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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梅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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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梨白小築時,貴妃榻上的穆遠風已經不見蹤影。書畫見他進來,立馬豎直了身子,恭敬的叫了聲,“小公子”。

他應了一聲,看著面前欲言又止的書畫,問:“怎麽了?”

書畫支支吾吾,才將早上淩桓走了沒多久,穆遠風假扮的張三隨意找了個借口就走了。看著書畫的樣子,淩桓頷首表示知道了之後,便吩咐書畫給他找一身入宮要穿的衣裳。

他便走進了內室,將換下的衣服掛在衣架上,等書畫侍候著淩桓套上他三年為穿的繁瑣衣袍之時,淩桓才真的有種又做回了相府小公子的感覺。

淩桓才跨出相府大門,就看見了在馬車邊上靜靜候著的瑞喜。那人倒是裹了一身普通人家的棉衣,看到淩桓出來,就立馬迎了上去,恭敬的喚了聲,“公子”。

別人不知道他家殿下與相府小公子的感情,但從小就跟在十七殿下身邊的他又怎會不知道呢。要說皇家自來情薄,更何況他們殿下又是個母不詳的皇子,幼時更是備受欺淩,唯一對他好的,也只有老相爺這個與他們殿下一般大的淩桓公子了。

就如瑞喜對淩桓的熟知一般,這個自小就跟在李玄身邊的小公公淩桓自然也是認識的。昨夜淩桓夜探若拙殿,沒見著瑞喜還有些奇怪,不過今日見他紅光滿面,看來昨夜應是一夜好眠。

“公子,先上車吧,”說這句話的時候,瑞喜似乎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車廂,順著瑞喜的目光看過去,心裏有些了然,那人若是要跟著來,瑞喜又怎會攔得住呢?

他轉過身,接過了書畫手上搭著的狐裘,“你回府裏候著吧。”

說完也不待書畫反應,隨手一撩衣擺,便越上了馬車,他看著那不曾動過的車簾,也沒在猶豫的將簾子一撩,閃身入了馬車裏。

見淩桓上了車,瑞喜也不耽誤,他朝著呆怔在一旁的書畫笑了笑,心想,這相府還盡是出美人的地方,且不說公子那清潤的氣質,就是一個隨身侍奉的小廝,乍一看居然與剛上車的淩桓公子有幾分相像。

他翻身上車,手上握著的鞭子朝著拉車的馬兒身上一抽,那兩匹駿馬便踏踏的朝著前方跑去。

馬車駛還算平穩,車裏倒是沒有鋪張,就只是靠裏面一些放了一個較為寬大的軟墊。淩桓擡眼,就見那個本應該在若拙宮裏等著他覲見的李玄,穿著一身與車外的瑞喜無二的衣服,跪坐在軟墊上,一對溫潤如明珠一般清透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大概是沒料到他居然就進來了,眼裏還殘留著些許的驚詫的李玄,怔怔的喚出那不知在口中來回滾動了多少次的名字,“子卿……”

“殿下”。

那一聲帶著疏遠的尊稱,一下子就讓整個狹小的車廂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默。坐在軟墊上的李玄,猶如冬日裏一盆冰水,從頭灌入,那透心的寒,就是手裏握了個湯婆子,也還是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拉車的兩匹馬也跑得不快,整個車廂也跟著上下晃動,明明是巴掌大點的地方,卻楞是讓車裏跪坐著兩人,坐出了咫尺天涯的錯覺。

“殿下不在若拙殿裏,若是有心人傳到陛下耳裏,又當如何自處?”今早與容十三殿外一番話,淩桓才知當今聖上身染重病,如今一切政務交由二皇子處理,卻又經常宣李玄去他如今臥病的寢宮,一去,就是好幾個時辰。

李玄低垂著頭,並未回話,他避開了淩桓看過來的眼,伸手撩開了側邊小窗上的簾子,入眼的是皚皚白色,城外人跡罕見,不想城裏有專人清掃,雪也堆得厚一些。

“我聽說城西的梅林到了這個季節開的最好,子卿,陪我去看看,可好?”

李玄本就生的好,這般梳雲掠月,唇邊帶著一絲淺笑的樣子,見到這樣子的李玄,淩桓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不忍,他只聽到自己的聲音,輕得似雲,那一個好字剛落,面前的李玄卻像是得了多大的好處似的,眼角眉梢霎時染上了說不出的色彩。

送走了淩桓的書畫,也卻沒有直接回梨白小築,而是特意繞去了小廚房,他到的時候,正是看到小廚房的管事王叔那這個雞毛撣子,在那裏教訓著一個穿著相府三等下人穿的深褐色衣裳的小廝。

“張叔,又是哪個不聽話的惹您生氣了?”這小廚房的張叔,在相府裏也有些時候了,縱使書畫去了小公子的梨白小築,見到這相府的老人,也還是堆起了笑臉。

“喲,是小公子身邊的書畫小哥呀,”張叔聽到聲音,立馬停下動作,他看著笑盈盈看著他的書畫,又看到面前低著頭的那人,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就這小子,昨夜讓他去給小公子送宵夜,這一送就是一晚上,要不是我早上去了趟柴房,還不知道這家夥又偷懶了。”

“張叔,你看一大早的,小公子也出府,這次就算了吧。”書畫生得好,這要在一般人家,也該是父母疼愛的長相,張叔聽到對方這一句勸,這張三是他遠房侄子,這麽一頓大,他也心疼,也就順著臺階下了,“既然書畫小哥為你求情了,那這次算了,你個臭小子,要是再有下次,我可真要將你送回去了。”

那個被張叔說得臉紅的小廝連連點頭說是,說著還擡起頭,朝著書畫一陣感謝。

等到那小廝將臉面向書畫時,這一看不要緊,面前這一臉老實相的青年,不正就是早上被他撞見與小公子“一起”的張三麽?

