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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奪舍[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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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奪舍 [V]

雲離峰今日氣氛不佳。

瑯嬛發生的事迅速在神州傳開,天元劍宗乃劍修第一大宗,門下三千子弟不論內門外門都有些擡不起頭來。

是以當容嫣下了馬車,被送主殿的時候,路上的視線都頗為怨懟,這怨懟不只針對容嫣,還針對幾位師叔。劍宗並不只這一名弟子去了瑯嬛,為何別人皆無事,偏他們丟了這樣大的臉?

暮雲昭隨雲煙是道侶,一組也就罷了,江雲沈堂堂出竅期大能,隨行也就算了,居然也一起進了秘境,還在秘境中去搶師侄的未婚妻?實在是太……太難聽了。出了這樣的事,人家會以為他們劍宗表面上高風亮節,私底下藏汙納垢,叫他們這些弟子都擡不起頭。

萬幸這些流言蜚語江雲沈全然不知,他兩度下山,兩度都是被擡回來,這次更是昏迷不醒。容嫣卻由於順利突破了金丹期,結嬰成功,整個人看起來好了不少,只是當被押往劍宗時,她臉色是灰敗的。

一路上,暮雲昭一直在審問她如何突破了修為,她當然不能說是系統給了她固元丹,何況那固元丹著實是好東西,在她體內尚未完全吸收,就已經幫她結嬰了。若是被劍宗的人知道,奪走固元丹,她豈不是又變成了從前那個人人可欺的廢物。

如今可沒有江雲沈護著她。

——縱使江雲沈替她受了天雷,她也並不感激。

經過那次審問,她再清楚不過,若不是這幅身體尚有些用處,江雲沈就是世上最想她死的人!

這一路上她想過各種方式逃跑,連尿遁都用過,可惜被隨雲煙識穿,根本不給她機會。她只不過是剛剛突破的元嬰修士,面對兩個出竅期大能一點辦法也沒有。如今回到劍宗,她更是絕望,商雲岐一向看她不順眼,還不知道要怎麽折磨她。

她只能寄最後的希望在“系統”身上。

劍宗大殿之上,隨雲煙將事情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稟報,商雲岐面色凝重。劍宗立派以來建立的名聲算是被毀得一幹二凈,偏偏毀了名聲的那個人,如今昏迷不醒,還有一個容嫣,雖然帶回了劍宗,但也是個燙手山芋。

“當初我就說過,師徒之間要有界限,不能一味溺愛,他就是不聽。如今惹出這般禍事來,害人害己,當真是……”商雲岐狠狠地嘆氣,“也怪我那徒弟不爭氣,若不是他道心不穩,讓那‘妖孽’鉆了空子,哪會有這些禍事。”

眾人何嘗不是這麽想的。但凡當初寧尋和管青檸沒有退婚,容嫣也就沒有機會勾著江雲沈下山惹事,可是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寧尋已然羞愧難當,恨不得回到過去扇自己兩個嘴巴,也恨不得質問這個“容嫣”,為何偏偏要挑上他來欺騙。

可他現在見不了容嫣,師父說他此刻道心不穩,見到容嫣怕是把持不住殺心。江雲沈為了救徒弟能做到這個地步,若是他們就此處置了容嫣,那醒後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瘋魔舉動來。

“宗主,當務之急,還是先醫治五師弟要緊。”隨雲煙說道。

商雲岐長長地嘆了口氣:“雲沈現在何處?”

“暫時安置在我處。”暮雲昭說道。他的洞府距離最近,醫治傷勢也更為方便。

“走,去看看。”

商雲岐隨著眾人去了暮雲昭洞府,為人事不省的江雲沈運氣療傷約一個時辰。而後,他推開房門,頗有幾分疲色,對門口等待的隨暮二人說道:“人是保住了,只是何時能醒來還要看他自己。雲沈的傷還是其次,他心中過於自責,郁結太過,不得紓解,恐生心魔。”

暮雲昭嘆氣,一時不知道該高興江雲沈保住了性命,還是嘆息他一身修為算是廢了。

商雲岐沈吟片刻:“你們且好生照顧他,我再想想辦法。”

商雲岐走了兩步,又回頭問道:“容嫣呢?”

