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夢，第二天S班主題曲考核，考核方式是攝像直錄，不像初舞臺那麽隆重，現場只有少數負責攝像和場地的工作人員，導師在會議室打分。

S班只有十一個人，大家排好隊，接連在攝像頭前表演主題曲《jump》。

輪到陸傑表演完，他走到隊伍中找到顏楚，笑得不懷好意：“今天氣色挺好啊。”

顏楚這兩天都沒有搭理過陸傑，沒想到陸傑錄完主題曲倒蹦跶了起來，顏楚神色不虞，擡頭想諷刺回去，結果他腦海裏突然閃過零星片段，顏楚眼睛微微睜大，他突然想起來在哪見過陸傑了。

陸傑在法制新聞上刷過臉，時間線應該是六年後，春天文娛爆出了一起震驚娛樂圈的新聞，有藝人靠著資歷長期毆打欺壓新人，導致新人自殺身亡，事件始作俑者就是陸傑，而陸傑被檢查出精神疾病，患有暴力傾向，被送往精神病院後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那個時候的陸傑比現在成熟多了，以至於顏楚第一眼沒認出來。

而這件事對娛樂圈的影響是深刻沈重的，娛樂圈圈子小，和社會有些脫節，長此以往便滋生了欺淩的土壤。

不少公司開始檢查藝人間是否有暴力行為，定期安排心理疏導和講座，嚴防小圈子作惡現象，連顏楚也聽了好幾個月的心理健康講座。

顏楚突然想到第一天上課陸傑踹的那一腳以及彭曉青紫的膝蓋。

醫生說是重物撞擊，難道是陸傑打的？顏楚立即拽住了陸傑，想問個究竟，而陸傑的幸災樂禍的心聲立即傳送到顏楚腦海中。

[呵，昨晚被困在洗手間一整夜不好受吧，活該。]

[彭曉也應該長長記性了，想當S也得有本錢啊。]

陸傑竟然知道昨晚他們被困在洗手間，顏楚氣極了，“昨晚是不是你把門鎖上的？”

[他怎麽猜到了？]

陸傑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驚慌情緒，隨即掙脫顏楚的桎梏，“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話語可以騙人，但心聲不會，陸傑都已經在心聲中承認是自己做的，沒想到這個人這麽卑劣，怪不得後來都能逼著新人自殺，顏楚冷笑一聲，“做沒做你心裏清楚，彭曉的膝蓋也是你打傷的吧？”

“胡說！你有證據嗎！”

陸傑本來就心虛，現在不是在公司，如果出事沒人給他善後，沒想到顏楚又扯到彭曉的傷，慌亂之下聲音極大，連工作人員都過來讓他們保持安靜。

陸傑見狀惱怒地看了顏楚一眼，隨即走開了。

顏楚留在隊伍中，快到他了，他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情緒。

好不容易主題曲表演完，顏楚和裴煥之說了一聲，便飛速去練舞室找彭曉，沒看人便跑回宿舍。

彭曉住在十人間，昨晚顏楚還將他送回宿舍，因此知道門牌號，進去之後彭曉果然正半躺在床上看視頻。

見到他來臉上露出了笑容，小聲道：“你錄完了？怎麽樣？”

“是陸傑打你的對嗎？”顏楚站在他床頭，沒有回答彭曉的話，表情嚴肅道。

現在是上午十點，彭曉宿舍還有人在睡覺，兩人的交流都是小聲進行的。

彭曉很明顯地怔了一下，隨即笑道：“怎麽可能呢，我們是一個公司的，你不要多想，我的膝蓋受傷是因為撞到桌腿了，我是淤血體質，很容易青一大片，醫生不也說不嚴重嗎？”

彭曉的這一大串話在顏楚耳中更像是隱瞞，他又問道：“那昨晚洗手間的事呢？洗手間不可能無緣無故鎖上門，今天我去看了，必須外面的人手動鎖上才能反鎖，風吹動導致的關門是不會鎖上的。”

“對不起。”彭曉低頭，他沒想到顏楚早上要參加主題曲考核，這麽緊張的時間下還會去衛生間查看門鎖情況，“是我連累你了。”

顏楚最看不得朋友受欺負，雖然才認識彭曉幾天，但是已經把彭曉認定是自己的好朋友。

而且陸傑也做得太過分了，把彭曉膝蓋踢腫，害得他無法參加考核，要不是節目組決定讓彭曉延遲考核，彭曉很可能喪失參加主題曲錄制的機會。

這種行為無論如何也不能寬恕。

“不能這麽放任下去，我們走，去找節目組說清真相。”

