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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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尋陸文嫣, 而非直接去縣衙,便是瞧中了這姑娘的俠義心腸,以及二人間的情誼。陸知縣或許拿她這個農家女說的話不當回事, 可陸文嫣絕不會。

何況,長洛縣孰人不知?陸知縣是個女兒奴, 對掌上明珠言聽計從。陸姑娘說的話,可比她爹要管用得多。

果真不負她所期盼, 陸文嫣聽罷,氣得嬌容怒紅, 明眸裏,痛惡翻滾不止。

“豈有此理!長洛縣竟還有此等為非作歹的惡徒。”

陸文嫣氣急踱步,肩上鬥篷滑落也不自知,婢子趕忙上前給披好, 只聽得她又說道:“掌櫃的放心, 我這就稟告我爹,請他全城搜捕,定要找出此人。”

說罷要往外走, 莫輕輕站起, 又添一句, “陸姑娘,還有件事不知有用否,方才我提及見過一個婦人, 那或許是惡徒的妻子。”

“妻子?你怎地知道?”

“是蘇公子, 他說初見我時,雖未瞧見歹徒模樣, 但遠遠聽那人喊了聲‘娘子’, 此後便學來這樣喊我, 直至病好才憶起怎麽回事。”她將路上蘇彥轉告的話一字不落覆述來。

陸文嫣若有所思,“那說來,那婦人也是惡人?”

“是,至少她是幫兇。”

說話間,莫輕輕手攏袖中,狠狠攥拳,傷口鉆心的疼也絲毫不覺。

原主的遭遇仿若她親身經歷,原主的恐懼更是襲遍她全身。占人身子,又與其感同身受,她怎會放過任何一個罪人?

“好,你放心,她也絕對逃脫不了。”

斬釘截鐵拋下這麽一句,陸文嫣才急急忙忙離去。

當晚,被陸知縣問過話,莫輕輕才回家。

許是官府搜城動靜太大,又許是死亡邊緣徘徊一圈,餘驚未定,她整宿沒睡。翌晨拖著疲憊的身子去食肆,告知關、劉二人歇業一日,便又折回。

自家院子裏。

“嬸嬸,我喝不下了。”雙手端著剩下的半碗雞湯,莫輕輕兩眼祈盼,望著李月英,“真的喝不下了。”

李月英剝好一堆核桃,探頭看她碗裏,無奈搖頭:“算了,不喝就不喝吧,反正也喝了一碗。”

旋即接過碗起身,指著桌上的核桃肉。

“核桃補身子,記得都吃幹凈。我和你叔就在隔壁,今兒哪兒也不去,有事叫我們。”

“好。”

“來,門也反閂住,碰見敲門的,一律先問身份,不說話的千萬別開。”

“我知道了,嬸嬸慢走。”莫輕輕笑得兩眼彎成月牙,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卻又在李月英一遍遍的叮囑中關好門,掛上閂。

送走人,捧著圓鼓鼓的肚皮坐回,她揀顆核桃塞進嘴裏,背靠躺椅,望向一碧如洗的藍空。

長洛縣說是座遠離京城的偏僻小城,可真要全城搜捕,卻是件大工程,至今也未完事。不過,如今有官府在明,蘇彥和周意在暗,兩頭搜捕,抓人想來也是早晚的事。她別的幫不上,就只管護好自己,順道養養傷,待捕獲住人,能立即出堂作證就好。

“咚咚咚。”

正累得打算閉眼休憩,輕緩地敲門聲突地響起。莫輕輕一下坐正,遲疑起身。

“誰啊?”

“莫姑娘,是我。”

辨出是柳妙妙的聲音,她才暗松口氣,開門。

柳妙妙如今不戴面紗,又許久未見,乍然一見到,莫輕輕竟還為這張傾國傾城的臉呆楞了須臾,才記得將這對主仆請進,遂又關好門。

看她這般謹慎,柳妙妙心中擔憂更甚。

“我原想去食肆的,結果聽說你受傷了,可嚴重?”

“沒事。”莫輕輕一臉輕松,晃了晃兩只纏著布的手,“你看,就這麽點擦傷,明兒就好了。來,你們這邊坐。”

家裏椅子不夠,她索性拖出長板凳來,招呼柳妙妙和雪兒坐下,又各自滿上一杯熱茶。

“柳姑娘,吃核桃嗎?”

柳妙妙擺手婉拒,松口氣,“你沒事就好,我聽說那惡徒十分兇殘。”

“是兇殘,不過,幸虧有貴人相助。”莫輕輕淡淡一笑。

“咚咚咚!”

