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地牢(二更)[V]

關燈
第90章 地牢(二更) [V]

殷昉便消失在陣法之中,門外便只餘隨暮二雲以及容嫣。

暮雲昭此刻目不轉睛地看著隨雲煙,隨雲煙故意無視,對著管青檸禮貌微笑,容嫣向陣法內望了一會兒,發現什麽也看不見,轉而也看向管青檸,一會兒泫然欲泣,一會兒欲言又止,一看就知道心裏波動不小。而管青檸……她要不是實在不放心劍宗的人,她可能會選擇閉目養神。

她著實是誰也不想看,劍宗與她好像命裏犯沖,一靠近他們,就會變得不幸。

“管、管師姐累不累,我給您取些茶水來。”容嫣緊張地道。

管青檸微笑:“不必。”

容嫣卻不由分說地離開,不一會兒,端了茶水果子的托盤過來,小心地端到管青檸面前。因為附近也沒有桌椅,容嫣就這麽幹巴巴端著,像個受人欺淩的小可憐兒,管青檸更加尷尬了。

“管、管師姐,到那邊坐坐吧。”容嫣似乎也察覺到這樣有些奇怪,便提議道。

前方有一塊高地,一顆古樹,樹下一張石刻棋桌。

“那邊地勢高,視野無阻,管夫人盡管去,這邊一有動靜,就能看到。”隨雲煙說道。

“那……好吧。”

隨雲煙算是她在劍宗唯一能交流的人了,她既然說了,應該就沒錯。

果然,那地方甚至比起陣法前的視野還要好些,往內能看到江雲沈的住處。院中無人,殷昉已經進入室內,此刻應該已經進入江雲沈識海。

管青檸坐下,偷空看了一眼APP,消息從剛才就響個不停,但是在隨暮二人面前,她不敢分心。

殷昉:“夫人本君去去就回,莫要擔心。”

殷昉:“我看到江雲沈了,他現在像個傻子,而且醜。”

殷昉:“這人的識海好無聊啊,甚麽也沒有。”

殷昉:“嘖,好荒蕪的精神領域,怪不得修為上不去。”

管青檸:“好好上班,找到人就趕緊出來!”

——旅游呢?怎麽還點評上了!

管青檸一撂杯子,發出一聲脆響,驚得容嫣手一抖,茶水灑了一桌。

“對不起、對不起管師姐。”容嫣慌忙擦拭桌面,像個受盡欺淩的小丫鬟。這樣的表情,在從前那個穿越女臉上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管青檸看了她一會兒,實在看不出表演的痕跡,她試探道:“容師妹是何時‘醒來’的?”

“就、就在瑯嬛歸來後,宗主師叔為我驅‘邪’。”

“可還記得什麽?”

容嫣搖頭。

“一丁點都沒有?”管青檸探究地道,“比如聽到什麽聲音,看到什麽人,說了什麽話。”

容嫣很確認地搖頭,苦笑道:“我只記得自己從主峰回來,路上突然眼前一黑,接著就被‘關’了起來,有人好像接管了我的‘身體’,再後來我就睡著了,什麽也不知道。”

不像在撒謊。

管青檸這幾日也鉆研了一些“歪門邪道”的書籍,容嫣這情況看著不像普通的“奪舍”,像是有人囚禁了她的元神,將她慢慢消耗掉,自己取而代之。穿越女有這個本事嗎?她大概沒有,但是“系統”有。

“那你聽到過……‘系統’嗎?”管青檸試探道。

容嫣努力思索了一會兒:“不曾。”

見管青檸一臉失望,容嫣內疚地低頭:“對不起,管師姐,都是我太沒本事,給大家添了麻煩,又……什麽也做不了。”

管青檸嘆了口氣,可能她這輩子註定演不了欺負人的壞女人,容嫣這樣低聲下氣,仿佛已經被內疚徹底打垮的樣子,她看著也不好受。

“其實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我不怪你,只是一時片刻,我也沒辦法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也就談不上原諒。”

因為一開始,這張“臉”對她就滿懷惡意,腦子進了水一樣處處找她麻煩,還害得她和殷昉差點永遠回不來……這事沒那麽容易放下。就算心裏知道眼前的不是一個人,也還是會覺得不舒服。

所以她才說,最好的辦法就是老死不相往來,這樣對彼此都好。

“算了,我們不說這個,你現在覺得怎樣?確定把那個人‘趕’出去了嗎?”

容嫣大概沒想到管青檸會這麽問,呆呆地說:“宗主說,是這樣的。”

管青檸皺眉:“這種事怎麽能別人說?你自己覺得怎麽樣。”

“我……”容嫣似乎思考了一會兒,“我有時候,會覺得手腳有些不聽使喚,就像剛才那樣,我沒想打翻杯子。”

管青檸靜默了一會兒:“還有嗎?”