提到這個名字,暮雲昭便覺得惱火:“已經押往地牢,叫弟子嚴加把守。”

商雲岐皺眉:“胡鬧,她雖有過錯,如今身份上到底還是劍宗弟子,怎能送入地牢那種地方?何況她奪舍容嫣,我們就算為了五師弟,也得留她一命。”

劍宗地牢有陣法守護,陣眼中心之人會被地氣緩慢蠶食修為,慢慢枯竭而死。容嫣才剛剛成嬰,哪裏受得住這個,便是不在陣眼也有她受的。

“將她帶出來,依舊關在藏書閣,我來試試能不能把她的元神從體內逼出來,也算圓了雲沈的心願。”

一聽說商雲岐要出手,隨暮二人心中一喜。

他們這位大師兄輕易不會開口,既然說了,那少說有七八成把握。若能讓容嫣恢覆,江雲沈的犧牲也不算白費了。

“有宗主師兄在,真乃劍宗之幸。”暮雲昭由衷地道。

商雲岐擺擺手:“先將眼前的事平息再說吧,劍宗的名聲可不能毀在我們幾個手裏。”

離開暮雲昭的洞府,商雲岐想了想,轉而向地牢走去。

神州沈陸後,魔道敗落,鮮少出現魔頭,劍宗地牢如今關著的,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人物,都是些在劍宗附近作惡的匪類。

他來到地牢門口,守衛弟子立刻行禮:“宗主!”

“宗主怎麽親自來了?要提審何人,我等押送便是。”

“無妨,你二人去把容嫣帶出來,送到藏書閣,命人好生看管。”商雲岐拿出一塊手令,交給守衛弟子。這是宗主印信,見它如宗主親臨。

“你們去吧,這邊由我守著,我剛好去見一位老友。”

“是!”

看守弟子告退,商雲岐順著石階向下走去,才走了幾部,就聽到了連續不斷的咳嗽聲。

似乎感知到了商雲岐的氣息,那咳嗽聲停下,被以真氣強壓了下去,而後是綿長的呼吸。商雲岐充耳不聞,繼續向下走去,就聽那人冷笑一聲:“你竟還敢來見我。”

商雲岐眼中十分平靜:“為何不敢?老夫此次前來,正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

一晃月餘,瑯嬛的風頭終於過去,神州界又恢覆了太平。

這段日子裏,來來回回有好幾家宗門來雲離峰討要說法,商雲岐皆態度謙和,禮遇有加,幾乎是人家剛一開口,他就拿出了補償。除了有弟子犧牲在瑯嬛的幾個宗門不願與劍宗和解,大部分選擇不再提及此事。

盡管商雲岐慷慨大方,對天元劍宗的責任盡數承認,但劍宗聲明到底不如從前。反而是靈宗一脈威望大漲,甚至有不少人前往靈宗拜師,想嘗試學習靈宗術法。

此次瑯嬛之行讓越來越多人認識到,靠天地靈氣修行這一途,在神州界怕是真的要行不通了。就算做了劍修,也不是人人都又昆吾劍君那樣的實力,倒不如撞撞運氣,以靈養靈,若成了,以後有一只威風的大靈獸也不錯。

管青檸對於突來的靈宗熱並不慌亂,她“從前”便制定過這方面的章程,只是沒有用武之地。如今三五都能獨當一面,林木從瑯嬛回來後也越發沈穩了,宗門內需要她操心的事情並不多。

那日之後,管青檸又對著手劄鉆研許久,再未發現什麽痕跡。如今靈宗與劍宗關系敏感,她也不好上門調查,只能靜靜等待機會。她想,以她對這位商宗主的了解,這件事應該不會就這麽無聲無息的了結。

果然,沒過多久,劍宗來了一封書信,是商雲岐的筆跡。

管青檸身為元靈宗代宗主,和商雲岐通信也不是首次了,對於這位宗主的書面工夫,她早有領教。這位大宗家長在信裏誠懇地就瑯嬛秘境之事道歉,又隨信附送來靈石心法若幹,盡表誠意。管青檸讀到一半,簡直想把姜妲叫來,讓她看看什麽叫“外交範本”,以後元靈宗盡可以照著這個出一套模板。

只是讀著讀著,管青檸表情開始不自然起來。

“怎麽了?”殷昉看過來。

管青檸將信件給他:“商雲岐說,容小師妹之前之所以行徑瘋狂,乃是因為被‘妖邪’奪舍,他已經以劍宗秘法為她驅除妖邪,如今容小師妹神思清明,已經恢覆正常。”

信裏還說,原本的容嫣“心地善良”,得知自己不僅害了師父江雲沈,還害得劍宗背負罵名,給師門抹黑,內疚不已,生不如死。尤其是對管青檸,她信誓旦旦地說,他與寧師兄清清白白,從無僭越,如今卻破壞了管青檸的姻緣,萬死難逃其疚,所以想要親自登門致歉。

“打罰憑君,便是收走她性命,也無怨無悔。”

昆吾劍君這信讀得如鯁在喉。

管青檸都已和他成婚多時了,這個容小師妹卻要來為他道侶的上一份姻緣來“賠罪”,這是惡心誰呢?

