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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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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決戰

真契派出一小支精英隊伍從南面進發,和大夏的軍隊繞了幾個圈子,把幾個將領都繞蒙了,不知道真契是想要幹什麽。路蘊不為所動,心中清楚對方這是在拋煙霧彈,便也在明面上派出些兵陪他們鬥,暗地裏按照之前的計劃在關鍵地點部署兵力。

果不其然,三天後,真契重兵向坎城進發。

路蘊親自帶兵沿線奔行,大軍刻意減緩了速度避免與真契大軍撞上,同時派些兵力到真契行軍路上進行些不痛不癢的阻攔,果不其然,真契受到了這樣的阻攔,反倒前進得更快了。

大夏的軍隊也加快了速度,直到路蘊覺得距離有些近了,她拉了拉韁繩停下馬,擡手示意部隊原地休息整肅。

路蘊在京城很少騎馬,即使是騎,也是慢悠悠地騎馬踏春。她也從來沒有穿過盔甲,只穿過侍女的樸素短衣和公主的綾羅綢緞。

她現在卻披著鎧甲,騎著高頭大馬,保養了三年的嬌嫩皮膚被邊關凜風吹得粗糙,修長晶瑩的指甲早已被削短。

但路蘊此刻的胸膛中是前所未有的激蕩,詩詞中的大漠孤煙,長河落日隨著駿馬的奔馳在面前平展開來,混著沙塵的凜冽如刀割的風,是她在京城,在江南,都從未感受過的。

更重要的是,敵人已經慢慢上鉤了,很快,邊關將恢覆往日的安寧,大夏的繁榮發展不會再受到敵人的分毫影響。

路蘊算好時間差不多,再次下令,繼續前行。

——

到了。

真契的軍隊為了避免埋伏,特意繞開了坎城門口的臥蘭峽,加緊腳步繞路從附近平坦地方,向坎城西門去。

正中路蘊下懷。

呂敞放下望遠鏡,心情頗為覆雜,真契軍隊的每一步都和路蘊推斷得別無二致,到了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之前的看法是偏頗的。

或許真能如趙臨堯所言,路蘊會給他們帶來一場漂漂亮亮的勝利。

真契的先鋒精銳部隊將大部隊遠遠落下,已經到了坎城城下準備攻城。坎城已經將百姓秘密撤離,城中守軍交給了路蘊一個時間,一天半。按照目前兩方的軍力對比,坎城防守能夠堅持一天半保證不被攻破。

但是等到五個時辰真契大部隊兵臨城下時,這個時間就要改變了。

路蘊聽完來自坎城的報告,點了點頭,時間比她想象中要緊急一些,但是足夠了。

由她主導的,對真契最後的戰鬥,終於要開始了。

“呂參將,你帶兩萬人從東線向真契軍突進,重點是將他們的隊伍從中部斷開。方副將,你帶右軍從後方圍擋,向那個方向去的真契軍大概在三萬人左右,必須將他們攔住。李參將,你帶人從這邊……”路蘊冷靜地下達著命令,有條不紊,面面俱到。

呂敞等人神情莊嚴,目光堅定,齊聲響亮答道:“是!”

路蘊選擇將真契大部隊劃分兩邊,逐個擊破,她用較少兵力將前半部分真契軍向西誘至臥蘭峽口,那裏埋伏著早就部署好的兵力;後半部分真契軍則將陷入大夏軍隊的包圍圈,包圍他們的夏軍人數和實力都足夠強大,真契是逃不出去的。

路蘊深深呼了一口氣,聲音堅定,如邊塞暮間的寒風般冷冽,“開戰!”

“咚!咚!咚!”大夏的戰鼓被重重擊打。

戰旗高高飄揚,大夏的戰士沖向敵軍,人聲喧沸,馬聲嘶鳴。大漠的沙塵漫天揚起,天邊殘陽一線,與戰場飛濺的鮮血同色。

路蘊站在高處眺望戰場,大夏兵士鬥志昂揚,勢如破竹,真契軍雖然頑強抵抗,但還是如她所預見的那般,兵力被擊散,節節敗退。

直到密探在她耳邊悄聲說了些,路蘊皺起眉頭,她沒想到摩爾巴汗還能這麽瘋,他親自又帶來了剩下的部隊向此地趕來——這幾乎是真契最後的兵力了。

路蘊咬牙,按照真契的行軍速度,他們抵達時,應當正好是這邊結束的時候,即使摩爾巴汗親自帶兵,也已經無力回天,可到時候大夏的將士剛經歷完一場惡戰,不應該再和精力飽滿的真契軍對上。

很快路蘊心裏已經有了判決,打完當下這場後夏軍迅速退回坎城城內,將遭遇戰變為守城戰,修整後再與摩爾巴汗正面對決。

但這一切是建立在她預計的時間上的,倘若這場戰役被拉長,不得已在戰鬥過程中遭遇前來支援的剩餘真契部隊……

會是一場惡戰。

戰勝,能夠再次大大削弱真契戰力;戰敗,城池也不會被攻破,對於時局沒有什麽影響。雖說是惡戰,但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會有更多的大夏將士喪身於此,是遠遠高於守城戰的犧牲,路蘊不想這麽打。

她皺緊眉頭,一邊下令加大戰鬥攻勢,一邊迅速派人傳遞消息,教附近的駐軍前來支援協助,對真契剩餘部隊進行阻攔,拖延時間。

但是,她心底也明白,援軍大概是追不上摩爾巴汗的。難道真要寄於天命嗎,路蘊沈眸,倏地,她起身環顧:“趙臨堯。”

無人回應。

路蘊心頭一跳,扯住身旁的記錄官:“趙侍衛去哪了!”