“有時候,我會夢到兩個人在吵架,其中一個好像是我,另一個只有一團黑氣,聲音……”容嫣突然想到什麽,不再繼續,“聲音我沒聽過。”

她撒謊了,管青檸眸光微閃。

——那個聲音她應該認識,而且還不敢說,說明是她害怕的人,不敢得罪的人。

容嫣醒來幾度尋死,連死都不怕,她在怕什麽?

她怕江雲沈死,所以這個人應該有能力威脅到江雲沈。

管青檸得出結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給殷昉發了消息,把容嫣的情況告訴他,不過對方沒有回應,應該是進入江雲沈識海深處了。

管青檸站起身,放下了茶水:“聊了有一會兒了,我回去看看。”

容嫣頷首,收拾茶具的時候卻是一怔。除了灑去的部分,管青檸幾乎沒有喝,因為她一直在說話,端起又放下,這才給人一種她接受了款待的錯覺。事實上,她還是不信任她。

“管師姐。”容嫣突然道:“我的茶水沒有問題。”

管青檸一怔,看向她:“我知道啊。”

都是修仙位面了,茶水下藥這種老套情節也太敷衍了。

“那你為什麽一口也不喝。”容嫣委屈得要哭了,她是真心,真心要道歉的。

“我只是不習慣喝龍誕靈芽以外的茶,喝了會胃疼。”管青檸說道,“何況,你的茶水沒問題,人卻不一定沒問題,你自己都無法確定,我怎麽相信你?”

無法掌控自己身體和靈魂的人,連對與錯都是別人給予的人,怎麽能讓人信任。

原諒她在劍宗吃了太多虧,不小心可不行。

容嫣怔住,想到管青檸說她“這種事怎麽能問別人”,“自己都無法確定自己沒問題”,心裏忽地一刺,一些事脫口而出:“管師姐,其實我……”

管青檸轉過身,卻見容嫣臉色一變,改口道:“師姐小心!”

管青檸下意識堤防身後,運轉法訣,不想變故卻來自腳下。她腳下猛地一空,身形瞬間下落,而陣法隨即消失,棋桌旁邊空無一人。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又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管師姐!”容嫣驚慌失措,正要大喊來人,卻忽地身形一晃,堪堪扶住石桌。

再次擡頭,容嫣神色與之前判若兩人。

系統的聲音傳來——

“你做事太欠穩妥,差點驚動了旁人。”隨暮兩個出竅期修士,驚動了還是很麻煩的。

“容嫣”有些懊惱地道:“這個跟我同名的廢物,又沒用話還多,再說下去,管青檸會懷疑我。”

——真是活該連身體都被人奪走。

她也是容嫣,只不過是穿越來的容嫣。她當然沒有消失,商雲岐“驅邪”的時候,系統及時出現,將她“藏”了起來,又將這身體原本的“元神”殘餘放了出去,這才有了那個呆呆傻傻別人說什麽是什麽的原主。

這期間,她一直藏在識海深處修養身體,吸取固元丹的力量,只是她天賦實在有限,過了成嬰期,怎麽也無法繼續突破了。固元丹好像和她有排異反應,說什麽也不認可她。好在元嬰期的她,已經能使用一些高級的法術,比原來強了不是一點半點。

“系統,”容嫣喚道,“管青檸被送到什麽地方了,要是昆吾劍君追究該怎麽辦?”

系統:“她破壞了我們的‘劇情’太多,自然被送到該去的地方,你無需擔心。至於昆吾劍君……亦不必擔心,從今以後,他不會再與你為敵了。”

容嫣眼神閃爍:“原來你的目標一開始就是昆吾劍君,你與他有什麽仇恨,說出來聽聽,也許我能幫你。”

系統:“宿主在說什麽,我只是系統。”

容嫣冷笑:“少來了,你到現在還想拿穿書那套來糊弄我。你聲音和第一次聽到時完全不同,那時我就覺得不對,我只是沒想到……會是你。”

容嫣的確是沒想到,一直以來以“系統”身份欺騙她利用她的,居然是最不可能的那個人。她現在還記得,剛剛知道這個人身份時候,她那種不寒而栗。

“你到底是什麽人?我原本的系統呢?”

“系統”被拆穿,似乎並不慌亂,只是淡淡地反問:“系統?你說的,是那個試圖控制我的意願,卻被老夫一成功力就拍爛了的那玩意兒……”

……

管青檸是被從空中扔下來的,雖然不算高,但是因為毫無準備,落地摔得也不輕。

“嘶——”她揉了揉後腦,站了起來,發現周圍一片黑暗,腳下似乎是甘草。她簡單摸了摸身上,沒有受傷,那就是個普通的陣法,出其不意地把她送到了另一個地方。

大義了。

她只顧防著容嫣,卻沒想到她能在她眼皮子地下布陣,這果然是個陷阱。

不過,這種陣法少說得靈竅期的修士才能啟動,容嫣“醒後”修為已經倒退到結丹之前……那就不是她,她身後,肯定還有別人。

管青檸站起身,努力適應黑暗。

這裏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光,只是光線暗淡,是從地上發出的。地脈中有靈脈流動,只不過方向不對。尋常靈脈是由內向外,這裏的靈脈卻是逆行的,就好像是……在吸收地上眾人的靈力。

管青檸又走了兩步,伴隨著撞擊,突然悶哼一聲。

“嘶……”她又抽了扣冷氣。

額頭到了欄桿。

太慘了太慘了,陣法沒傷到他,卻自己給自己撞了兩個包。

她擡頭一看,發現這裏好像是在一座牢裏,結合地脈的流動,管青檸心裏有了數。她這是……被丟盡劍宗地牢了?

