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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見義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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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臨堯立刻順著聲音尋去,離他十幾米遠的地方,兩個侍女焦急地在岸上呼救,附近池裏動靜很大,水上一個孩子在掙紮哭喊,奮力撲騰著,不遠處一個侍衛正竭力向他游去。

趙臨堯飛奔到離落水的孩子最近的岸邊,此時那水裏的侍衛已經護住了小孩,讓他的頭部冒出水面,正想要帶著孩子往回游。

不對,他的動作不太對勁,那侍衛一手扶著小孩,一手使勁地劃水,位置卻好像幾乎沒什麽變化,在岸上的人,也見不到水下他腿部的動作,但從上身偏向直挺的姿態就能推得一二:他被纏住了,趙臨堯眨眼之間便脫掉外衫,縱身躍入水中。

幾乎是在他入水的同時,水中帶著孩子的侍衛向岸上高喊:“救我們!”

趙臨堯游得極快,如劍魚一般破水奔行,岸上人幾乎不見他出水換氣,只見到達後的趙臨堯猛地破出水面,清俊的臉上沾滿水珠,水線順著額角不住地往下。

“怎麽樣,還能動嗎?”趙臨堯扶住孩子肩膀,向侍衛問道。

那小男孩止住了哭喊,但仍然眼淚汪汪,用力扒著身旁侍衛的衣服。

侍衛搖搖頭:“不行,我的腳被什麽東西纏住了。”

趙臨堯不多言,一個猛子又紮下了水,潛到侍衛的腳踝的深度,果不其然,一縷縷一束束的水草纏繞著他的腳部,越掙紮,纏得便越多越緊。

見不好解開,趙臨堯幹脆利落地從自己身上取出匕首,一刀齊齊割斷了數條水草,這匕首他帶了許多年,依舊削鐵如泥般鋒利,沒想到今天在這裏有了用處。

水草一斷,纏在侍衛腳上的大部分便紛紛散落,剩下一些已經無關緊要。

趙臨堯浮出水面,侍衛驚喜道:“兄弟夠利落。大恩大德,此生難忘。”

趙臨堯搖搖頭:“不足掛齒。”

見侍衛體力有些不支,趙臨堯主動要接過孩子,孩子還扒著侍衛的衣服不肯放,只聽那侍衛輕聲哄著:“小世子,跟著他吧,沒問題的。”

孩子總算順從地被趙臨堯接過來,一過來便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趙臨堯手臂一沈,嘆了口氣說:“放輕松點,我會抓好你的。”

小孩抽了抽鼻子:“謝謝你,我剛才好害怕啊……”

“男子漢,勇敢些。”趙臨堯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向後側方向的姿勢,帶著孩子朝岸邊游去。

兩大一小三個人終於到了岸邊,此時岸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見他們上岸,爆發出一陣陣歡呼。

孩子一被抱上岸後,侍女便抱著他泣不成聲:“小世子你終於沒事了……”

小世子劫後餘生,終於踩上了堅實的土地,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下人們給三人遞上幹凈的布料,好讓他們先擦一擦身上的池水。

周遭的喧鬧讓趙臨堯頭疼,他找到了方才被自己仍在地上的外衫,裏面還揣著路蘊的披帛,現下都已經沾上了塵土。

趙臨堯有點發愁。

明明只是去馬車上拿件東西,他沒想到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這樣濕漉漉地去見路蘊大概是不行的,他得先找個人少的地方擦擦頭發,換身幹爽的衣服。

正想著事了拂衣去,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來了。

安王年俞古稀,拄著拐朝這邊疾行過來,身邊人心驚膽戰,邊在一旁跟著他一路小跑,邊隨時準備著攙扶老爺子。

方才被救起來的孩子正乖巧地站著,任侍女用布料擦拭,見安王來了,眼前一亮。

“爺爺。”他一出聲還帶著些哭腔,小跑著去抱住了安王。

安王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孫兒,你沒事兒,真是太好了……”

老天爺知道方才他正與賓客相談甚歡,下人一句話,就如晴天霹靂砸在他身上,幾乎暈厥,他的寶貝孫兒,他的命根子,落水了,他幾乎拼了老命朝這邊趕過來,好在上天憐惜他,讓他的孩子安安穩穩地還站在這裏。

他對權勢富貴沒什麽興趣,年輕時便只想做個閑散王爺,老了之後,最喜歡的便是熱鬧,最愛的便是團圓安康,對唯一的小孫子,更是視若珍寶。

原來這孩子竟是安王的孫子,趙臨堯有點驚訝,這樣說來,他甚至還算的上是路蘊的堂侄。

不過趙臨堯並沒有太在意,仍然自顧自地擦拭著自己,思考一會兒面對路蘊時應該怎樣開口。

“我的敞兒,是誰救的你啊?”老安王摸著孫子仍然濕漉漉的頭頂問道。

小世子路亦敞指了指救起自己的兩個人:“是那兩個哥哥。”

眾人的目光又一次匯聚在兩人身上。侍衛本就是安王府的侍衛,鏗鏘有力地說:“保護小世子,是我職責所在!”

