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不愛體育第七十八天 我還能再愛檀遲遲……

關燈
檀遲遲心頭一動, 跟梅傑說:“傑哥幫我把我的獎金也捐了吧。”

楞了一下梅傑才反應過來:“你說總決賽的獎金?”

檀遲遲點了下頭,覆又蹙起眉托著下巴喃喃自語:“好像少了點。”

梅傑:“兩萬五美金,也不少了吧。”

檀遲遲並不滿意,小手一揮果斷的說:“分站賽的一起吧。”

“三場比賽的獎金一起捐?”梅傑有些難以置信。

檀遲遲打了個哈欠, 迷迷糊糊間發出了一個“嗯”。

梅傑欲言又止, 很想問她, 你舍得啊。

單純是總決賽的獎金雖說不是很多,好歹也有兩萬多美金,分站賽冠軍獎金近兩萬美金, 三場比賽加起來就有六萬美金了。

六萬美金說捐就捐,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摳摳搜搜,一心只想存錢養老的檀遲遲嗎?

不過嘛,幫助殘疾人運動員,一下子就很好理解了。

梅傑看檀遲遲臉色都沒變一下, 一拍大腿:“行,我幫你辦好。”

檀遲遲眼睛睜開一條小縫, 不忘提醒說:“記得湊個整數。”

梅傑笑了:“沒問題。”

“捐贈人和她寫一樣的……”檀遲遲指的是郭雨倩, 說完她就真的困得睡過去了。

看到“檀遲遲及廣大可愛的冰迷朋友”這一長串字梅傑笑了。

檀遲遲和她的冰迷粉絲都挺有意思的,他們怕不是史上名字最長的捐贈人。

再看看捐助資金, 一個捐六萬RMB, 一個捐六萬美金,說起來還真是有種奇妙的緣分。

郭雨倩和俞玥決定捐款為的是問心無愧,免得有些人眼紅她們掙了錢,在後背編排她們。

就算她們掙了不少錢, 但是錢全部都捐了,群裏的同學也找不出她們的錯處。

事實證明她們的做法無比正確。

他們的玩偶還沒賣完,另一邊就有人在學校的論壇匿名發問, 利潤接近300%的買賣到底是不是暴利。

標題起得好,樓很快就撐大了,人一多起來,解碼自然就解得快。

郭雨倩和俞玥就被打上了賺黑心錢的標簽,更有甚者還在網上爆料成本,內涵郭雨倩和俞玥鉆錢眼兒裏了。

隨後郭雨倩反手就貼出了捐贈單,表示自己沒多拿一分錢,這才堵著了一些人的嘴。

經此一事郭雨倩和俞玥也疲憊了,順手解散了群。

本來郭雨倩和俞玥捐款不過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她倆的粉絲數也不多,無法引起太多的關註。

……

而此時A市殘體中心的主席張弢正好在為資金頭疼。

再過幾個月就是殘奧會了,眼下正是訓練最關鍵的階段,可是好多選手都缺資金支持,隨時都面臨著中斷訓練。

張弢今早照例去看望備賽的殘疾人運動員,尋訪了一圈,正準備離開時,有一個有個輪椅籃球運動員囁嚅著,叫住了張弢。

“張主席……”

張弢和他的交談沒有花費太長時間,不到二十分鐘張弢就率先從休息室出來了,但當時的張弢面色凝重,連同腳步沈重也比來時成沈重了。

他破天荒的沒有馬上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先去吸煙室連抽了三支煙。

找他談心的輪椅籃球運動員是一位老牌輪椅籃球運動員了,他跟張弢坦白,說自己可能沒辦法繼續備賽了。

原因無非有兩個,一個是身體原因,一個是資金原因。

但這個殘疾運動員是他的老熟人,狀態正佳,不可能有身體上的問題,唯一剩下的困難只有資金了。

經過交談,他強烈的感受到這位運動員也不願告別殘奧會的舞臺。

他們每天訓練數個小時,在球場上急停、碰撞,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堅持了多少年,滑動輪椅的手心經歷了水泡到老繭,總算有機會上殘奧會了,他怎麽會願意放棄比賽。

