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盡力了，他真的盡力了。

卡珊德拉真不愧是史蒂芬妮口中的蝙家戰神。

當傑森被她按在訓練軟墊上錘到面朝地面趴下，他的內心陷入了鹹魚升華的平靜。

史蒂芬妮像一個黑幫大佬，指尖夾著一根能量棒充當雪茄。她坐在傑森的背上，老成地嘬了口能量棒，“認識到你的錯誤了嗎，年輕人？”

傑森艱難地把自己撐起來，讓自己能夠發聲，“我沒錯！”他是一個合格的叛逆者，永不服輸！

“哦，是嗎？”史蒂芬妮把能量棒咬進嘴裏，她這副模樣可比企鵝人有派頭多了，“卡斯，揍他！”

卡珊德拉穿著黑色的馬甲小背心，脖子上掛了一條毛巾，聞言她放下毛巾，走回軟墊上。她蹲在傑森面前，“還要堅持嗎，你將要面對我。”她的拳頭吱嘎吱嘎響。

傑森悲憤地大喊，“你們這是強權威逼！”

“在這個家，除了阿福之外，武力就是權力。”史蒂芬妮煞有介事地點頭，“你說得對，我們就是強權威逼，老實交代，狼人血清哪裏來的？”

眼看卡珊德拉面無表情地湊過來，傑森舉起一只手，“羅斯萊給了我幾管，賈爾斯伯也給了我幾管。”

“賈爾斯伯不是和你的委托人打賭的那個狼人嗎？”史蒂芬妮驚訝，“這算什麽，打假賽？”

“誰知道呢？”傑森趴在地上深沈地道，“可能這就是宿敵吧。”

史蒂芬妮把目光投向訓練室那頭的布魯斯，狼人血清讓他身上多出了部分獸類體征，毛乎乎的耳朵和尾巴看著就讓人蠢蠢欲動。

到底不是真正的狼人，布魯斯還做不到在人體與半獸態之間自由轉換，只能板著一張“我不高興”的臉，耳朵微彈，尾巴在身後甩動，以這副吸引人眼球的模樣在蝙蝠洞內活動。

迪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大藍鳥只能接受一個和諧美好的大家庭，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他全部家人都在這個地下洞穴裏。唯一不快樂的布魯斯奉獻自己給所有人帶來歡樂。

他手捧一杯咖啡靠坐在蝙蝠洞大廳外圍的欄桿上，飽含深情地詠嘆，“我願意為此幫布魯斯再多頂替半個月的夜巡。值，太值了。”

布魯斯剛洗完澡出來，渾身毛毛濕漉漉的，他實在沒辦法做到用吹風機吹幹自己的尾巴，他夠不到。於是阿爾弗雷德站在他身後，把他的狼尾托在手裏，用吹風機吹幹。

“我好幸福。”迪克輕啜一口咖啡，“我的人生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看阿爾弗雷德給布魯斯吹尾巴。”

能親眼看見狼耳朵布魯斯的機會太難得了，以至於連芭芭拉都來了蝙蝠洞。她帶來了自己的電腦，時刻關註已經沸騰的超英論壇。“托尼·斯塔克發表了聲明，讓我看看，哦，他拍了一段摘下面罩後的視頻，來證明自己絕對不是毛茸茸的小動物。”

“狼不是毛茸茸的小動物。”布魯斯嘴角向下撇了一個銳角，“狼是非常危險的生物。”

“是的，它們超級危險。”迪克像哄小孩一樣哄他，他拿出手機，“嗯哼，克拉克給我發消息問你發生了什麽，需不需要他幫忙。”他轉手賣掉超人，“你需要他幫忙嗎，布魯斯？”

“NO，”布魯斯面無表情，“我會和他談談，關於他為什麽不直接聯系我這件事。”

“如果迪克不打小報告，”提姆說，“那超人這個行為就是正確的，可以為他省掉一頓蝙蝠談話。迪克，你辜負了氪星人的信任。”

迪克露出胸有成竹的笑，“不要緊，我們的關系很鐵，他不會在意的。”

蝙蝠洞那一側，卡珊德拉伸手拉起傑森，“你看起來在苦惱。”

傑森看了眼和迪克他們說笑的提姆，小聲道，“提姆從回來開始，就沒有搭理過我。”

“你惹他生氣了，寶貝。”史蒂芬妮同情地道，“提姆是一只記仇的小鳥，你完蛋了，傑森。”

“這時候就別忙著在群裏發狼人蝙蝠表情包了，史黛。”提姆的眼神無意間掃過來，傑森下意識露出一個笑容，卻看見下一秒提姆就匆忙收回視線，“快給我支支招，怎麽哄小鳥？”

史蒂芬妮不敢置信，“你在說胡話，狼人表情包才是最重要的東西，卡珊愛死它們了。為了把迪克拉進來，我們可是新建了第二個群，這時候發表情包是關乎群主的尊嚴。”

“不懂你們的流行。”傑森表情嚴肅，“給我指一條明路。”

“迪克。”卡珊德拉說，“去找他。”

傑森瞇起眼睛打量，迪克在提姆、芭芭拉、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之間談笑風生，堪稱蝙蝠家族的交際花。作為敢當面取笑蝙蝠俠的羅賓，迪克是一個勇士。

“你說得對，”傑森點頭，“我去問問迪克。”

理查德·格雷森的單人脫口秀在他的單方面認定下大受歡迎，他在嬉笑中喝完了自己的咖啡，準備再去給自己倒一杯。

當他走到蝙蝠洞的某個拐角，一只罪惡之手探出來，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扯到角落裏！