“照她這麽說,本君是不是也該陳書一封,檢討一番?”殷昉一臉不爽。

當初管青檸是因為被退婚,才會為了去瑯嬛,臨時抱佛腳地到處征婚,如今他從“假道侶”轉正“真道侶”,啟不也是投機取巧?

管青檸忍俊:“你是不是最近和五師弟接觸多了,也學會陰陽了。”

“嘖,”殷昉放下書,“五弟人很好,你不要老是說他。”

祝雲亭年紀雖不大,但心思縝密,性情沈穩,和他很是投緣。最重要的是,祝雲亭能幹,他能扛起宗門一半的日常內務,讓管青檸輕松許多,也讓他們夫妻多了很多相處時間,他以前對祝雲亭第一印象不好,是他武斷了。

管青檸冷哼——一個傲嬌,一個陰陽,最近還經常一起下棋,簡直一拍即合。有時候他們倆說話,管青檸都聽不懂哪句是反話,哪句是正話。

管青檸又看向書函。這位容師妹也是有意思,不管她是真“奪舍”還是真“回魂”,登門道歉就很不必,真有悔意,大家老死不再往來即可。

不過對於這驅除奪舍之術,管青檸有點興趣。

從寧尋當初的說法來看,所謂的“奪舍”應該就是穿越,容嫣既然是穿越而來,而且攜帶“系統”,會這麽輕易就被搶回了身體?該不會她的“系統”比自己的還廢物吧?

“阿昉,劍宗說的‘奪舍之法’你怎麽看?這玩意兒是可逆的嗎?”

“從未聽說過。”

奪舍本就是邪術,驅除邪術的法子多半也還是邪術體系裏的,天元劍宗自詡名門正派,怎會在此道上鉆研,這說不過去。若心中所言是真,那他們反而要小心。

“商雲岐此人,和老賊有過接觸,不可信。”殷昉說。

當年老賊路過劍宗,出手替劍宗穩固禁地封印,這事在他看來,就絕不能是巧合。

老賊根本就不是會好心出手管閑事的人,應該就是此時把偷出來的半副兇骨藏在了劍宗禁地,眾目睽睽之下,甚至不是在自己宗門,能幹出這種事,難道商雲岐會全然不知?

要麽商雲岐是個廢物,要麽商雲岐有心包庇,沆瀣一氣。尤其是那日之後,這二人似乎還有“私交”,雖然外界都說商雲岐此人公正磊落,正派翹楚,但是能和老賊有“私交”的人,能磊落到哪兒去?

當日在七星臺,殷昉也見過這人,嘴甜心苦,叫人見之不喜,他沒什麽好印象,所以連話都沒說一句。

管青檸也是感慨:“當年我師父離開劍宗,這位商宗主還沒有掌管大權,後來繼任宗主之位,也沒有更改天元五子的名號,依舊將柏雲芨寄在天元劍宗名下,我還以為他是個好人。”

殷昉挑眉:“既是好人,為何不幹脆讓你師父帶著門人回來,重興元靈劍宗,而是在元劍宗前面又加一個‘天’字?”

管青檸居然無話可說。

殷昉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元靈宗當時連三十來號人都沒有,師徒幾個加起來一手就能數得過來,可商雲岐分毫未提過歸二合一的事。

於是管青檸調換了一個思路,把這個商宗主當成壞人來想:“有沒有可能,兇骨就在他手裏?有沒有可能,當年他們達成了什麽協議,老宮主把兇骨藏在劍宗,後來老宮主死了,商雲岐就獨占了兇骨?”

