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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她被死死禁錮在懷,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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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和殿內光線敞亮, 頭頂的中央藻井上精雕蟠龍,描金彩繪絢麗鋪展,仿佛有金光流瀉而下, 在身著十樣錦宮裝的姑娘面頰上鍍了一層聖光似的, 讓殿內每個人都緊緊盯著她,好像又看到了當初那位瑰姿艷逸的昭安長公主。

而殿中央被眾人註視的雲纓, 心下漸生惶惶,想不明白為什麽周圍忽就安靜了下來, 開始回憶她方才是否做了什麽不當舉動。

驚愕在每個人心中蔓延,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大昭帝。

他執著酒盞的手有些發顫, 幹脆“啪嗒”一聲擱下,盯視著下方那張嬌艷面容,緩緩發聲:“你與昭安, 是何關系?”

不怪他這樣問,昭安逃出大昭前,差不多也是這般年紀, 若不是已經過了這麽多年, 單看這小姑娘的相貌, 任誰都會恍惚一下。

或是母女?

可昭安在得知那道賜婚聖旨時,第二日就消失了, 並未有過真正婚配。

莫不成是與那武安侯……

大昭帝想到這裏,目光霎時瞥到下方那道雪青色身影上。

方才酒盞落下發出的那聲脆響, 宛如驚堂木敲在雲纓的心尖上,身體不自覺瑟縮了一下,她緊抿著唇絞盡腦汁地想,也沒想出昭安到底是何人。

正當她害怕地紅了眼圈時, 殿內響起了太後為她的解圍聲:“阿纓失憶了,皇帝莫要嚇著她。”

“阿纓,過來哀家身邊。”太後與她說話時,特意放緩了嗓音。

阿纓。

聽到太後口中的稱呼,裴忱眸色陰晴不定,翻江倒海似的盯著那道可憐兮兮的嬌軀,但面上卻仍是維持著平靜,忽狀似漫不經心地開口:“是個美人。”

沒在意身旁投來的驚訝目光,他面無情緒,視線卻死死定在小姑娘微紅的眼眶上,接著語氣不明道:“失憶了,倒是可惜。”

適才席上若非必要,裴忱慣是一副寡淡的模樣,更別說突然開口,稱一句美人。

雖好似只是隨意一提並無在意,大昭帝卻下意識心中不喜,身為掌權者,他是清楚地知曉有些秉性暴戾陰郁之人,最喜玩弄姝色美人,把她們緊緊捆縛住,看那瑩白玉體染上鮮血的模樣,更能激發他們心中充斥戾氣的欲。

這齊國國君是人盡皆知的手段陰鷙殘暴,方才還一副冷淡提不起興趣的樣子,怎的這小姑娘一來,突然就被引得開了尊口。

盡管這小姑娘身份尚存疑,但單憑那一張與昭安肖似的臉龐,大昭帝便不想她淪為玩物,遂側首道:“今日是朕招待不周,宮外已為陛下安排好府邸,待陛下尋到了人,朕再重新設宴,以表歉意與祝賀。”

顧忌著兩國交情,大昭帝語氣尚算委婉,暗裏透露的意思便是自己還要處理家事,讓他先行去宮外府邸,日後再設宴聊表歉意。

但沒想到,裴忱仿佛沒聽懂他意思似的,眼睛仍是牢牢盯視著那個小姑娘,卻對他道:“陛下有心了,不過朕向來不喜筵席,只覺得無趣之至,但今日這宴,倒是有幾分趣味。”

