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或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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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陳洛生眼尖,他離得近,直接伸手將那枯枝撿了起來,左右看了看,“這是什麽?梅花?你前兩天,夜裏不睡,就是再看這個?我說少卿啊,沒想到你還有收集這個的癖好。該不是城西的梅林折的吧,就那裏的紅梅開得最好。”

這陳洛生還真沒想到,他不過是隨意的調侃,還真的猜準了。只是,還沒等他將那本來就沒什麽可看的枯枝,再看出朵花兒來,就被突然橫過來的手截了過去。等他反應過來,手裏哪裏還有什麽枯枝敗葉的。

他見淩桓彎著身子,撿起了那本之前夾著那株梅花的《詩經》,將那梅花枝又再次放了回去,也避開了陳洛生探究的眼。

倒是將書簍子打翻了的書畫,跪在一旁瑟瑟發抖,口中還小聲說著公子饒命。淩桓只是開口,讓他將東西收好,只是手上的那本,卻再也沒有放下。

他雖然覺得這樣的淩桓有些不對,卻也因著他這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左右也看不出個什麽,也就沒在盯著淩桓看,轉頭去擺弄棋局了。

綠蕪山莊不愧是武林第一大莊,且不說車上用來盛酒的白玉小盞,就是兩人下的那副棋子也是不一般。更別說這明明在行走,卻感不到半點顛簸的馬車了。陳洛生與蘇炔殺了幾局,就輸得恨不得將棋盤整個掀到對面執白子的蘇炔的頭上,他急的眉毛都上火了,但對面的蘇炔卻是不急的喝著溫好的黃酒,瞇著個眼看他。

讓原本就有些不得勁兒的陳洛生越發不對了。

好不容易陳洛生搶了個先機,眼看就要下贏了,馬車卻停了下來,說是到了綠蕪山莊。蘇炔原先也是想著讓他一局,只可惜天不遂人願,還沒等陳洛生贏他,外面就傳來護衛的聲音,“啟稟莊主,昨日莊主剛走,便來了一個小叫花子,硬說是前來找一位姓淩的供奉,可是山莊裏姓許姓張的都有,偏偏沒有那個淩姓供奉,您看……”

他話還未說完,就見一截月白色袍子從馬車裏露出,接著一個淙淙如古琴一般清冽的聲音便直擊入耳,“那人在哪兒?”

守衛也不傻,這人能從這車裏出來,擺明了與莊主關系,就在他猶豫間,蘇炔的聲音也追了上來,說:“怎麽沒有淩姓供奉,你面前這位不就是了,人在哪裏,還不快帶我們去看看。”

守衛雖然詫異這新供奉的年紀,卻也是恭敬的說:“夫人心善,那小乞丐現如今在西廂處睡著。”

蘇炔皺眉,倒不是因為將乞丐迎進山莊,他們莊子裏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回到周邊鎮上派米發糧,還會收留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在山莊裏謀個職位,管個溫飽,“怎會送去西廂?”

想是那守衛也清楚,便答到:“那小乞丐大約是病著,只說是來找淩供奉的,話都沒說兩句,便暈了去了,看那身子骨,也是病弱得緊,不過,雖然是個乞丐,但身上卻帶著這個。”

說著便將一顆綠瑩瑩的碧色珠子遞到了蘇炔面前。

淩桓一見到那珠子,就知道不好,這會兒子也顧不得其他,就是見慣了這人淡定模樣的陳洛生也有些驚訝與淩桓現在的樣子。

火急火燎的就拖著那守衛朝著綠蕪山莊裏面趕,半點沒有平常的悠閑樣子。

等追到後面的陳洛生七繞八繞的,不知道繞到哪裏去的時候,淩桓已經坐在了守衛說的那人所躺的床榻邊。

伸手將那人額前淩亂的發撥開,意外的露出了一張白生生的臉,只是在左臉頰處,有一道想是砂紙磨過的血痕,讓見著的人無端有些心疼。

淩桓管不住手的輕輕碰了下,床榻上那人卻像是受不住疼的縮了縮身子,他驚著了一般,縮回了手,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個即便是昏過去了,卻還是不安的簇著眉的少年。

跟著進來的蘇炔見是這個樣子,壓下了心中的猜測,只是吩咐身邊的人端一盆熱水過來,又找了個伶俐些的丫頭跟著伺候著,才退了出去。

修竹見自家公子的樣子,又見到床榻上那人的模樣,給書畫遞了個眼色,便退到了屋外守著。書畫見修竹將門合上,便小聲的朝修竹問道:“修竹哥,那屋子裏躺著的是個什麽人吶?怎麽小公子就跟變了個人似得。”

他雖然在淩府也待了不短時間,而且也因為長相清秀,會說話,會來事兒,後面更是被淩老爺子親自調到了小公子的住處伺候著,可想而知,他也是個伶俐人兒,也討人喜歡。雖然這修竹他也是剛認識不久,但大家都是伺候小公子的,他以為兩人都是一樣的,便自作聰明的開了口。

只不過,一向無往而不利的書畫,這次卻打錯了算盤,也算錯了人。

修竹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說:“公子的事,不是我等可以妄論的。”

碰了個不硬不軟的釘子,書畫的臉上一下子就難看起來,這修竹不就是仗著是小公子身邊的人麽,有什麽了不起的,他還是老相爺親自指給公子的呢,都是伺候人的玩兒意兒,這修竹又能有多高貴?