可是他的輪椅壞了,那一點補貼,連維修輪椅都不夠。

每一個意外殘疾的家庭背後,都有一本難念的經,他訓練不僅掙不到錢,還時時要靠家裏補貼,他不願增加家裏的負擔,讓家裏出錢維修他的籃球輪椅。

為此他只能放棄他堅持了幾年的夢想,讓自己曾經的努力化為虛有。

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在張弢面前暗自抹眼淚,都不敢哭出聲,就怕控制不住自己,情緒崩潰。

然而這位輪椅籃球運動員不是個例,和他一樣面臨資金問題的殘疾人運動員並不在少數,這已經是本周的第三個了,昨天也有殘疾人運動員找上他。

張弢自己清楚,他們不是隨便開口的人,只有實在沒辦法了,他們才會找到自己面前。

回到辦公室,張弢一刻沒歇,拿上自己的包就往市殘聯跑。

市殘聯的辦公室主任姓劉,和張弢曾經是室友,關系處得不錯。聽聞劉主任今天剛出差回來,張弢直接就找上門。

劉主任看到張弢先是怔楞片刻,隨後熱情的邀請張弢進來坐,還給他泡了杯今年的新茶。

張弢也不和他兜圈子,單刀直入的道出了自己訴求。

然而世界上最難討到的就是資金,甭管兩人私下關系如何,一旦涉及到錢財,這個人情就很難賣。

劉主任嘆了口氣,婉拒了張弢:“老張,我你是知道的,我雖然現在在殘聯能說得上一兩句話,但是捐款走向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你們殘體中心需要錢,難道別的部門不需要錢嗎?”

張弢:“平時我肯定不來麻煩了,但是馬上就是殘奧會了,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刻,你忍心見到他們因為資金不足缺席殘奧會?”

張弢急了,錘了下桌子:“每一屆的殘奧會我們的殘疾人運動員有多爭氣你也清楚,他們每次都是獎牌榜冠軍,遙遙領先第二位,上一屆拿了兩百多枚獎牌,金牌九十多枚,上上屆的金牌一百多枚,這登上世界獎牌榜第一的一枚枚獎牌拿得有多麽不容易你也是看在眼裏,你就幫幫他們吧,不然……”

想到輪椅籃球運動員不甘的眼神,說到最後張弢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了。

在張弢說話時,劉主任一直保持沈默,等他發洩完了,才慢悠悠的開口:“老張你知道今年我市的殘疾人數有多少嗎?五百萬了,康覆、教育、扶貧、就業、社會保障……每一項都是巨大的開銷,我們不能只顧你們這一頭,光你們搞特殊,不顧其他的人。”

要講大道理張弢比劉主任還能說,可如果你要去體諒對方,就別想從殘聯要到錢,於是乎張弢發揮出了死皮賴臉要錢的精神。

張弢:“扶貧、就業、教育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好的工作,這份工作咱們一生都做不完,咱們還是要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開年四月份就是資格賽了,眼前最緊迫的工作就是務必要讓每一個渴望站上殘奧會舞臺,有能力站上殘奧會舞臺的運動員實現夢想。”

劉主任:“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幫你申請到了資金,殘聯還需要一層層審核,什麽時候能審批下來我也說不好,而你們又急著用錢,你還不如到社會上去征集募捐,還有不少愛心企業家願意資助殘疾人運動員。”

聽完劉主任的餿主意張弢就在心裏罵了一句老狐貍。

如果社會募捐那麽容易,怎麽向你們殘聯要點錢還會這麽困難?

健全運動員想要得到愛心企業家的資助都不容易,更何況是殘疾人運動員了。

不說別的,就說知名度,再不關心體育賽事的普通人都能隨口說出幾個奧運冠軍的名字,如果換成殘奧冠軍,可能大家撓破了頭都說不出一個名字來。

往年殘奧會拿的獎牌不比奧運會少,能記住殘奧冠軍的又有幾個人。

他們受到的關註太少,更別提社會影響力了,指望靠他們的名號征集募捐就如同白日做夢。

張弢跟劉主任打著哈哈說:“社會募捐的工作我們一直在做,老同學你放心去幫我申請資金,我們等得起,我現在就在這裏等你的好消息。”

張弢靠在沙發上,大有劉主任不幫他要錢就不走的架勢。

劉主任就知道他這個老同學不是省油的燈,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想到兩人多年的同窗之誼,劉主任硬著頭皮幫他走了這一趟。

毫無疑問的被罵了出來。

新調來的辦事員座位就在劉主任辦公室門口,辦公室內的對話他也聽了一耳朵,他從洗手間出來,恰好碰上了灰頭土臉的劉主任。

“劉主任你還真上去找罵?”

