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我說過什麽事情不能做吧。”路蘊端坐在太師椅上，冷冷地說道。

“對不起，我們錯了……”小少年小少女深深地低著頭，面上皆是羞愧之色。

三年過去了，路亦敞和孫小蕓兩個小孩子也漸漸長大，都出落得越發好看——也越發調皮搗蛋。兩人自從櫻桃宴之後，隔三差五過來玩，簡直就把公主府當成自己家一樣。

路蘊其實不介意這個，反正他們就算搗亂也是給趙臨堯搗亂，但這種輕松的心態在府裏管家發現石桌下刻著“阿敞小蕓到此一游”後，徹底崩塌了。

天道好輪回，這大概就是宿命吧，刻字者恒被人刻之。

“算了，算了，出去玩吧。”路蘊無奈地擺擺手。

“姑母，姑父什麽時候回來啊？”看路蘊不打算繼續追究，路亦敞擡起頭，迫不及待地問。

孫小蕓也望向路蘊，大眼睛寫滿了好奇。

路蘊單手撐著下巴思考了一下：“他被叫去操練新一批的禁軍了，估計要到晚上才會回來吧。”

路亦敞失望地嘆了一口氣，他和孫小蕓已經玩了一天了，肯定不能再呆到晚上了。

傍晚時分，兩個小朋友前腳走，後腳趙臨堯就回來了，對上路蘊覆雜的眼神，他感到了茫然，“怎麽了？”

“沒事。”路蘊搖搖頭，象征性地替小侄兒感到一點遺憾。

“阿蘊，你聽說了嗎，方移松要被調去成州了。”趙臨堯一邊和路蘊閑聊，一邊把解下的外衫掛上。

“皇兄的意思我大概能明白些，他還是蠻器重方移松的……”路蘊思量著，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說起來會辛還一直在成州，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啊，還有楚彥靈，他是不是也打算待在邊關不回來了？”

趙臨堯搖搖頭，“他還在考慮，畢竟家裏人還在京城。”

他們也不知事情到底是如何發展的，但總之在一年前，楚彥靈帶回了自己兄長的死訊。他回了京城，呆了不久便又匆匆再次去了邊關。

不久前趙臨堯收到了對方的信，昔日的國公府二公子不僅不同於年少時，甚至較三年前那場戰爭時也有了很大變化，更成熟穩重，也更覆雜了。

許多事，終究還是改變了許多人。

路蘊倚在窗邊，遙望窗外的晚霞，綺麗的色彩軟軟地鋪展在天邊，令人沈醉。

但好在歷經風雨，路蘊與趙臨堯最終能夠攜手，堅守。

“啊，對了，錢沈大哥的二女兒過些日子就要百天了，我是不是該送些什麽啊？”

“反正王管事已經準備好公主府給錢侍衛家的賀禮了，至於你，自己送的賀禮要自己想——”路蘊拖著長腔，看到趙臨堯苦惱的神色後，自己卻忍俊不禁地笑了。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萬沒有想到，對於她和趙臨堯成親這件事，最吃驚的人居然是錢沈。彼時錢沈剛跟隨她參加完戰爭，胳膊受了些傷，正在家裏好好養著，一聽說這個消息立馬回公主府找趙臨堯，路蘊還記得當時錢沈的表情……實在是難以描述，即使是她也不好概括出那其中覆雜的感情。

看見路蘊的表情，趙臨堯就知道她大概在回憶什麽，當年錢沈得知信昭公主就是趙臨堯自己暗戀的姑娘時，恍若天崩地裂般的樣子，同樣令他印象尤深。

是自己的不對，趙臨堯後來很認真地反思，他應該少向錢大哥講述少年心事的。

“我們明日，去看看劉媽吧。”最後一線天光逐漸被夜色取代，路蘊忽然說道，“我很想念她。”

趙臨堯點點頭，“嗯，好。”

他們如今的生活安寧幸福，正如曾經她所期許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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