已投靠他, 現在卻又突然反水的殿前司副指揮時,康王便知道, 他這段時間的小動作, 一直都沒能瞞過趙承貞。

趙承貞知曉了他的計劃,但卻沒說破,而是張好了一張大網,等著他自投羅網!

“王爺!”長史急聲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康王雙目猩紅, 咬碎一口銀牙, 恨聲道:“往東華門撤!!!”

為了以防萬一, 康王在東華門安排了他的心腹。

可等他率著自己的殘兵趕過去時,東華門宮門緊閉,任他們如何拍打,都無人應聲,而與此同時,他們身後傳來厚重的關門聲!

康王等人猛地扭曲。

就發現,他們身後的宮門也被關上了。與其同時,甬道兩側的高墻上,突然燈火通明。

康王的親信齊齊抽刀,將康王護在身邊,而後擡頭朝高墻上望去。

看到趙旸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時,康王恨的目眥欲裂,早知道,當時他應該斬草除根才是!

趙旸微微傾身,一臉惋惜道:“六王叔,皇伯伯代您可一向不薄啊,您這麽做,真是讓皇伯伯心寒啊!”

“他待我一向不薄!我呸!!!他趙承貞一個宮婢生的賤種,有什麽資格繼承大統!!!”

趙旸勸道:“六王叔,皇伯伯和您可是親兄弟啊!”

康王像是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了一樣,仰天大笑了好一會兒,又驀的收住了,神色嘲諷道:“他同大皇兄也是親兄弟啊!他當年能踩著大皇兄的屍骨上位,為什麽我就不行!!!”

趙旸神色微動,看向康王。

事到如今,康王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但他死了,他也絕不會讓趙承貞好過,是以康王扯著嗓子,高聲道:“當年端賢太子之所以會謀反,乃是因為今上他……”

“咻——”

一道破空聲猛地響起。

康王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一箭射中了心口。

巨大的沖力,讓他身子踉蹌了一下,朝後倒去的那一瞬間,康王還想拼盡全力喊出那個秘密,喉嚨卻發不出半分聲音。

趙旸倏忽回頭。

就見殿前司指揮使楊英冷漠收了弓箭,然後擡手做了個放箭的手勢,一時甬道裏哀嚎聲此起彼伏。

趙旸立在城墻上,微微垂下眼臉,不去看下面的殘象。

過了好一會兒,有人高聲道:“小王爺,指揮使大人,逆賊皆已伏誅!”

楊英看向趙旸。

趙旸明白他的意思,便同楊英一同去見趙承貞了。

趙承貞坐在燈下,聽完趙旸說完之後,臉上疲態畢現,他沙啞道:“如今太子不在,這些事,阿旸,你就幫襯著料理吧。”

趙旸領過旨,躬身退了出去。

外面紅燈明艷,宮女內侍們提著水,正在沖洗臺階上,空氣裏到處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三三兩兩的朝臣,皆捧著官帽,結伴出宮。

趙旸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有人來稟:“小王爺,我等奉命去康王府抄家,但卻沒找到趙昱和康王府的管家。”

趙旸轉扳指的手一頓。

康王一心想推趙昱上位,可這個時候趙昱不在,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將趙昱和康王府管事的畫像張貼出去,另外,讓城門口的人嚴加盤查出城的人。”

小將領命去了。

趙旸又立在寒風中,安排了其他幾件事之後,聽太醫出來說,趙承貞已經歇下時,他這才攏了攏氅衣,轉身往宮外去。

魯王府的馬車就停在宮外。

一見到趙旸,管事的立刻將簾子掀開,扶著趙旸上了馬車之後,又是遞手爐,又是倒熱茶的。

趙旸緩過勁兒之後,調侃笑道:“孟叔,你今夜對我這般好,可是有事要求我?”

“小王爺又不是不知道,老奴孑然一身,哪有什麽所求的!老奴是心疼小王爺您啊!”

當初趙暝死的不明不白的,趙承貞為了帝王之術,明知道兇手是康王,卻依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只殺了葉家滿門便將此事了解了。

如今康王自尋死路之後,官家又想起他們小王爺的好啦?!

“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嘛。”趙旸笑了笑,坐起身子,問,“孟叔,您是府裏的老人了,當年端賢太子謀逆一事,您可知,這其中有何內情?”

之前,趙旸沒忘這方面想過,可今夜,康王臨死前那句,‘當年端賢太子之所以謀反,乃是因為今上他’時,趙旸心裏才有了疑問。

卻不想,他這話一出,孟叔臉色立刻就變了,他急聲道:“小王爺,慎言啊!”

趙旸滿臉不解:“為何?”