年底了,都在為錢頭疼,這時候去討錢不是上趕著找罵嗎。

劉主任:“老同學求上門,不幫忙爭取一下實在說不過去。”

辦事員給劉主任遞了支煙,被劉主任拒了。

被拒了辦事員也不惱,直接噙到自己嘴上,說:“你性子可真好,要是誰找上你都幫忙,那你可不知道要忙成什麽樣。”

劉主任無奈的笑笑,他也不想挨這頓罵,事成不成不是他能左右的,他盡力了,也算是給張弢一個交代。

“要我說你就該晾他兩三個小時,然後回去告訴他,忙你幫了,但是實在無能為力,還能讓他欠你一個人情。”

人情不人情的劉主任沒想過,都是多年的老同學了不在乎那一點人情,不過辦事員的這番話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沒把事情辦成,回去又那麽早,豈不是顯得他沒盡心辦事?

劉主任擡手看了看時間,他離開辦公室才不到半小時,再拖一個小時回去可能會更好一點。

於是他跟辦事員說:“勞駕你幫我把電腦上U盤和桌上的文件拿出來吧。”

辦事員樂於賣他這個人情,劉主任遲早是要升的,他可惦記著殘聯主任這個位置好久了。

辦事員幹脆利索的接下了這個活兒。

……

張弢一個人留在劉主任的辦公室也沒坐著幹等,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更何況他就沒指望著劉主任能幫他把事辦成,還是得多做幾手準備。

所以當辦事員進辦公室的時候,張弢正在跟人打電話,致電對象則是市內的愛心企業家,電話內容無非就是想發設法的忽悠捐款。

張弢一口一個老哥,語氣謙卑又討好,適時的還要奉承對方一番。

辦事員挺瞧不上這種死皮爛臉要錢的做派,好歹也是一個領導,這樣低三下四跟人要錢像什麽樣子。

看到辦事員進來,張弢很快就把電話掛上了,臉色訕訕。

辦事員暗嗤一聲,這會兒就知道要臉了?

辦事員皮笑肉不笑的說:“您隨意,我只是進來拿點東西。”

張弢站起身來:“劉主任還沒回來嗎?”

辦事員聽出來了,他這是拐著彎兒的跟自己打聽劉主任辦事的進度。

“別怪我多嘴,您還是趁早回去另想辦法吧,我們殘聯也拿不出錢來。”辦事員想的是最好把張弢提前轟走,說不定還能在劉主任面前討個好。

張弢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了,微怔了一下,面上客套的笑笑,說:“我想還是先等劉主任的消息吧,畢竟能不能申請到資金也不是你說了算不是。”

辦事員氣結,沒臉沒皮的人果然不好對付。

他和劉主任不一樣,劉主任礙於多年情分不願意給張弢難堪,但他和張弢沒有情分,他不怕得罪張弢,心裏想什麽他直接就說了。

“我見多了像你們這種來要錢的,真當我們殘聯是銀行了,想要錢就來拿。”

張弢:“小同志你話可不能亂說。”

辦事員:“反正就這個意思吧,您要是覺得我說話難聽您自己就該顧忌一點臉面,畢竟面子是自己掙回來的,您說是不是?”

張弢斂了顏色:“你說的這番話到底是你的意思,還是老劉的意思。”

辦事員滑得跟條泥鰍似的,自然不可能讓劉主任背鍋。

“您要是這樣問就沒意思,劉主任為了幫您的忙,這會兒都還在書記辦公室挨罵呢,眼看著馬上就是年終考核了……”他意指張弢會影響劉主任的年終考核。

張弢凝眉不語。

辦事員冷淡地抿嘴笑了下,趁熱打鐵的說:“我要是您,肯定不舍得讓自己的老同學夾在中間難做人。”