聽說神州沈陸前,這裏關得都是那種能上天入地的魔頭,自己何德何能,住這個規格的牢房?只是,容嫣怎麽有資格開啟劍宗牢房?她不只是個弟子嗎?

——容嫣背後的人地位不低,管青檸又在腦海中縮小了一圈範圍。

殷昉一直沒有回消息,但是頭像亮著,想來暫時安全。管青檸發了條消息過去,把自己的情況說了。對方既然把她關在這裏,說明暫時不想幹掉她,只是想控制她,她應該不會有危險。

管青檸喚了三青出來。

青鳥在陰暗的牢房中以小翠鳥的形象出現,身上每一根羽毛都散發著漂亮的藍光,照亮了視野。

“嘶——”

第三聲抽氣出現,卻不是管青檸。

似乎有人被這光線晃到,□□了一聲,而後是一串強烈的咳嗽,仿佛心肝肺都要咳出來。

管青檸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這裏面還有人。她拎著小青鳥照過去,見墻角有個蓬頭垢面的老者,身上的衣服一看少說五六年沒換過了,十分落魄。

這難道就是劍宗地牢裏鎮壓的,傳說中的十惡不赦,無惡不作的“魔頭”?管青檸不由有些緊張,希望這位獄友不會太難相處。

“你……沒事吧?”她緩緩靠近。

那人終於咳完了,聲音些許沙啞:“劍宗怎麽回事,沒完沒了地送人下來……還帶著燈呢,是我眼花了嗎?這火怎麽是藍色的?”

“吱吱——”

被當成油燈的三青鳥抗議地叫了兩聲,卻叫那老者一震。

“青鳥,是青鳥的氣息?三青鳥怎麽會在這裏……是誰來了?”老人突然轉過身,撩開了一頭垢發,露出一張其實並不太衰老的臉。

他在黑暗中呆了太久,即便有光,也還是看不太清,可他這一露臉,管青檸卻看清了。

“師父?!”

管青檸震驚不已。雖然見面的次數不多,她還是能認出來,這不是白芨真人又是誰?

“師父,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在外雲游嗎?”管青檸解放了些靈力,青鳥頓時變得更亮,也將牢裏的情形照得清清楚楚。

白芨真人看起來竟好像還穿著七年前那一身,頭發胡子都快打結了,動兩下就要咳嗽,可是一雙眼睛明亮灼人,精神狀態倒是很好。

“青檸?”看見管青檸,白芨真人不敢相信似的,“真是青檸!大徒弟!”

然而喜悅還未湧上,便轉為了氣憤:“這老賊,怎麽把我大徒弟也抓來了!這這這……這破地方,又陰又涼又潮濕,女孩子怎麽能進來呢?”

說著他開始牽動牢門,帶動了手上的鐵鏈嘩啦啦作響:“來人來人!把我徒弟放了,要不然我出去,讓你們宗主好看!”

那鐵鏈的響聲敲擊在管青檸心裏,想到白芨真人為她做得種種,頓時心酸不已。

“無鞘!”她召喚道,“斬斷這該死的鐵鏈!”

——來了姐姐。

白芨真人卻道:“青檸別白費力氣,這鐵鏈是……”

話音未落,乒乓四聲,鐵鏈應聲而斷。

白芨真人:“千年隕鐵做的……”

無鞘:哥是萬年隕鐵做的。你剛才說千年什麽?

白芨真人一怔:“青檸你這劍……不一般啊。”

“師父!”管青檸連忙扶著他坐好,“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在此?商雲岐幹的?”

如殷昉所說,這個商宗主果然不是好人!可是為什麽?如果商雲岐心懷不軌,在白芨真人還是柏雲芨的時候,在劍宗的時候,就完全有機會下手,為什麽要把他師父關在劍宗的地牢裏。

“噓。”白芨真人道:“你不知道,我這麽叫他,是怕上面的那些徒子徒孫聽不懂。”

“什麽商雲岐,我師兄才不是這樣的人,他根本就不是商雲岐!”

“師父?”管青檸不解,“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芨真人怒道:“他不是商師兄,他是昆吾宮那老賊!老賊殺我師兄,奪舍肉身,扮作我師兄在這劍宗潛伏許多年!我正是不小心識破了他的身份,他一時又殺不了我,才將我關在此處。”

作者有話說:

師父:我這麽多年沒回去,居然沒有徒弟來找我。

元靈宗眾人:啊,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