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冰絲換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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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宅子雖說是在城西,有些偏僻,卻不失為一個安謐寧靜的好地方。這裏是淩桓父親在葉城的宅子,外面看著簡單,內裏也是精心布置過的,雖比不上皇城腳下的淩府,卻也是五臟俱全,精致非常。幼年時,他也跟著過來住過一些時日,對這個地方還有些記憶。

修竹也看到了淩桓,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淩桓面前,“公子”。

等淩桓詢問之後,才知曉原來他前腳才離開他師傅住處,修竹便收到了老相爺淩統的飛鴿傳書,讓他先到這邊幫著淩桓打理。他腳程快,就比淩桓幾人先到了幾天。

“公子,有人要見您。”

修竹說這話的時候,身邊已沒有其他人。陳洛生沒來過葉城,早就撒歡的跑出去溜達了,順帶還捎上了有些不情願的書畫。

淩桓想起了那封被他燒掉的信,也猜到了幾分,將放著觀賞的那一株黑松細細修剪,“不急,既然來了葉城,就好好逛逛,怎麽說也是大瀝除卻京都皇城之外,最繁華的地方。”

修竹看著自家公子那悠閑的樣子,那張沒什麽情緒的臉上破天荒的帶上了幾分笑意,說:“是”。

陳洛生還以為淩桓被老爺子強行送到葉城,是有事要做。可這家夥卻真的像是過來游玩的,帶著一個書童一個侍衛,翩翩公子樣的好不愜意。

這麽一來二去,也過了半月,天天出門晃蕩的日子,就是陳洛生也有些煩悶,這日,見淩桓帶著修竹和書畫,似乎又要出去的時候,他才開口道:“要去你們去,我可不再出去遭罪了,那什麽,書畫也不許去,子卿身邊有修竹跟著就好,你過來陪我鬥蛐蛐兒。”

看到書畫一臉為難,淩桓也是猶豫了一下,才說:“那就陪著吧,我的琴弦斷了,城東有家樂坊,我帶修竹過去看看。”

隨意搬了把躺椅在園子裏曬太陽的陳洛生,這才看到跟在淩桓身後的書畫懷裏抱著一把琴。修竹聽到淩桓的話,伸手就去接琴,可書畫卻像是楞怔了一般,將那把聞蟬緊摟在懷。

直到修竹輕咳一聲,才在懵懂中將聞蟬交到了修竹手上。

淩桓像是沒有見到書畫的怪異一般,又囑咐了兩句,這才帶著修竹出了門。

從城西,到城東,雖然不遠,但靠腳走的話,兩人也還是要一頓飯的功夫。不過淩桓不著急,就如他這半個月來的一樣,手上執著的折扇輕搖,步履穩健,一派自然,身後又是跟著一個孔武有力的抱琴男子。

葉城來往,非富即貴,饒是如此,淩桓那張臉,合著身段,也還是讓不少見慣了大世面的過路人,引首回望。

淩桓也不在意,跟在身後的修竹更是面無表情。進了那家名為砌月的樂坊,那些眼珠子都快要長到兩人身上的才收斂了些。

那樂坊的與外面的熙攘倒是有些不搭,進來的多是些文人墨客,也有人在撥弄琴弦,偶爾挑出兩三個音節,卻也是沈沈的好聽。

那樂坊老板見人進來,也不似茶聊酒肆一般,直接迎上來,而是等淩桓二人走過來,將琴放在了橫案上,他才伸手,將那斷了一頭的弦捏在兩指間,說:“公子是來修琴的麽?”

“換弦”

那人反覆搓著斷弦的動作,因為淩桓這句話一頓,才繼續道:“要換什麽弦。”

“極北之地的冰蠶絲。”

那人聽到淩桓這話,居然是笑了出來,說:“公子這就是在為難小人了,那冰蠶絲何其珍貴,”他似乎是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淩桓,才繼續道:“不過,那麽難的東西,也不是沒有,就不知公子出不出得起這個價了。”

“出八兩金如何?”

“公子是在說笑麽?八兩金怕是連一小截斷線都買不著,您這把聞蟬不錯,葉城的雪蠶絲也是不錯的,公子不考慮看看?”

“那就是不能談了?”見那樂坊老板不可置否的樣子,淩桓笑了笑,從袖中摸出了一方血紅色的玉璋,血色飄花,鬼斧神工,乍一看,就像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鳳鳥,“要是加上這個呢?”

那樂坊老板原本還有些玩笑的眼,一落在那塊血玉上,徒然一駭,像是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還放在琴弦上的手,無端的勾起了一個雜音,引得周圍零散站在挑琴的公子少爺,都驚得往這邊看。

那樂坊老板似乎也察覺出自己的孟浪,他隱晦的打量了淩桓幾眼,那塊雪玉早在雜音初現之時,便被淩桓收起,此時,見這樂坊老板看過來,給了對方一個溫溫的笑。

“朱,咳,公子,那天蠶絲在內室,這邊太過雜亂,不如兩位弦跟小的進去用些茶水,再看看那冰蠶絲做弦合不合適。”

這樂坊老板聲音不大,卻也不小,靠得近一些的幾個書生打扮的男子,聞言,還頗為驚詫的朝那方向望過去,只是那時候淩桓二人已跟著樂坊老板繞進了內室,他們也就見到了一個月白色的背影。

淩桓喝著茶水,見樂坊老板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好心的將那茶盞放下,說:“怎麽,是不是給出的價格不滿意?這冰蠶絲就當真這麽貴,我還真換不得了?”