“可是他拿了兇骨又有什麽用?他一不會練劍,二不會重塑仙骨,這些都是昆吾宮的秘法,老賊絕不會教給別人。”

單說那塑骨之法,能叫人脫胎換骨,老賊一生害人無數,生怕有人拿這一招對付他,所以學會之後就燒了昆吾宮所有相關典籍。

連殷昉都沒有學過。

他之所以不急著找兇骨,就是因為尋常人拿到它,不過是兇邪一點的材料,除了打造兵器,殷昉想不出它還能幹什麽。

管青檸又想道:“可能他就是因為不會用,才來害你,逼你說出功法?”

“怎麽逼我?”商雲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上次在劍宗,他也沒有對自己表現出什麽特別的關註。

管青檸“嘖”了一聲,覺得殷昉說得對,只是這麽一來,即使知道兇骨就在劍宗,他們也使不上勁兒。

此事只能再做計議,管青檸搖搖頭,給劍宗回信。

……

元靈宗飛書傳送,劍宗傍晚就收到了回信。

此刻,天元五子除了江雲沈昏迷不醒,剩餘三人皆在主殿之上,而在他們面前,站著氣質全然不同的“容嫣”。

“師叔,管師姐果然不肯原諒我嗎?”

容嫣雙目紅腫,眼角卻沒了那份別有用心的嬌俏,如今看起來就是個十分普通的女修,舉手投足之間透著怯弱和不自信。

她一覺醒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門中師兄師姐們對她避如蛇蠍。連江雲沈其他弟子,曾經最疼愛她的那些師兄對她也態度奇怪,眼神探究,仿佛她是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直到宗主師叔到來,和她說了所有的事,她才知道,她“睡著”的這些日子裏,居然有人用她的身體做了這麽多天理難容的事。她厚顏無恥地破壞了寧尋師兄和元靈宗管師姐的婚約,還害得從小最寵愛她的師父修為盡毀昏迷不醒,容嫣驚聞這些事,恨不得自己未曾“醒來”。

一系列的震驚讓這個性情膽怯的女孩無法接受,一度想要以死謝罪,被師兄救了下來。

眾人又問了她不少幼時的問題,這才確認,是原本的小師妹容嫣真的回來了。

於是江雲沈的幾個徒弟一起來到商雲岐面前,給小師妹求情,商雲岐看在江雲沈的面子上,給元靈宗去了書信。元靈宗的回信和他預料得差不多——

恭喜容小師妹回魂;祝江師叔早日醒來;昨日之事不可追,靈劍二宗友誼長存。

對於容嫣想要登門賠罪之事,信中絕口不提,對於原諒一事,只字不寫。

這一看就是管青檸的手筆,他與管青檸書信來往已久,自然知道這位年輕的靈宗大弟子也是春秋筆法的高手。於字裏行間上,劍宗向來占不到什麽便宜。

隨雲煙道:“不去也好,如今劍宗和靈宗關系尷尬,人家不願意接受也正常。”

她其實並不讚同容嫣這時候去道歉,道歉這事也得兩廂都有意思,人家不接受還強行上門,那就不是道歉是結仇了。

她道:“容嫣,你有這個心是好的,只是如今形式覆雜,你師父也還未蘇醒,不如你先回去,好好照顧你師父。日久見人心,外面的人漸漸就會相信從前的事與你無關了。”

“是,四師叔。”容嫣誠聽教誨。

眾人見小姑娘一臉落寞,也知道她近日在宗門日子並不好過。盡管劍宗已經將容嫣之前被“奪舍”之事放了消息出去,可是大部分人都覺得這不過是在強行挽尊罷了,宗門內對於她也頗有微詞。

等到小姑娘走了,隨雲煙問道:“宗主,既然容嫣已經回來,不知那侵入他人身體奪舍的‘邪修’如何了?”

“我逼她離開容嫣體內後,本想將她暫時收入縛魂珠之內審問,不過那‘妖孽’死不悔改,在與我爭執中撞上了我補下的結界,在我眼前魂飛魄散了。”

“死了?”暮雲昭皺眉,那不就問不出來歷了?

隨雲煙忙道:“不論如何,容嫣能回來,多虧了師兄了。如今有容嫣照顧,想來五師弟也很快能醒來。”

商雲岐神色並不樂觀:“但願如此吧。”

離開大殿,隨雲煙走在前方沈默不語,暮雲昭追了上來。

“師妹,你剛才是何意?為何阻我問話?”

隨雲煙回過頭,看著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疲憊:“師兄,宗主師兄能單是將那妖孽驅除出容嫣體內就已經耗了大力氣,更遑論他還剛剛為五師弟穩住命脈,我們怎可再做苛責?”