記錄官戰戰兢兢地搖了搖頭:“他不見有一會兒了。”

在那一瞬間,她猜到了趙臨堯去了哪裏。

路蘊低頭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刺入手掌中,臉上的血色褪盡,卻在下一刻唇間溢出一絲鮮血。她感到一陣陣眩暈,不知身體的什麽地方,傳來尖銳的刺痛,好像千百根銀針刺入。

不行,在這個關頭,必須堅持住。

路蘊終於擡起手,面無表情地擦了擦嘴角,拿起望遠鏡繼續觀察戰局,準備根據形勢隨機應變。

——

趙臨堯換上了真契的衣服,牽走了最好的一匹馬,從另一條小路往回奔行。

他繞了一圈,裝成掉隊後剛追上來的真契兵混入了隊伍。

趙臨堯緊緊盯著前方隊伍的摩爾巴汗,他身旁的幾人都是真契高手中的高手,要在行軍途中進行刺殺,難上加難。

但他沒有時間了,他一邊騎馬一邊暗中摸了摸懷中的匕首,必須在途中解決掉他。

而且,他們還沒有到達戰場,只是行軍途中,防備的多是敵人的埋伏,而非軍中的刺客,這次,是再不會有的刺殺真契王的最好時機。

直到軍隊行至一岔路口,摩爾巴汗令全軍停下稍作修整,自己和護衛們親自上前查看路徑。

就是這個機會,趙臨堯的心在胸膛中劇烈跳動,他悄悄離開隊伍,從另一側跑上前去:“報告陛下,談爾將軍有情報——”

戰爭相關的真契話,趙臨堯說得足夠到位,摩爾巴汗和他的護衛們都沒有懷疑,便讓趙臨堯上前來匯報。

驟時間,趙臨堯暴起,匕首鋒芒畢露,白光一閃,頃刻間已經狠狠刺入了摩爾巴汗的胸膛,鮮血濺到趙臨堯臉上,摩爾巴汗作為梟雄一生的最後一眼,定格在了月下修羅冷冽染血的面容。

結束了,出乎意料的簡單。

在匕首進入對方胸膛的那一剎那,趙臨堯頭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茫然,但轉瞬間他已經一腳擊中了目眶欲裂的護衛,收回匕首向另一邊的護衛刺去。

真契的絕頂高手將趙臨堯團團圍住,一起上前,每個人都恨不得將他活活撕碎,圈外,是真契最後僅剩的精銳部隊,原是破釜沈舟的決心,但這決心很快就要變成與刺客同歸於盡。

趙臨堯幾乎是憑著本能在戰鬥,敵人們一個個的舍命糾纏讓他應接不暇,他聽到刀鋒割破血肉的聲音,直到將對方打倒,他才遲鈍地感受到手臂的疼痛。

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戰鬥,卻覺自己天生就應當這般,用盡自己畢生所學武藝,戰鬥到死。

但他不能戰鬥到死,還有人等著他回去。

血沾了滿身滿臉,大部分是敵人的,小部分是自己的,到後來,趙臨堯覺得自己幾乎沒有了知覺,但仍然在一刻不停地打,殺,一刻不停地尋找著脫身的機會。

直到真的將真契軍遠遠地甩下,趙臨堯才後知後覺地有了活著的感覺。

他看到自己的血滴落在大漠的沙地上,在月色下,呈現出近乎黑的顏色。趙臨堯想撕下衣角給自己簡單地包紮,卻發現已經無力到撕不下這劣質的布帛。

他擡起手,發現五指都在不自主地顫動。是激烈戰鬥後的正常脫力表現,還是劫後餘生的強烈感情,趙臨堯不知道,於是他幹脆放下了手。

他覺得渾身上下的血肉都在痛苦哀嚎,但趙臨堯只是沈靜地一步、一步向遠方的戰場走去,向遙遠的他的殿下走去。

在這場戰鬥之前,還真不知道自己這麽厲害,趙臨堯自言自語道,回去要讓阿蘊加月錢。

只是等見面的時候,她不會真的和我恩斷義絕吧,在最後一絲力氣耗盡,脫力摔倒在地上時,趙臨堯苦笑著想。

模糊的視線中,他好像看到了路蘊向他奔來,越來越近,直到路蘊跑到了他身邊,蹲下身將他扶起攬在懷中。

回光返照時看到的幻覺嗎,趙臨堯想,感覺真好啊。

趙臨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捧住路蘊的臉頰,吻了上去,與其說親吻,因著兩人在邊關幹燥起皮的唇,更像是滯澀的貼近與摩擦,直到最後趙臨堯重重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唇瓣分離之時,路蘊看著趙臨堯眼睛緊閉倒在了自己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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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本文馬上就要結束了,等完結後可能就會入v,大家盡量這兩天就看哈,不要再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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