這趣味源於何,兩人心知肚明。

大昭帝看著巍然不動的男人,指節緩緩輕叩著案面,沒再說話。

適才太後發話叫雲纓去她身邊,雲纓便乖乖起身,心下微松一口氣,面上倒是不顯。

正往娘娘那邊去時,忽聽到上首那熟悉到了骨子裏的嗓音,她的背脊驀然一僵,如墜冰窟般霎白了臉頰。

耳邊仿佛還響起男人親昵湊到她身邊說的那些話,低綣喑啞的語調宛如黑暗裏滋生的邪魔,把她折磨得日日心神不寧,沈陷進無邊的恐懼中,幾近崩潰。

一陣刺痛驟然喚醒她的神志,雲纓緩緩松開掐緊的手心,怕被發現異樣,沒有擡眼去看那人,目不斜視地往太後娘娘身邊去。

以往是如何不重要了,總歸她現在是不認識他。

“餓不餓?阿纓太瘦了,要多吃點。”太後溫聲笑著拉過她的手,讓她挨在她身邊坐。

頂著上首那道陰惻惻的目光,雲纓向太後乖巧點頭,哪也不看,只盯著面前的香氣馥郁的菜肴。

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倒看不出別的異樣。

而席間眾人,皆是欲言又止,既想不管不顧地湊過去問清楚情況,但又顧忌著齊國國君還在這裏,只好按捺下沖動的心思,眼神卻是時不時就往太後那邊瞥去。

雲柬已從第一眼的驚詫中回過神來,目光微微覆雜地看向太後身邊嬌俏的小姑娘,除卻她的相貌與昭安肖似以外,他還隱隱覺得有些眼熟。

莫名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幾年前在揚州時,遇見的那個喜歡狐貍假面的小姑娘。

他不動聲色地低首,抿了口酒。

大昭帝亦是忍不住頻頻擡眸,如此幾次後,忽聽旁側傳來一道捉摸不定的語氣。

“方才陛下說,這姑娘是要賜給誰的?”

一直沈默寡言的楚懷珩忽覺周身冷颼颼的,微微一頓,擡眸看了眼上首。

殿內靜悄悄的,這番話自然也傳進了雲纓耳裏。

明明那朱漆殿門古樸厚重,她卻總覺得有陰冷的風鉆進來似的,渾身止不住發寒。

大昭帝聞聲側首,對上男人平靜到有些詭異的漆眸,暗挑眉梢。

若說之前他以為雲纓是要被賜給阿珩的,但在看見她的相貌後,顯然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不過這些自不必與人道,大昭帝勾著淡淡的笑,含糊其辭道:“尚未有定論。”

不等他再說什麽,便聽太後沈下嗓音:“阿纓喜歡誰便嫁誰,哀家不允有人插手她的婚事。”

這是想要彌補當年和親之事,大昭帝自然不會反對,順著太後連連附和。

……

難熬的宮宴終是過去,雲纓低頭跟在太後身邊,唇角緊張地抿緊,生怕被裴忱叫住。

殿外艷陽高照,卻抵不過心底生寒。

好在直到與太後一同乘上轎輦,中途也沒發生什麽意外。

太後溫柔地牽著她的手,暖意自掌心傳遍全身,雲纓漸漸的便沒那麽害怕了,羞赧地莞起唇角,亦輕輕回握住太後。

本以為是要回慈寧宮,不想轎輦卻停在了禦書房門口。

太後仍是牽著雲纓往禦書房裏去,溫聲與她解釋:“待會兒皇帝可能會問一些話,阿纓不必害怕,若是遇著不想回的便不回,有哀家在呢,皇帝不會為難你。”

不論阿纓是否與昭安有關系,橫豎這孩子是合她眼緣,護著便護著了。

雲纓聞言暗松一口氣,旋即沒忍住悄悄擡眼,卻正對上太後娘娘投過來的柔和目光,她心底有些歡喜,抿了抿嘴,軟乎乎地道:“謝謝娘娘。”

在禦書房等了約莫兩刻鐘,大昭帝才從太和殿那邊過來,身邊還跟著雲柬。

雲纓自然早已發現那個著雪青色錦緞的男人,雖然不知他在大昭是何身份,但想來也是地位不低的。

雲柬算是她在這裏唯一認識的人,且對他印象頗好,雲纓心底有一瞬動搖,想把實情和盤托出,但好在最後忍住了。

她謊稱自己失憶,這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沒等她再胡思亂想,便聽大昭帝開口問道:“你當真沒有任何記憶?”