張弢不接話,坐回到沙發上繼續等劉主任。

辦事員默默翻了個白眼,他話都說得怎麽直白難聽了,有的人臉皮就有這麽厚,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劉主任交代的東西他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走前還想再嘲諷張弢一句,這時張弢的手機突然響了。

張弢半個小時打了七八通電話出去,這還是他首次接到電話,他還以為是某個社會愛心人士給他回電了,他的眼睛驟然一亮,激動的拿起手機。

一看來電,是殘體中心辦公室的座機號。

他揉了揉額角,略顯失望地接了起來。

辦事員也不著急走了,放慢了手上的動作,凝神屏氣聽張弢打電話。

給張弢打電話的是殘體中心的同事,電話一接通就聽到他欣喜的問張弢什麽時候回去。

張弢看了下手表,他已經出來一個多小時了。

什麽時候回去他也說不好,殘聯這邊要不到錢,接下來他還要繼續去福利基金問問看,如果有時間再上門拜訪一下往年有給殘體中心募捐的愛心企業家,總之要盡快解決殘疾人運動員的資金問題,好讓他們心無旁騖的準備比賽。

聽完張弢的計劃,這位同事沒有催他趕緊回去,而是笑道:“我是來告訴你好消息的,咱們殘體中心剛收到了一筆捐款,整整六萬。”

張弢瞪大了雙眼,半天沒反應過來:“你說多少?”

同事激動的提高了嗓音:“六萬,熱熱乎乎的六萬!”

張弢一度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他挺直脊背,呆楞的坐著。

“你沒數錯吧?”

同事說:“我怎麽會數錯,我數了整整三遍!你要是不信我截圖給你看 。”

眨眼間同事就把截圖發到了張弢的手機上。

張弢點開圖片,打頭的是數字“6”,6後面跟著……

一二三四,四個零,真的是六萬!

殘體中心有開通募捐通道,但是知道的人很少,有愛心做善事的人都更習慣上大基金會獻愛心,這還是殘體中心第一次收到如此大額的捐款。

除了欣喜若狂之外,張弢此時更多的感受是松了口氣,一筆六萬的捐款,說多不多,卻正好能解決燃眉之急。

他提醒同事別忘了向這位愛心人士致謝,順便再送一份他們殘體中心的小禮物。

在場的辦事員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但心裏更加是看不起張弢,不過是收到一筆六萬的捐款就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太沒見過世面了。

“恭喜張主席啊,這麽快就收到捐款了,六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能辦不少事呢。”

有捐款入賬,張弢的心情不錯,聽到有人向他慶賀他還想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哪知後面的話越聽越不對勁,這位辦事員嘴角還有一抹譏誚的笑意,實在是不像是誠心道賀該有的樣子。

不過張弢年歲稍長,不願與年輕不懂事的辦事員計較。

“你說的不錯,六萬的確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多虧了社會愛心人士解決了我們的燃眉之急,回去我馬上就寫一封感謝信,刊登在我們的官網上。”

辦事員不知道他是真聽不懂自己的話還是故意這麽說的。

“這話我讚同,感謝信您可得認真了寫,殘體中心能收到這麽一大筆捐款可不容易,著實可遇不可求。”意思是六萬塊頂天了,再多的就別想。

大家都是聰明人,張弢哪裏會聽不懂,沈吟了半晌覺得他說的也對,就是話難聽了一點。

好多話雖不是劉主任親口說的,但是和劉主任自己的意思也差不離,不然劉主任怎麽會一去這麽久,這個陰陽怪氣的辦事員拿完東西又遲遲不肯走。

張弢估摸著自己這回大概是要白跑一趟了,也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他拿上自己的包,剛起身,沒想到電話又響了。

這回同事情緒更激動,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噴湧而出的口水。

“張主席,又來了一筆捐款!”

張弢:“你先冷靜一點,慢慢說。”

同事冷靜不下來,唾沫飛濺:“四十萬,整整四十萬!”

張弢:“……啥?”

同事:“就前後腳的事兒,咱們收到了四十六萬的捐款,咱辦公室的人都開心瘋了……”

同事語調慷慨激昂,而張弢腦子裏不斷的重覆四十六萬,四十六萬,四十六萬……

嘴裏不自覺重覆出聲:“四十六萬?”

