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來了，你媽呢？”

樂父正翹著腿坐在大門口屋檐下陰涼處抽煙。

“媽在瓜地裏，讓我回來洗澡。”

樂父擡頭瞄一眼，語氣中微有不悅，“二十多歲的人了，都不知道好好梳洗，看你一身臟的。”

樂曉最不願聽到這樣的話題，轉移道：“爸，等會我就告訴媽，你又趁她不在抽煙。”

樂父最近抽煙有些頻繁，樂母擔心樂父的身體，但抽煙這麽多年了，戒煙不太現實，只希望樂父少抽一些。規定樂父抽多少根，都要和樂母匯報，樂母時常叮囑著樂父，要是讓樂母知道抽煙這事，準得絮叨一番。

樂父不情願地把剩餘一個手指節長度的煙往腳邊的水泥地上摁滅，裝作不在意的把煙丟在角落裏，“快去洗澡，樂曉你很閑麽？”

樂曉繞開樂父，跑了進去，在裏面把大門關上。

樂父見沒人了，低下腰撿起不遠處的煙，手指彈了彈煙頭，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點火，手指間夾著的煙再次冒出火星。

樂父抽了幾口煙，“還是小時候的女兒更乖巧。”

樂曉脖子上搭著淡藍色的毛巾，雙手端著塑料盆往洗澡房走去，塑料盆中盛著滿滿的溫水，可能是水過滿或走得過急的原因，她沒走幾步，盆中的溫水開始晃蕩起來，盆中的水濺得很高，臉上和腹部都濺到了一些。

家裏洗澡的地方是用木板和半廢的木門在墻角搭建起來的，簡易也很方便，裏面可能不太寬敞，但兩個人同時站在或蹲在裏面是足夠的。

低著頭進了洗澡房，把盆放在水泥板上，雙手攥著衣服往上掀，脫掉了圓領衫後，才想起自己忘記拿換洗的衣服了，不管衣服正反，先把圓領衫穿了回去，一身潮濕的跑進自己的房間裏，從衣櫃裏任意拿了一套衣服。

一套換洗衣服被樂曉放在方板凳上，全身赤丨裸的樂曉蹲在塑料盆邊，用毛巾撩水從上往下擦洗著身上。

臉上的泥土轉移到了毛巾上，看著毛巾上的泥黃色，想到了瓜天才的模樣，瓜天才那一身衣服、頭發上比她要臟亂，等自己忙完地裏的活，要給小鬼洗一洗，幹凈的瓜天才會看起來更舒服順眼些。

用毛巾擦了兩遍身子後，盆裏剩下三分之一的水，樂曉端起盆來，雙手擡高盆到鎖骨位置，傾斜盆的角度，水沖到樂曉身上，從鎖骨再流到雙腳。

把空盆放在一邊，雙手擰幹毛巾，擦幹凈身上的水，快速的換上了一旁幹凈的衣服，把臟衣服放進塑料盆裏。

從洗澡房裏面走出來，洗去了滿身的汗水，樂曉一身清爽。

大門打開，沒有見到樂父，看到了地上的兩三個土黃色海綿煙頭，這要是讓樂母看到又得猜忌。樂曉撿了起來扔到墻角旁的泥坑裏，用腳踩到看不出煙頭的形狀。

樂曉沒有再停留一刻，快步往回趕，樂曉沒有掐著表洗澡，不知道自己具體用了多長時間，但覺得最多半個小時。

半個鐘頭，是不會發生什麽的。

樂曉回到了瓜地邊，遠遠的望去，瓜地另一頭的樂母手持著鐝頭不知道在幹什麽，樂曉也沒有多想什麽。

走近了一些再看，那不是坑的位置麽，難道是樂母發現了什麽？

樂曉這下平靜不下來，拼命地往前方跑，砰砰的心跳聲仿佛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媽，你在什麽呢？”

樂曉扯著嗓子喊，看到腳邊的坑變得她有些認不出來，她挖好的坑，現在快被填平了，自己才離開這麽一會卻變成了這種情況，樂曉左手用力得掐著大腿，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她呢，瓜天才哪去了，她不會在......

“我沒問你，你到問起我來了，你挖個坑幹什麽，晚上萬一踩空了，多不安全。”

樂母伸腳要往上面跺，把填上土壓實。

樂曉跪在了地上，眼看那剛填上松軟的要被踩上了，雙手擋在了樂母要踩的地方，手背被鞋底踩著，不是很疼。

樂母擡起了腳，拉起樂曉的手，內心滿是擔憂，檢查起樂曉的雙手，看有沒有被踩傷。摸了摸手背上不明顯的鞋底痕跡，還好自己沒有用大多力氣，這樂曉，到底想幹什麽？

樂曉掙紮開，跪趴在地上，赤手用盡全力的開始往外挖土。

樂母拽著樂曉的左胳膊，想要拉起來樂曉，這坑在填之前，樂母看過的，並沒有什麽。

“樂曉，你犯什麽傻？”

樂曉的眼睛有些發紅，“媽，我求你別管這事情，你先回家，好不好？”

這事情怨不得樂母，只怪自己離開前沒有考慮周全，她沒法把瓜天才的事情告訴其他人，告訴的後果可想而知。

“你媽我管不了，我走！”

樂母帶著一肚子氣離開瓜地。

這孩子，是種瓜種的瘋魔了麽？等回到家，定要好好和他爸說說。

樂曉知道這樣做，樂母會生氣的，可是這個時候沒有時間去跟樂母解釋，她只想趕快把填上的土挖出來。

那個笨蛋，一聽到要趕走她便害怕得要死，自己用這個威脅她，她必定是待在坑裏不會出來的。

樂曉雙手繼續往下挖著，一刻不停，原本洗幹凈的手連手指甲裏都塞滿了泥土。

瓜天才一定沒事的，她是個鬼，是不同的，人出事但她不會的。

樂曉口中不停地叫喊著瓜天才，挖出泥土扔得到處都是。

“阿曉，你在找我？”

樂曉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一看，瓜天才躲在木門後面，露出一些身子。

她不傻，知道躲起來，沒事就好，倒是自己犯傻了。

“阿曉，你臉上怎麽有水？”

瓜天才貌似不怕太陽了，很勇敢的走出來，想要幫樂曉擦幹凈，這樣的樂曉不好看。

今天的瓜天才沒有昏迷，看來沒有被太陽長時間的照射就不會發生那種狀況。

樂曉往袖口一蹭，不知是汗水還是什麽的被衣布吸收掉。

“你眼睛有問題，回屋裏待著，別給我添亂，今天的事情等我忙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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