據他所知,今上和端賢太子關系極好,甚至在端賢太子亡故後,每年端賢太子生辰時,今上都還會親自去太子陵祭拜。

孟叔目光不安朝四下望了望。

趙旸道:“這馬車周圍有王府暗衛守著,孟叔你知道什麽就說什麽。”

“端賢太子一生都頗受百姓愛戴,唯獨謀逆一事,是他一生的汙點。那件事過後,所有人提到他時,都不可避免會提到謀逆一事。官家向來敬重端賢太子,是以他登基之後,便下令不許任何人再提及此事了。”

趙旸眸光變得幽深起來。

這個理由聽著沒問題,可是康王今夜最後的那句話,卻讓趙旸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孟叔是看著趙旸長大的,趙旸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趙旸在想什麽。

孟叔勸道:“小王爺,無論這件事有什麽內情,都與您無關!您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去冒險啊!如今世子沒了,王爺又臥病在床,若您再有個萬一,那您讓王妃和郡主該怎麽辦啊!”

說到最後,孟叔一個大男人,竟然紅了眼眶。

趙旸回過神來,笑著安撫道:“我就是隨口一提,孟叔,你怎麽就這樣了呢!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有分寸,而不是答應不做。

孟叔還想再勸,可見趙旸已經轉頭去看向窗外了,便只能將話又咽了回去。

今夜華京註定不太平,康王逼宮這事一出,平日依附康王的那些官員們,挨個兒被以按亂黨的名義下獄了。

街上到處都是亂哄哄的,趙旸卻是一路暢通無阻回了府中。

他走之前交代過,王府裏則是一片太平。

因為趙暝剛去不久的緣故,府中並未大肆裝燈結彩,只將門上的燈籠換了而已。

趙旸回去時,夜已深了。

魯王妃身子不好,久等他沒回來,便讓人攙她下去歇息了。

趙旸便停住腳步,問:“郡主呢?”

侍女低眉斂目道:“郡主在自己院裏。”

趙旸點點頭,徑自去了趙靖桐的院子裏。

院內燈火全熄,瞧著一片冷寂。

趙旸推開房門,輕車熟路走到床邊。床上蜷縮著一個人影。趙旸立在床邊看了片刻,蹬掉靴子,褪了外袍中衣,直接躺到那人身側,擡手將那人摟住,閉眸就要睡時,他察覺到懷中的人突然動了動。

下一瞬間,屋內有寒光猛地閃過。

原本閉眸要睡的趙旸,猛地睜眼,擡手一把攥住刺向自己的金簪。金簪後面,是一雙杏眼。

趙靖桐沒想到,趙旸反應這麽靈敏。

一擊不中之後,趙靖桐又迅速以手做刀,直直朝趙旸劈去。

趙旸哂笑一聲,幾乎是沒費多大力氣,就一把攥住了趙靖桐的手腕,然後翻身將她壓在床上。

“阿靖,看來這段時間,我讓你過的太舒坦了,你竟然都想要殺我了!”說完,趙旸握著趙靖桐的手猛地用力。

趙靖桐臉上頓時閃過一抹痛色,她右手的手腕,頓時軟軟耷拉下來。

趙旸松開趙靖桐的右手,轉而去摸趙靖桐的臉:“還是說,你知道,你的舊主子今夜要逼宮,你想殺了我,回去向他邀功?”

趙靖桐疼的臉色發白,卻不發一言。

趙旸見她這樣,心中戾氣更盛,那只手順著趙靖桐的臉下滑至她肩膀處,而後他驟然發狠,一把扯開趙靖桐的衣裳,狠狠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恨意:“阿靖,你就是一只養不熟的白眼狼!”

趙旸說完,手中的大掌猛地用力,清脆的裂帛聲在屋內響起,緊接著,紗帳翻飛間,有衣料被甩下床。

反抗趙旸,幾乎成了趙靖桐刻在骨子裏的習慣。

即便今日她右手斷了,但她左手也沒閑著,趙旸的身上,全是她留下來的指甲印。而她也沒比趙旸好到多少,她身上也全是趙旸留下來的印記。

到最後一刻時,趙旸將趙靖桐摟在懷中,聲音難得溫柔道:“阿靖,這輩子,我們註定得折磨到死!”

原本還在掙紮的趙靖桐,聽到這話,突然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氣,她趴在趙旸的肩膀上,眼淚毫無預兆就掉了下來。

事畢,趙旸將自己收拾妥當後,頭也不回便朝外去了。

趙靖桐的兩個侍女悄無聲息出現,沖趙旸行過禮後,便要進屋去收拾,趙旸叫住其中一個:“去找個大夫來。”

交代完之後,趙旸便大步走了。

回到自己所居的院子,趙旸沐浴換過衣裳之後,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院子裏有人影走動。緊接著,心腹就進來了。

趙旸吩咐了兩件事。

第一件,動用王府所有的暗衛,去找趙昱和康王府的管事。

第二件,則是讓將一封信,快馬加鞭送去給李慕載。

心腹大著膽子問:“小王爺,現在時機正好,您何苦要為他人做嫁衣呢?!”

趙旸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而此時,華京全程追捕的趙昱和康王府管家兩人,此時正喬裝打扮過後,騎馬在與官道上朝與華京相反的方向疾行。

趙昱身形削瘦,面容蒼白,整個人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而他此行來人間的目的,則是為了將葉逢春帶去陪他。

他們既是夫妻,那便該生死同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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