“貨真價實的四十萬,辦完事您趕緊回來吧。”

張弢哪裏還坐得住,連忙收拾自己的包準備走人。

辦事員人都傻了,他沒聽錯吧,有人給殘體中心捐了四十多萬,還不止一個,到底哪來那麽多傻子。

走前,張弢看了眼石化的辦事員:“如果劉主任回來,麻煩告知一聲我有事先走了,托他的事他能幫忙我肯定記他一個人情,如果辦不了也不必勉強。”

說完,他對辦事員點頭致了一下意,大步離開了殘聯。

劉主任從始至終都在觀察自己的辦公室,見到辦公室門從內推開,他往後縮了下頭,隨後便見到張弢腳步匆匆地從自己的辦公室離開,直直地往外走去。

不多時,辦事員也出來了,瞧著似乎還有點精神恍惚。

劉主任端著自己新接的茶水,從角落裏晃蕩出來。

“他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以劉主任對張弢的了解,他這位老同學可沒這麽好打發。

辦事員這會兒還沒有消化完,恍惚道:“好像是他們殘體中心收到了一大筆捐款,有四十六萬,接完電話他就回去了。”

劉主任:“多少?!”

“四十六萬。”

這回差點把劉主任的下巴也驚掉了,莫說是殘體中心了,就算是殘聯也很少收到六位數的捐款。

劉主任第一個念頭是不信,覺得這無非是張弢的某種策略,不過他沒有主動去向張弢求證,他現在躲張弢還來不及呢,既然張弢說收到捐助了,那最好,以後就不會來纏著他幫忙了。

……

張弢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氣都沒喘勻,急忙叫來同事。

“不是有捐助?快給我看看。”

看到張弢急急忙忙的樣子,一點都沒有了平時的儒雅穩重,紛紛忍俊不禁。

“都別笑了,快給我看一下,讓我安安心,我這一路回來都不踏實,就怕你們在唬我。”

同事們笑了笑,把電腦屏幕轉過來給他看。

張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電腦上的數字,數了一遍又一遍,確定沒數錯,也沒人唬他後,終於如釋重負地露出了笑容。

同時心裏也更好奇了,到底是誰財大氣粗。

他滑動鼠標,先看到的是前面六萬的捐款人——檀遲遲及廣大可愛的冰迷朋友。

乍一看,名字有點眼熟,不過張弢沒有仔細思索,馬上又點開了第二筆四十萬的捐款。

第二筆捐款同樣寫著——檀遲遲及廣大可愛的冰迷朋友。

!!!

張弢的鼠標滾回去,來回比較兩個捐款人,發現居然一字不差。

“這個檀遲遲是誰?”

同事問:“張主席你不認識檀遲遲嗎?”

他們看到捐款人的時候已經激動過一回了。

“不認識,但是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張弢總覺得在哪裏聽過檀遲遲的名字,就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於是年輕的同事興奮的向張弢介紹檀遲遲。

“張主席你看花滑比賽嗎?昨天她才參加完比賽,表演超級精彩!雖然比賽中發生了一些不舒心的事情,但正義和公平沒有缺席,她還是拿到冠軍,是我們大獎賽總決賽的第一枚花滑女單金牌!”

張弢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她以前是不是個明星?”

同事恍然說道:“對哦,不提這個我都忘了,感覺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張弢喃喃嘆道:“她拿到金牌了啊?”

第一次聽到檀遲遲的名字還是在女兒的嘴裏,那時候女兒嘴裏的檀遲遲庸俗無腦,每次提起她總有發不完的牢騷。

張弢上了年紀,不關心娛樂明星,只是偶爾從女兒和好友的交談中得知檀遲遲好像是去參加了什麽體育綜藝,後來又參加了什麽什麽比賽。

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女兒對檀遲遲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從來都只看綜藝的女兒也開始熱愛上了體育賽事。

同事語氣中帶著一股與有榮焉的自豪:“可不是,從分站賽到總決賽一路披荊斬棘,橫掃大獎賽,現在全世界的冰迷沒有不認識檀遲遲的,如果比賽中沒出那些腌臜事就更好了。”

原來是拿到了冠軍,張弢總算知道女兒昨天為什麽會那麽激動了,也能理解女兒為什麽會喜歡她了。

張弢越想越欣慰:“是個不錯的年輕人,有愛心,贏了比賽還不忘慈善事業。”