趙臨堯說:“見義勇為。”

“都賞!重重有賞。”安王豪氣的說,“來人啊,先請兩位去換身衣服。”

下人迎著他們到最近的一個屋中,準備好了幹爽的衣物,趙臨堯散開濕發隨意地擦了擦,換上了幹凈的衣服。

他把公主府侍衛服擰了擰,水嘩啦啦地往下流,擰得實在擰不動了,他才找人拿了個竹籃,把衣服放進去。

外衫雖然沾了灰塵,但料子本來就耐臟,拍拍打打仍然能穿,趙臨堯便仍舊披上了自己的外衫,只是這披帛……他把披帛掛在了架子上,對著拍打過仍顯眼的汙漬發愁。

這可比路蘊上一個沾了點櫻桃汁的臟多了。

跟他一塊的侍衛瞅見了趙臨堯外衫上的標志,有些驚詫:“你居然是公主府的?”

趙臨堯點點頭。

“真不錯啊,”侍衛有點羨慕,“人們都說公主府是京城這些個府裏待遇最好的了。你能跟著信昭公主來春日宴,肯定級別不低吧。”

這話說得沒錯,趙臨堯確實是府中護衛裏月錢最高的那一撥裏的。

不過人總是貪婪的,即使是月錢最高的趙侍衛,如今仍然躍躍欲試想要上位。

換好衣服,有仆人要帶他們去見安王,趙臨堯擺手:“替我向安王道歉,我現在有其他要事,恕難從命。”

“這位勇士,你有何要事啊,或許我老頭子也能幫上忙?”

趙臨堯一看,門外竟是安王笑瞇瞇地捋著胡須。

……你能把披帛洗幹凈並讓它立刻幹掉嗎?趙臨堯沒敢問出來,太難為老人家了。

“不,只是我家主人還在等著我。”趙臨堯不卑不亢地說。

安王這才定睛看了看趙臨堯的外衫,方才他濕漉漉的,辨不清身份,安王單看趙臨堯俊朗的臉和通身的氣度,還以為是哪個年輕將領。

甚至安王還覺得他有點眼熟,但一時間也想不起來自己會在哪裏見過這個年輕人,或者長得很像的人。

“你是,公主府的人?”安王認出了標志,猶疑地問。

“正是。”趙臨堯頷首。

“那不巧了嗎,便把我那侄女也請過來好了,”安王大笑道,“我們也該敘敘舊了。”

他吩咐身邊的人:“去,請信昭公主。”

安王與這個三年前才出現的侄女其實並不相熟,除卻一開始信昭公主登門拜訪,就只有在宮宴上的幾次見面交流。

雖然見得不多,但他也知道自己這個侄女對長輩禮數周全,無可挑剔,但實際上是個有些冷淡深沈的人,如今輔佐皇上,也雷厲風行,手段強硬。因此他還有點擔心面前這個年輕人會因為沒辦好事情受到處罰。

看他好像在隱隱地發愁,畢竟是救了路亦敞的人,安王想,怎麽著也不能讓信昭為難他。

趙臨堯被請到另一間裝飾華美,寬敞明亮的房間,一進去他便聽見陸亦敞繪聲繪色地講述他落水的經歷:“……當時我覺得我肯定能跳過去,沒想到呀,沒過去,就掉進了水裏,那可真嚇人啊……”

陸亦敞也已經被擦幹凈,換上了新衣服,又是一個清清爽爽小郎君,一點也看不出方才的狼狽。

“你這個就叫做‘自負’。”另一個小朋友小大人似的搖搖頭,“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趙臨堯笑了笑,這個小朋友,在不久之前他也見過,正是與路蘊聊天學習了好一會兒的丞相之女蕓兒。此刻兩個小朋友坐在一起,一人手裏捧著個小點心,一個是淺綠色花餅,一個是七彩千層酥糕。

“不要打岔,聽我說嘛,侍衛哥哥很快就跳下來救我了,他從後面把我撈起來,但是他自己也動不了了……”

“啊?”孫小蕓吃驚地張大了嘴,“為什麽動不了呀?”

“當然是因為他被水草纏住了,”陸亦敞說,“不過還好,很快又有一個大哥哥來救我們了,他游得可快了,還告訴我說男子漢,要勇敢些……”

“呀,大哥哥。”陸亦敞終於看到了趙臨堯,把點心放回盤子裏,拉著孫小蕓從椅子上跳下來:“你看,這個就是救了我的大哥哥。”

孫小蕓眨巴眨巴大眼睛,她覺得這個大哥哥有些面熟,好像在不久之前剛剛見過。

趙臨堯對兩個孩子點了點頭。

陸亦敞捧起裝著點心的小盤子給趙臨堯:“大哥哥,你也嘗一嘗。”

裏面一共四塊,有兩塊是被小朋友各自咬了一半的,剩下兩個是粉粉嫩嫩的小酥餅。

趙臨堯不好弗了小孩子的好意,拿起一塊粉色糕點:“謝謝你。”

這是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清朗悅耳,帶著淡淡的笑意:“叔父叫我過來,是又有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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