“顏楚，你別誤會。”彭曉拉住顏楚的手，面色平靜，“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傷的，跟別人沒關系，無論在誰面前我都只有這一句話。”

[我不可能出道成功的，如果現在告發陸傑，影響了他的前途，那我回公司怎麽辦？公司不會站在我這邊的。]

[謝謝你，顏楚，是我對不住你。]

彭曉的心聲像一根石柱狠狠砸向他心底，讓顏楚徹底懵掉了。他重生回來，還帶著上輩子頂流時的心態，公司於他而言只是運營的工具而已，哪怕自己和公司的合約馬上到期，等節目結束後即將解約，他也沒有任何負擔。

因為他的成功和公司毫無關系，他可以自己站起來，到時候有大把的公司想和他合作，他永遠是主動方。

但顏楚完全沒想到彭曉還要依仗公司，他護得了彭曉一時，卻護不住他一輩子。

顏楚慢慢松了手，“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彭曉沒有說話。

等顏楚輕輕關上宿舍門，他的眼淚才忍不住掉下來，砸在屏幕上。

考核結束這兩天，連裴煥之都看出來顏楚心情不太好。

他每天忙著給不同班級的夥伴補習，剩下的時間還要和付星予討論新歌，簡直忙得腳不沾地。

裴煥之能做的也就是白天陪著他一起到各個班帶舞，晚上再送給他一瓶鮮牛奶助眠。

一開始顏楚還好奇，後來看到每天日期都很新鮮的牛奶，也就不多問了。

節目中除了常規的賽程，還會有綜藝都有的內采環節，主題曲考核結束後，部分學員會被節目組單獨挑選去‘小黑屋’訪談。

直到顏楚和裴煥之被挑去做訪談。

采訪是單獨舉行的，導演先安排裴煥之進行采訪，問出準備好的問題：“你沒見到顏楚之前對他的印象怎麽樣？”

裴煥之和顏楚是二人間的舍友，這個問題跑不掉，在裴煥之回答前，導演心中就已經有了答案。

——業務能力不行，脾氣不好。

因為幾乎所有學員被問到這個問題時，都是這麽回答的，畢竟顏楚的新聞總是和這兩條有關，而在接下來回答對顏楚現在的印象時，大家的答案也八九不離十，說都說他舞臺超酷，為人熱心友善。

截然相反的回答讓導演越來越好奇顏楚這幾天究竟做什麽了，能讓學員們紛紛倒戈。

然而裴煥之的回答更讓他大跌眼鏡，因為裴煥之很平靜地說：“好看，可愛。”

沒見面的初印象就是好看可愛嗎？望著裴煥之冷淡的臉，導演估計同住的兩人很可能發生了摩擦，所以想來個欲抑先揚，導演又問道：“那你現在對顏楚的印象怎麽樣呢？”

“好看，可愛。”

導演呆住了，現場其他員工也呆住了，這完全沒有變化啊，難道裴煥之對顏楚的印象就是永恒不變的好看可愛？

怎麽聽都像是在騙人。

導演又問了一些其他人的問題，裴煥之直接說不熟，不認識，不了解。

三連否認讓大家都很心塞，這可怎麽播出去。

采訪結束，輪到顏楚。

導演照例問對裴煥之的初印象。

顏楚端正地坐在椅上，仔細思考了一下，“世界冠軍，跳舞很強，長得很帥，是我奮鬥的目標，還有……嗯，脾氣很壞。”

最後一句話讓導演差點趔趄，他心想自己得到臺長囑咐，知道裴煥之脾氣不太好，可顏楚去哪裏知道裴煥之脾氣不好的？

當年鋪天蓋地的新聞，把裴煥之往少年英雄的形象塑造，來采訪的所有學員一水都在誇讚，只有顏楚說他脾氣壞。

導演撫平了心情，又繼續問現在對裴煥之的印象。

——“小學生。”

顏楚一個詞概括完了，沒有任何多餘的描述，精準表達裴煥之的形象。

在場有一瞬間的安靜，顏楚主動問：“還有其他問題嗎？”

導演只好從學員中隨機挑幾個人，詢問顏楚對他們的印象。但令導演驚訝的是，顏楚竟然回答得非常認真，應該都和他們有過交流。

顏楚和裴煥之就是兩個極端，裴煥之像一匹孤狼，在一百多人的團體中完全不關心他人，只關註他想關註的事，而顏楚長袖善舞，和每個人都有交流，顯然更適合這樣的團體生活。

內采結束，顏楚跟裴煥之一起回練舞室，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少年101》官博已經開放預告，公布了四位踢館選手的名單。

頓時在微博引起驚風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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