年輕同事驕傲地挺起胸:“那是,要不然怎麽說是我女神呢。”

張弢看著他驕傲的樣子不由得跟著笑了笑,忙碌奔波了大半天,總算是有了好消息,殊途同歸,張弢也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時間。

不過他沒有休息太久,很快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找了張信紙手寫感謝信。

他埋首伏案,一口氣寫了滿滿一頁紙,兩千多字的感謝信,隨後叫年輕的同事幫忙發表在官網上。

忙完這些他給自己的女兒打了通電話。

“爸爸你怎麽突然有空給我打電話了?”小張姑娘是一個非常陽光健氣的女孩子,但此時語氣裏明顯是心虛大於開心。

張弢了然的一笑:“又在哪兒野呢?”

小張姑娘:“沒有的事,我很乖的,和室友在圖書館學習。”

張弢:“你當我不了解你?昨天你喜歡的那個姑娘拿了冠軍,你今天沈得下心上圖書館學習?再說了你周圍的環境鬧哄哄的,像是在圖書館嗎?”

小張姑娘此時正賴在同學校外租的房子裏,一起燙火鍋一邊看檀遲遲比賽的回放。

她趕緊招呼同學安靜,同時張口就來:“在圖書館的路上,馬上就到了。”

小張姑娘知道她爸爸不喜歡她追星,平時休息時間看節目都會被教育不可玩物喪志,追星就是在浪費光陰。任憑她解釋再多遍,她喜歡檀遲遲不是單純的追星,檀遲遲普通的流量明星不一樣,但張弢始終都不能理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張姑娘可不敢讓張弢知道真相。

張弢沒有直接戳穿她,反而心情大好的說:“你在圖書館學習完早點回來,晚上爸爸親自下廚,給你做你最喜歡的香辣蟹和酸菜魚。”

幸福來的太突然,小張姑娘好半晌沒反應過來。

“你怎麽突然有空了,媽媽不是說你最近在為殘體中心的資金發愁嗎?”

張弢已經連續好幾天半夜回家了。

張弢:“今天資金問題有點眉目了,還多虧了你的偶像,給殘體中心捐了一大筆錢。”

小張姑娘眨了眨眼睛:“……”

“誒?”

從父親口中,小張姑娘了解到,她的偶像,檀遲遲到底幹了件什麽事兒。

張弢還洋洋自得的給小張姑娘提起了自己手寫的感謝信,

偶像支持了慈善事業,作為殘體中心的家屬,小張姑娘比誰都高興,她懷著難以言喻的心情和同學分享了這個消息。

這群幹飯少女也不搶吃的了,急忙放下筷子,拿起手機開始找熱搜詞條。

通常其他的明星要是捐個款什麽的,少不了要營銷自己,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做了慈善。

可全網搜索下來,微博上一點消息都沒有,只找到了張弢那封手寫的、充滿時代特色的、誠懇質樸的感謝信,以及個位數的閱讀量。

幾個姑娘面面相覷。

這咋沒人討論呢?

其中一個小姑娘拍桌而起:“我家遲遲也太低調了吧,怎麽捐個款都沒人知道。”

“對啊!捐助殘疾人運動員多麽好的事,怎麽能只有我們知道呢?!”

“張張爸爸的信寫的這麽好,都給我快感動哭,居然都沒有點讚,我不同意!”

幾個人紛紛轉發了張弢手寫的感謝信,還圈了幾個粉絲數上百萬的大V。

在場的各位都是資深網癮少女,手上握著好幾個賬號,最小的賬號也有好幾百粉絲,還和不少粉絲數不少的小粉紅互關了。

於是在這一天,好多大V發現自己都被@了一封感謝信,並在自己的首頁上刷到了好幾次。

起初這些大V們刷到感謝信的一瞬間是懵逼的,市殘疾人體育訓練中心是什麽地方?啥感謝信?