不過他心裏是這樣想,面上可不敢表現太多,斂了斂多餘的情緒,書畫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笑,府裏好多人都說,他不笑的時候,也就是清秀,笑起來,卻有小公子的三分。

只可惜他碰到的是修竹,一個對淩桓的話惟命是從的人,眼裏除了他,再也看不進去任何人。所以,見書畫不死心的朝他呵呵一笑,他也只是將頭轉開,當作沒看到的樣子,自然也就錯過了書畫眼裏飛快閃過的惡毒。

這一些,屋內的淩桓都無所覺,他只是靜靜的坐在床榻邊,看著上面原本不該在這裏見到的人。

上一次見他,是在一個多月前,這人也是這般躺著,卻沒有如今這般狼狽。淩桓嘆了口氣,將搭在銅盆上的帛巾擰了擰水,折成一角,為那人擦拭著額上冒出的汗。這還是淩桓第一次見李玄狼狽成這個樣子,卻是笑不出來。

何必呢,你就承認就好了,你就是舍不得這人,舍不得這人受半點委屈,何必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到底是做給誰看?

他這麽一頓間,卻是將那沾了水的帛巾壓在了李玄臉上還冒著血的痕跡上,聽到底下人抽氣似得氣音,淩桓才像是被燙到似的收回了手。

李玄是被疼醒了的。臉上那條擦傷,是他從馬上摔下來,在草叢裏滾了一圈時候,掛到的。傷口不算大,卻是真的疼,就像是有千萬根絲線拉扯著,一下一下的,如今更是被這加大力道的疼痛,給直接弄醒了。

他恍惚著個眼,那人還是氤氳著淡漠的眼,表情溫溫的,跟從前無大區別。

“子卿……”

“嗯”

見李玄擡起手,似乎是要觸碰他時,淩桓伸出手,將那人還有些泛著涼氣的指尖握住。李玄見此,眼裏一黯,就在他以為那人又要淡著個嗓子跟他說什麽,殿下請自重之類的話的時候,那人卻是微微低下了身子,將他擡起的手附在自己的臉上,“少珩”。

手心裏傳來的溫度,不容忽視,李玄像是被驚到一般,完全忘記了接下來的動作,他只是見淩桓將他還曲著的指尖撥弄著,附在了臉上,就見李玄原本還有些刷白了的臉色,猛地一下,比那血染的還要紅上幾分,幾乎要滴出血來。

“子,子卿,我,我……”

“餓了沒有,要不要吃點東西,”他知道李玄雖然不說,但自小在皇宮裏長大的他,哪怕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也沒有受過這樣的罪,見李玄有些不自在的挪動著身子,淩桓有些會意,“我讓他們給你弄點水來,你先清洗一下。”

聽見淩桓的話,李玄才想起如今的自己是有多麽狼狽。且不說那身已經破得不成樣子的衣裳,就是他一路趕來,哪裏有什麽地方可以給他清洗的身子,這會兒子突然清醒的李玄,才朝後猛地一縮,避開了靠得他極近的淩桓,像是怕身上的不幹凈,沾染到淩桓身上一般。

見李玄低著頭,縮在了角落裏,淩桓也沒說什麽,只是站起來走向了門口。他沒有問明明該在若拙殿的李玄為什麽會在這裏,也沒有問為什麽作為暗衛的容十三,居然沒有陪到他身邊,甚至沒有問,李玄為何會知道他在這裏。

可是他這樣突兀的動作,卻驚到了縮在角落的李玄。所以等淩桓身子突然頓住的時候,他回過身子,就見低著頭的李玄揪住了,他之間落在了床榻上的下擺,帶著艱澀,“別走”。

有些詫異李玄的反應,淩桓順著對方的力道又坐了回去,說:“我只是出去讓他們給你弄點吃的,順便燒點水過來,讓你沐浴,”末了又在加了一句,說:“我不走。”

鬧了個大烏龍的李玄剛降下去沒多久的血色,又一下子爬滿了那張有些驚惶的小臉上,他松開了淩桓的下擺,有些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身子。

淩桓見他這樣,倒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只是沒笑出聲,他看著李玄那有些散亂的發髻,心知這一路必然是吃了不少苦,眼裏的情緒有些壓不住的轉過了身子,出了屋子。

淩桓出去之後,低著頭的李玄才緩緩擡起了頭,死死盯著那扇被淩桓合上的雕花木門,眼裏慢慢都是志在必得。

作者有話要說: 是噠 你米有看錯 小攻對小受可是滿滿的志在必得

咳咳 前期主角有些醬油 這章起 放小攻出來 畢竟現在的攻還是一臉受樣 真是不忍直視23333

真擔心寫著寫著全民BL

受可是長得好 武功好 家世好的三好翩翩濁世佳公子

攻的話是爹不疼 娘不愛 身體還差得不要不要的 三不陰暗十七殿下

總之 兩人之間有的玩兒 慢慢玩兒 暫時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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