那樂坊老板被淩桓這一番好說,倒是弄得更局促了,他註意著淩桓的臉色,正要說些什麽,便聽到身後一個泠泠如流水一般清透可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公子您終於來了,奴家可是等您好久。”

那聲音似柔似魅,恍惚間已沖到了耳底,就似耳邊輕語一般,讓旁人生不出半點警惕心思。也就淩桓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扇子。

香風襲來,淩桓一擡頭,就見一襲紅衣,勃頸上還有著一小圈白絨絨的兔毛圍著的女人走了進來,那嘴角含笑,眼尾帶俏的女子就這樣風情萬種的來到了淩桓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子說:“蘇綰見過公子”。

淩桓聽到他的稱呼,眼神微閃,心中已是了然,“蘇姑娘客氣。”

淩桓不溫不火,倒是出乎蘇綰意料。她還以為,就這麽一個蜜罐子裏泡大了的公子少爺,多少也會有些藏不住,沒想到這人倒是有那麽幾分,倒是她有些小看了。

見著蘇綰那張水嫩青蔥的臉,淩桓還真沒法將這人與江湖第一情報組織的朱雀樓樓主扣在一起。可偏偏就是這麽個小女子,卻是拿捏著多少人的命脈。

沒人喜歡被人抓著小辮子,但朱雀樓實在根深蒂固,沒怎麽見它發展,等意識到的時候,卻早已錯過了最佳時機。好在這朱雀樓,也只是做一些買賣,倒也沒鬧出太大的事。

蘇綰雖然是一個女人,但在朱雀樓說一不二太久,雖然沒多少人見過她,江湖上對她的傳言卻是不少。

蛇蠍美人,蛇蠍說的是手段,就算是兵不血刃,死在她名下的亡魂也不少了,再說美人,這蘇綰卻是一難得的美人。且不說那對隨便一彎便是風情的眉眼,就是她那雙白嫩得可以掐出水來的柔荑,也是不少男人的心頭好。

只不過,有那個心,也要有那個命,多少想一親芳澤的,都死在了來的路上,可見這女子並不是什麽良善之輩。這會兒子淩桓這樣一個自詡風流,不谙世事的小公子,拿著塊信物,就想來壓她一頭,可能麽?

只不過,蘇綰不傻。淩桓也不是省油的燈。早料到這女人不好對付,別看她現在是這麽一副言笑晏晏的樣子,背過淩桓,還指不定會出什麽幺蛾子呢。

蘇綰接過丫頭奉上的茶水,將上面的浮沫用碗蓋輕輕撥開,小小的嘬了一口,“月前就聽聞公子將到葉城,只是奴家日盼夜盼,公子也是到了今日,才前來相見,就不知公子是不想見奴家呢,還是葉城的亂花迷了眼。”

這蘇綰倒是不客氣,她壓著人也習慣了,頭一次遇到個不怕她的淩桓,饒是這人持著朱雀樓的信物,要是不拿出點真本事,也不能教她信服。

這頭蘇綰這個小女子咄咄逼人,那廝淩桓卻是老神在在,修竹是最懂他家公子的,便站出來說:“蘇小姐,我家公子素來聽聞朱雀樓大名,想必也是蘇小姐教導有方,只不過,剛才這位樂坊老板已是答應了,要用冰蠶絲為我家公子續弦,想著以朱雀樓的名號,應當是不會反悔吧。”

淩桓才聽到修竹開口,就有些忍不住了,只得端起茶盞,將唇邊的笑掩住。別看這家夥一副話不多的樣子,要是說出一兩句,總是能把人噎死。

蘇綰不氣反笑,她眉眼生得好,還為笑起眼尾就自帶三分情態,沒有矯揉造作,倒是隨了蘇綰的身份地位,讓人移不開眼,“這位小哥,這樣可是再說我朱雀樓小氣?”

“不敢不敢,家教不好,還望蘇姑娘海涵,”說著,朝著修竹那裏帶著幾分斥責,“還不退下。”

見自家公子如此配合,修竹眼裏笑意閃過,便低頭稱是。

蘇綰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有些好笑,卻也不點破,只是對著身邊的樂坊老板說:“求叔,將這位小哥手上的琴帶下去,既然答應為淩公子換琴弦,就換得徹底些。”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換榜 好忐忑 求助攻

基友說 前面出場人物太多了 人物出場太平均 主角不突出

因為渣北這篇文答應過CP要挑戰雙視角(你確定?)咳 內個 還在努力調試中

每次發新章 前面點擊跟著起來的時候 渣北還是挺開心的

雖然文裏毛病一大堆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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