花時間拜讀完整封信,大V賬號後面的人久久無言,原來被大家忽略的殘疾人運動員是多麽需要大眾的關懷和幫助。

張弢的這封感謝信寫的很樸實,詳盡了每一位殘疾人運動員背後的艱辛,這雪中送炭的四十六萬能幫助多少人改變命運,實現夢想。

這些有著大量粉絲的賬號想也沒想的全都轉發了張弢的感謝信。

張弢的感謝信頓時流量驟增,短短十幾分鐘就登上了熱搜榜一,緊跟著的是檀遲遲捐款的消息。

這還是非殘奧會期間,殘疾人運動員第一次闖入大眾的視線。

隨即便有更多的人專門去搜索殘疾人運動員相關的資料,一查他們才了解到,原來殘疾人運動員在曾經拿過那麽多傲人的成績。

【看完殘奧會的獎牌榜我整個人都麻了,不管是金牌數還是獎牌總數,我們甩第二名一倍多啊!!!】

【我剛也看了獎牌榜,不只是一屆殘奧會,好多屆殘奧會都實力碾壓第二名,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們的殘疾人運動員太牛逼了】

【不過好像大家都不怎麽關註他們,前面奧運會還熱熱鬧鬧的,全民討論,為奧運健兒加油。等奧運會閉幕,到了後面的殘奧會就沒幾個人關註了,獎牌榜碾壓第二名都沒人在意】

【殘疾人在生活中都會於東不少困難,可以想象他們奪冠會有多艱難】

【就像是張弢主席所說的,身體上的痛苦和極限可以靠意志去克服,但訓練資金的短缺誰也克服不了,他們不僅需要關註,更需要的是資金上的幫助】

【說起來檀遲遲也不缺錢吧,現在就屬她最火了,怎麽才捐四十六萬,虧她拿得出手】

【這邊建議有多少捐多少,不要慷他人之慨,盯著別人的捐助金額挑刺】

梅傑晚了半個小時才看到檀遲遲因捐款上熱搜了。

他和檀遲遲都打算低調捐款,做一點善事,同時也回應可愛的冰迷粉絲,誰能想到突然就全網都知道了。

梅傑看到消息沒有馬上通知檀遲遲,他先去瀏覽了一遍網上的輿論風向,在熱評中看到了指責檀遲遲捐太少的言論,還發現殘體中心的負責人把粉絲的功勞算在檀遲遲頭上了。

梅傑覺得有些誤會有必要澄清一下。

他用自己的號轉發了感謝信,還解釋說檀遲遲只是把大獎賽三場比賽的獎金捐了,自己再添了點錢補足了四十萬,另外的六萬是粉絲自發捐助的。

捐比賽獎金和積蓄產生的輿論效果多少還是有所不同的。

【分站賽的一萬八,總決賽的二萬五,全部換算回來三十八萬多,檀遲遲還真是把獎金捐了啊】

【我是知情人士,檀遲遲和粉絲真的是前後腳捐的款,而且捐助人用的是同一個‘檀遲遲及廣大可愛的冰迷朋友’,這個是粉絲的賬號@愛吃喵的魚@yuyue】

【這個粉絲小姐姐我認識,我們在機場接機遇到過,小姐姐做的玩偶超級可愛,順手曬一下圖[圖片]】

【哇哇哇這個玩偶我超想要的,可惜沒有搶到(不甘心地滿地打滾),原來是這兩位小姐姐啊,人美心善還超級優秀】

【對哦,小姐姐把賣玩偶的盈利全部都捐給了殘體中心,接著檀遲遲也把自己的比賽的獎金捐了,還用了同一個ID捐款,小姐姐們單向的愛情得到了回覆】

【檀遲遲今天可是抱著玩偶溜達了一圈,很早就回覆了單向愛情的好嘛】

【莫名感覺有點感動是怎麽回事,是我淚點太低了嗎?】

【不是你淚點低,我也感動的想哭嗚嗚嗚】

【好甜啊,完全沒參與的人都被甜到了,難道是因為我自動帶入了‘冰迷朋友’嗎?】

郭雨倩和俞玥自然也看到了檀遲遲捐款的署名,兩人霎時心頭一震,想到這幾天經歷的一切,最後得到的結果,鼻翼忍不住發酸。

“倩倩……”俞玥眼淚婆娑地看向郭雨倩。

兩個對視了一眼,猛然互相抱住了對方。

“倩倩,她好好啊,她怎麽可以這麽好哇嗚嗚嗚。”

“怎麽辦,阿玥,我好愛她,我感覺我還能再愛檀遲遲一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