暮雲昭卻道:“你又多想,五師弟也是大師兄的師弟,即便如今他當了宗主,對五師弟的關懷不會比我們少,他怎麽會覺得是苛責呢?何況那妖孽來歷不明,誰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死了,若是再回來奪舍,豈不是又要亂套?”

一個“容嫣”就差點砸了天元劍宗幾百年的聲譽,害了他們一個本大有可為的天才修士,再來一個還了得?

“不行,我得再去問問宗主師兄,那妖孽確實是魂飛魄散了沒有……”

“三師兄,你等等!”隨雲煙猶豫片刻,說道:“你就沒覺得有什麽奇怪嗎?大師兄……當真那麽關懷五師弟嗎?”

暮雲昭面色一凝:“雲煙,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發燒了?”

隨雲煙本不想說這些,可暮雲昭與人情世故方面實在是一根筋,有些話不說透,他就不會明白。

“是,大師兄曾經對五師弟很是關懷,但那時候,大師兄對我們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可他繼任宗主後,處處以五師弟為先,什麽都以五師弟為首要,劍宗的資源如數傾斜給五師弟的洞府。五師弟不懂事故,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他也從不糾正……你真的覺得,他是在對五師弟‘好’嗎?”

如今眾人只知道,五師弟對徒兒溺愛縱容,惹下事端反噬自身,可是他從前也不是這樣的。江雲沈幼時和他們其他師兄弟不是不親厚,自從搬離洞府後,他修為越來越高,性格也越來越孤僻,只與宗主師兄能說上幾句話,對他們這些師兄師姐也越發冷漠。

如今江雲沈對容嫣做的,不就是和商雲岐對江雲沈做的一模一樣嗎?

江雲沈還能說是因為當年天雷毀去容嫣家園的事內疚,那商雲岐為何如此?當真就只是為了天元劍宗未來能出一個化神飛升的大能?

隨雲煙原本是這樣相信的,可現在,她不由開始懷疑了。

暮雲昭感到不可思議:“雲煙,你有這想法多久了?你怎能嫉妒……嫉妒小師弟!他有天資,師兄重視他很正常。”

隨雲煙卻反問:“天元五子誰沒有天資?二師兄沒有天資嗎?就連你我也是師父萬裏挑一的弟子。大師兄從前一視同仁,為何繼位後就就事事以五師弟為主,他還放著自己的境界不管,寧可耗費修為也要幫五師弟強行突破境界,導致天雷降罰,無辜的村莊遭殃,這些……你真的不覺得奇怪嗎?”

暮雲昭一怔:“你是想說,他故意這麽做。”

對,就是如此。

隨雲煙雖然沒說,但心中早有懷疑。

容嫣當初在元靈宗犯了錯,說好的關禁閉一年,卻只因江雲沈求情就被放了出來,這次去瑯嬛又惹了大禍,卻一句“奪舍”就拋了幹凈。

在她看來,縱容容嫣的並不只是江雲沈一人,可是大夥仿佛都忘了這件事。大師兄從前絕不是這樣朝令夕改之人。

還有,那個“容嫣”真的已經被驅走了嗎?一醒來後,內疚自責也就罷了,居然是先急著給別人道歉,這也太奇怪了。

可商雲岐一口咬定“驅邪”成功,暮雲昭又對他深信不疑,她也不敢輕易做聲。

忽地,一道劍氣自隨雲煙身側劃過,她不可思議地看向朝她亮劍的暮雲昭:“師兄,你!”

暮雲昭神色清冷:“師妹,得罪,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也被妖孽‘奪舍’了。你居然連商師兄也要懷疑。”

“依你所見,當初你的柏師兄縱容靈獸碎我金丹,反而是對了,我們劍宗是不是應該跪地磕頭請他回來?”

“我知這些年是我拖累了你,你心有不甘大可對我發作,何必遷怒大師兄,他為你我做的並不少。”暮雲昭收回劍意,冷冷地道:“師妹,今日的話我不想再聽第二遍。”

望著暮雲昭的背影,隨雲煙只覺得身心都一樣的冰冷。

這麽多年了,她努力陪伴他,可他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悲痛裏,豎起尖刺攻擊所有想要靠近他的人。

隨雲煙覺得很累了。

隨暮二人不歡而散的第二日,劍宗總算有了一個好消息,在容嫣的照顧下,江雲沈“醒”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都是兩更合一哈,畢竟要收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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