正說話間,外頭又響起敲門聲,可相較方才,這次要急促得多。三個姑娘面面相覷,雪兒自告奮勇,起身要去開門,被莫輕輕攔下。

她依舊朝外高聲問:“誰啊?”

“是我,蕭慕雲。”

剛開門,沒等上她張口,就被大步跨進的蕭慕雲一把抓住胳膊,拉著左看右看。

“除手上,還有哪裏受傷了?”

“沒、沒了。”餘光瞥見柳妙妙由驚到笑的臉色,莫輕輕尷尬咳兩聲,掙脫開,“真沒了。”

蕭慕雲這才註意到院子裏還有他人,面不改色地頷首招呼過,便再拉著她。

“坐好,我給你重新包紮。”

“我嬸嬸剛包紮好的,不用了。”

“我是神醫,不一樣。”

莫輕輕被他逗笑,打趣道:“那收錢嗎?我嬸嬸可不收錢。”

焦急的面上終於找回些許往日的不羈和隨意,蕭慕雲開始陰陽怪氣,“平日也沒少見你賺錢,怎麽,都拿去找小白臉了,連看病的錢都沒有?”

嘴上不饒人,可拆開麻布,瞧見她的手時,還是眉頭一皺,心也跟著揪緊。傷口遠不似她說的那樣輕,雖是擦傷,卻脫皮露肉,再疼不過,蕭慕雲擡頭,望一眼仍舊滿臉笑的姑娘,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知曉這人是嘴毒心善,莫輕輕全然不將他的挖苦放進心裏,雖也真的不付錢就是了,但卻將幾人留下用午食。

顧她有傷,李月英夫婦不放心,這日午食便是兩家合一起。

廚房裏,照莫輕輕所說,李月英將柴雞入冷水鍋,又添了鴨架和火腿,一同慢煲。抽這空隙,另起鍋燒好滾水,燙過米線、豆芽和豆腐皮。

豆腐皮是前日冬至時,閑來無事,莫輕輕在家捯飭的。至南宋,豆腐已是尋常物,家家戶戶都能吃到。故而她做豆腐皮,倒也不費什麽功夫。泡好的黃豆磨漿過濾,濾出的豆渣可作花卷吃,豆香四溢。而餘下的豆奶再入鍋熬煮,點鹵水,至絮狀物出現,便可一層麻布一層豆花入模子,壓結實,靜置後便能得到一張張豆腐皮。

莫輕輕正感嘆中國美食博大精深時,那邊的李月英忙活完,看眼院子裏,笑道:“輕輕啊,蕭大夫對你還挺不錯的。”

知其想說什麽,莫輕輕無奈一笑,“嬸嬸,我們只是朋友。”

怕李月英還要再談,她索性到竈臺前,就要端起燙好的米線等,結果被李月英趕著攔下。

“別亂動,我來!”瞪一眼這個經不得說的丫頭,李月英只好打住八卦,端著吃食到院子裏。

莫輕輕笑嘻嘻跟在後頭。

約摸半個時辰,那鍋湯便熬煮好,雞肉軟爛,湯香味濃,面上還掛層薄油。

彼時只要將掛著油的湯入碗,再放裏脊肉和鵪鶉蛋,待肉片變白,下入米線、火腿和豆芽等拌勻即可。

為搭配米線,莫輕輕還特地炸了盤脆臊。是拿切成粒的豬頸肉,焯水後再經兩次入鍋爆油,最後用醬油、甜酒釀、蜂蜜和醋等調成的臊子汁一起入鍋,翻炒收汁即可。

“米線搭脆臊,人間極配,你們嘗嘗看。”莫輕輕高興地介紹道。

這是大學時,貴州室友教她的吃法,畢業旅行還應邀去當地嘗過一次,過橋米線湯汁濃郁,米線爽彈,滿口馥郁,再搭上香酥脆的脆臊,這滋味當真好,此後還常常回憶起。

“米線這樣吃可真香。”

“這脆、脆臊?倒有點像豬油渣,但又比它香比它脆,也甚不錯。”

聽著眾人滿口稱讚,莫輕輕暗自又在點菜單上添了一道新品-脆臊米線。

眾人吃得正歡,一道身影閃進院子裏。

蘇彥望了眼桌上香噴噴的吃食,咽著口水,楞須臾,便趕緊低頭抱拳。

“莫姑娘,人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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