他的語氣微微沈下,透著天子威嚴,卻忽地頓住。

無他,只因太後方才暗瞪了他一眼,就因為他模樣太過嚴肅懾人。

大昭帝想著想著,心底竟荒誕的生出一分委屈來。

他瞥一眼這些年與他生分不少的母後,抿了下唇,終是緩了緩聲,有些生硬道:“你……莫怕,如實回答便好。”

雲纓自然發現了這其中微妙的變化,打好的腹稿莫名被咽了下去,她猶豫地斟酌著語句,最後開口道:“回陛下,民女只記得阿娘臨終前說,還有別的家人在世,但民女並不知道是誰,也不知道在哪。”

她這也算是實話,還順便道出了一開始願意跟著太後回宮的目的,探探口風。

但禦書房卻是驟然沈寂下來。

除卻尚不明狀況的雲纓,另三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其實過了這麽多年,他們也不是完全沒往壞處想過。

但至少這一刻,都希望是猜錯了,盼著雲纓同昭安並無什麽關系。

偷覷到三人明顯不對勁的神情,雲纓面上還算鎮定,心底卻生出些慌亂來,暗暗回顧著方才的話是否有不妥之處。

好在沒過多久,大昭帝終於出聲,只是低沈威肅的嗓音裏多了些乏力,“母後,您帶著她先回去吧,朕還有事要問雲柬。”

太後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但猜到了皇帝要問什麽,便帶著雲纓離開了。

待禦書房門重新闔上,大昭帝方沈眉問:“雲柬,你與昭安是否有過肌膚之親?”

莊肅的房中,雲柬的五指微微發顫,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昭安一反常態地緊擁著他,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那會兒他哪裏會想這麽多,事畢後摟著懷裏熟睡的公主,暗想著等明日就去請求陛下賜婚。

然而第二日時,昭安已無蹤跡。

雲柬渾身彌漫著寒意,喉間宛如堵著什麽硬物,呼吸都滯澀不已。

“回陛下,的確有過,但臣不知……”

微顫的嗓音漸消,不知什麽?不知她是否有了身孕?

雲柬忽然就說不下去了,只覺腦子裏混沌不堪,麻木不已。

慈寧宮。

雲纓垂首跟在娘娘身後,忽發覺前面的人停下腳步,擡頭時,才發現已經到了側殿。

溫暖的掌心撫了撫她的發頂,雲纓看著神色已然恢覆正常的太後,聽她溫聲道:“阿纓莫要胡思亂想,去好好休息吧。”

乖乖點了點頭,雲纓軟聲與太後道別,遂推門進屋。

屋裏很黑,雲纓轉身闔上房門後,正欲去點上燈燭,卻忽覺一陣陰冷的氣息靠近,沒等她做出反應,腰肢便被堅冰般的手臂一把攬過,後背緊隨其後貼上冷硬結實的胸膛,她被緊緊抵在門扉上,又驚又怕得下意識叫出了聲。

耳邊響起男人的喘息。

門外忽地傳來漸近的腳步聲,是去而覆返的太後。

“阿纓,出了什麽事嗎?”太後還未走遠,便聽房裏傳出女孩驚惶的尖叫,趕緊又回到門邊,伸手輕敲。

雲纓的手被迫抵在門扉上,驚懼的眼淚啪嗒啪嗒落下,被身形高大的男人死死禁錮在懷裏,粗礪的掌心捂住她的唇,與太後僅隔一扇門的距離。

敏感的耳垂被濕熱含住,而後又吐出,冰冷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薄唇似貼似吻,黑暗裏響起低低氣聲。

“阿纓想被太後看到嗎?”

語落,再次含住她的耳垂,輕柔緩慢地廝磨舔咬,同時放開了捂住她唇的手掌,好似全然不在意會不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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