“What the hell！”迪克扭過頭，傑森正埋伏在角落裏，直勾勾地盯著他。盡管委托完成，傑森已經不再是吸血鬼了，但這個眼神依舊讓迪克覺得他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咬自己的脖子。

“迪基鳥，”傑森語氣鄭重，“我，和提寶冷戰了。”

迪克恍然大悟，弟弟前來向自己咨詢如何維護兄弟關系這件事，極大地滿足了家族大哥美好家庭的幻想。“這件事確實是你不對，你把提姆坑得好慘，小翅膀。”迪克誠懇地說，“我個人維系兄弟感情的經驗是看夜間電影、吃宵夜和躺在床上推心置腹。你可以把這些全來一遍。”

“禁止‘小翅膀’這個稱呼，”傑森冷著臉說，“我已經不是菜鳥了。”

迪克先是一楞，然後臉上慢慢綻放出笑意來，“現在這個稱呼沒有嘲笑的意思了，這是愛稱。”他揉揉弟弟的腦袋，“你是弟弟，所以是小翅膀，提姆是小弟弟，所以是鳥寶寶。”

“操。”傑森打掉迪克的手，他的臉上發紅，“別肉麻了，去你的□□頭。”

他雙手抱胸，“電影、夜宵和躺床上推心置腹，我明白了，提姆的臥室是哪一間？”

“嗯？”迪克茫然。

其實最後一項的重點是推心置腹，也不一定非要在提姆的臥室完成，但是傑森問了，所以他還是說了。

希望提姆不會受到太大驚嚇。

應該不會吧。迪克思索，阿福在上，請保佑這只鳥寶寶。

***

和提姆最開始設想的一樣，傑森回家了。他和阿爾弗雷德擁抱，和史蒂芬妮、卡珊德拉在訓練室對練，在這個家族失去其中的一名成員後，這麽長時間過去，這個家再次體會到了團圓的滋味。

提姆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開心。他應該高興的，傑森沒有在哥譚和布魯斯大打出手，家族中沒有出現流血和傷亡。小醜的問題得到了良好的解決。事實上，這幾乎是一個完美的結局。

但是提姆過不去心裏那關。只要他一想到自己和傑森同時背叛他們的承諾，一想到那個印在他額頭上的、血淋淋的親吻，他就完全無法冷靜。可能他真的從蝙蝠那裏學來了壞習慣，提姆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找傑森解決問題，而是躲開他，避免交流，期待時間解決一切。

芭芭拉肯定看出來了他的別扭，聰明的大姐姐不對他說教，只是提點了幾句，“對我們的家族來說，偶爾的打鬧也算是情.趣。”

提姆含糊地應了，但傑森在場的場合，他還是謹慎小心地避開他，拒絕給他們雙方交流的機會。

接下來一周的夜巡方針已經確定好了。布魯斯的狼人狀態在三天內都不會解除，迪克會穿上蝙蝠戰甲代替他夜巡，提姆和他搭檔。蝙蝠俠難得要坐一回冷板凳了。

時間太晚，他們閑聊了很久。女孩子們今晚也在莊園留宿。他們互道晚安上樓休息。提姆註意到傑森已經消失一段時間了，或許他在提姆這裏碰的冷釘子讓他心情不好。提姆的憂慮更甚，他更不想面對這些。

提姆考慮等布魯斯恢覆，回去泰坦過上一周，給雙方冷靜的時間。

他拖著軟綿綿的步子回到自己的臥室。推開大門，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提姆瞬間就清醒了。

他先是警惕地環視一圈，發現臥室裏沒有人，他的窗戶大開著，風吹動窗簾隨風飄舞。電腦桌上擺了一盤披薩和兩杯可樂。提姆走上前，打開披薩盒，發現披薩裏面沒有放菠蘿，是他喜歡的口味。

提姆突然笑了一下。他轉頭看，可傑森沒有躲在他房間的某個角落裏，等他回來嚇他一大跳。

提姆的床上，被子卷成一團，裏面有一個小小的凸起。提姆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去，掀開被子的一角。

一只火紅的小狐貍在他的被褥裏盤成一團，又大又軟的紅尾巴蓋在身上，睡得正香。

今晚對傑森來說，同樣是一個漫長的夜晚。

提姆在床頭櫃上找到一張紙條和幾枚定位。

紙條上這樣寫道，“嘿，鳥寶寶。我覺得我們都做錯了，事實證明，強行讓你收斂自己的控制欲是不可能的，就像你不可能永遠看住我，讓我不惹麻煩。承認吧，我們就是把‘掌控’和‘叛逆’這兩個詞刻進了DNA裏面。”

“所以，提一個偉大的建議，我們應該各退一步。我接受你那些小玩意兒，但是你也要帶上我的。這樣你可以知道我的位置，我也可以知道你的。”

“順便，對不起，我發自內心地道歉。道歉披薩在桌上，史黛說你不吃帶菠蘿的。電影我想等你回來之後一起選，我們可以邊吃披薩邊討論劇情。我實在困死了，先借你的床睡一會兒啦。我洗澡了，別介意：）”

“恃寵而驕的狐貍。”提姆輕聲說。留言說要和提姆看電影，自己卻睡成一攤軟餅的傑森咕噥幾聲，把頭埋進肚子裏。

提姆盯著被窩裏的小毛團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脫鞋爬上床。

他把毛團子撈到自己胸前抱著取暖，伸手給自己和小狐貍蓋上被子，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此刻的大哥：不知道弟弟們有沒有和好，小翅膀不會被鳥寶寶趕出來吧？憂心忡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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