至於被書畫“記掛”著的假張三,也就是是穆遠風,這會兒子,早換了一張臉,在宣和帝撥給二皇子的北陵王府裏溜達著呢。

過往的丫頭小廝見著他,也都恭敬的福了福身子,稱他一聲,“許管事”。

早就聽說這十九殿下,獨得皇上寵愛,還未到及冠之年,便已經在帝都最好的地方圈地建府,裏面雕欄畫棟,更是不必說。

至於穆遠風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也是原因的。天機老人一生也就收過三個弟子,除了早就不知所蹤的大師兄,就只有擅長易容的穆遠風,和骨骼清奇的淩桓。與武藝超群的淩桓不同,穆遠風除了輕功還過得去些,拳腳功夫放在淩桓那裏,根本不夠看。

可有一樣,卻是淩桓拍馬也追不上的,那就是天機老人冠絕天下的易容術。

雖然是江湖人,卻也是要吃飯的,更何況穆遠風可不止要養活他自己。別看他師傅天機老人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還不是照樣要吃喝拉撒,可這銀子哪裏來。

所以自從穆遠風身量長開了以後,便會去朱雀樓接一些活計。憑著他那出神入化的易容術,和還過得去的功夫,居然還真沒失手過。這次也是受了雇主之命,到這十九殿下府上查點東西。

這次的主顧大方的很,除了點名要他之外,給出來的錢財,也夠家中那敗家師傅用上一陣子了,要怪也只能怪他手賤,不小心打碎了那老頭的四象琉璃命魂盤,想著他跑前那老頭哆嗦個嘴,氣得冒煙的樣子,饒是穆遠風這樣的厚臉皮,也還是生生打了個顫,他可不想知道,那老爺子火起來,會拿什麽對付他。

就算是踏著厚厚的雪,行路艱難,李玄的馬車也是到了梅林,瑞喜跳下了車,朝著裏面喊了句,“殿下,梅林到了。”

他搓著手,呵著氣,就看見車簾子被撩開,接著就是相府的淩公子半個身子探了出來。

等兩人都下車後,淩桓看兩眼就只是穿著一件單薄素錦袍子的李玄,便直接將之前從書畫手上接過來的狐裘系在了對方身上。

少了車棚子的遮掩,李玄那單薄的身子骨,直面這樣的寒冷,也還是有幾分吃不消的。就在他還有些抖的將手裏的湯婆子再往懷裏攏了攏的時候,便被淩桓那對他來說有些長的狐裘從頭上罩了上去。

這是淩桓經常披在身上的東西,李玄眨了眨有些濕意的眼,鼻翼裏充斥著那人熟悉的味道,跟三年前一樣令人安心的芙蘿花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淩桓。

以為李玄不想穿,淩桓皺了皺好看的眉,伸手將狐裘上的帽子罩在了李玄頭上,說:“穿著”。

在兩人身後的瑞喜偷偷一笑,縱是他家殿下平日裏孤傲非常,但在淩公子面前,卻是少了幾分刺。他站在馬車旁,想著這兩人三年未見,又是在這樣一個冷梅寒香的地方,自然有許多話要說,便未跟上去。

淩桓偏愛淺色,這件月白狐裘也是穿了許多年,他穿著是一個樣子,如今狐裘換了個人裹著,道又是與淩桓不同味道。李玄不似宣和帝,應該是隨了他那位不知名的母親,纖眉水眸,梳雲掠月,要是隔遠了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小姐好興致。

兩人就這般踏雪尋梅,呼吸間,凈是那繞過寒氣竄入的冷梅香。

“子卿,你看。”

這邊走在前面一些的李玄,停下來,回眸望向身後的淩桓,巴掌大的小臉配上罩在頭上帶著狐裘帽沿上的毛茸茸的圍邊,那素手蔥白上,銜著一株不知何時折下的雪梅,上班還掛著點點霜淩,煞是好看。

不知是霜花迷了眼,還是怎麽的,面前的李玄像是突然小了好幾歲,淩桓一是恍惚,等他有些回過情緒的時候,那一句,“少珩”便已從唇邊洩了出去。

執著寒梅望著他的李玄,像是被驚到一般,怔怔的,那不可置信中,卻是潛藏著說不出的歡喜,“子卿,你剛剛叫我什麽?你再叫一遍……”

大概是少年身子單薄,要是兩人沒湊這麽近,淩桓也不會發覺這幾年前還比他矮半個頭的殿下,也不知何時,竟然也與他差不多高了。

他還是有些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人的臉,卻是指尖快要觸到淩桓之前,被那突然清醒過來的淩桓一把握住,他有些驚惶的看著與他不過幾許距離的淩桓,就在他以為對方會說點什麽的時候,那人卻先是朝後退了一步,松開了他那還帶有些許溫熱的手指。

“殿下,這梅林寒氣太重,如今看過了,不如就回去吧。”

對方避之不及,又是一口一個殿下,饒是在宮中受盡冷言的李玄,也有些受不住的扣緊了捂在懷裏的湯婆子。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防止孩紙逆CP 誠實勇敢滴偶要粗來Say一個事實

辣就系 淩桓是受 是噠 乃米有看錯 是受 是受 是受 重要滴事情要說三遍、

頂鍋蓋逃走

話說前期各種弱 後期黑化攻腫麽樣 作者惡趣味 虐虐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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