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地醫生相當嚴厲地將祁寒擇批評了一頓。

他的原話就是老婆都懷孕了，怎麽還能帶來這麽危險的地方呢？而且還劇烈運動，實在太不應該了。

祁寒擇全程如在夢中。

他回到房間內，坐在容許身邊，整個人都呆呆地望著容許——

而清醒過來的容許比他呆楞的時間更長。

他尚且沒完全清醒一樣，重覆了一次：“……沒有搞錯？”

“醫生……不會判斷錯吧。有報告，是真的。”

千真萬確的報告。

容許拿著報告書看了好幾遍，又難以置信地望向成像報告……

一個尚不明晰的小小影子伏著，雖然幼小，但真實存在。

“那缺陷……”

“我其實……聽過另一種說法。”

祁寒擇微紅著臉，將曾經中央星那邊醫生的話轉述了一遍。

容許更驚訝了。

他真的是做夢都想不到，頂級Alpha還能改造……

他重新將手覆在小腹上。

雖然什麽都感覺不到，可裏面確確實實有個小生命寄宿。

真的讓小玉說中了，難怪最近會如此異常。

“寒擇。”他望向祁寒擇，“我……”

第一次言語卡殼。容許突然發現他的思維也有亂掉的一天，什麽都說不出。

“……對不起。我都不知道你已經……對不起。”

祁寒擇一次次道歉，同樣試著將手掌靠近過來。

他的聲音都帶著些顫抖，出於驚喜，也出於將悄然懷孕的老婆只身一人扔在中央星的愧疚。

他想觸碰又不太敢，只輕輕撫摸了下寶寶可能在的位置，又將容許緊緊抱在懷中。

“對不起。”祁寒擇喃喃重覆，“但我也沒想到……咱們……能有孩子。”

他是真的激動，容許都從來沒見過祁寒擇這樣子，聲音在抖，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我們的孩子。”祁寒擇將容許的手緊緊攥住，吻了他的手背，又將他的手也貼在胸口，“對不起，我一定……一定……”

“行了。不用說了，你先冷靜——知道就好。”

容許哭笑不得，他實在不想懷個寶寶，父親就直接瘋掉了。

但他也俯在祁寒擇懷中，心安理得地接受一次次的吻。

……他也需要這麽片刻冷靜，才能慢慢消化這份震撼與開心。

這簡直是從天而降的驚喜，上天賜予的一份禮物。

因為之前不知情的情況下跟那些反叛者打了一架加上扯到，差點傷到孩子，容許現在被命令好好休養，不能再像之前一樣莽撞了。

而祁寒擇則是想方設法，從工作中抽出更多的時間來陪自家老婆。

他本來對容許就很好，現在更是寵得無微不至，清晨起來的常規就是替容許搭配好衣服，替他穿好，再問問他感覺怎麽樣，對什麽有胃口，都想方設法準備食材，親自去給他做。

容許更是哭笑不得，感覺自己被照顧得過頭了。

“我又不是病人。”他帶著些嗔怪，“這才懷孕多久，你用不用這麽緊張？”

“你要好好休息。”祁寒擇相當正式地回應，“這些小事都交給我來就好，先別出門，哪裏不舒服一定先聯系我……好嗎。”

容許：“……”

好吧。

他天性好動，現在卻也只能乖乖地呆在床上一段時間。

還好祁玉會過來看他，也相當關照他，每次來都帶新鮮的水果和蔬菜，都是自家種的，還有親手做的、特意調得清淡些的小點心。

等容許能下地了，他還貼心地偷偷帶容許出去走走，到駐地外面一點的安全區透透風。

“我真的好開心，和哥哥一樣期待。就是暫時還沒有許可，不然我就可以搬去中央星，天天照顧你了。”

“真的沒那麽誇張，還好。”

容許其實還算幸運的，除了上次自己不小心傷到外，其他反應比其他人都要小很多。

他只是體力會比平時下降得快，經常會困乏，也只是偶爾吃東西的時候會犯惡心而已。

何況有祁寒擇的照顧，他過渡得相當平滑且順利，回到中央星也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容許懷孕這件事簡直也令中央星的眾人轟動了一波。

從此之後，大家沒事就嚷著要阿光替大家報下彩票的號碼是多少，另外就是調侃容許，這一胎打算生幾個？要多少年才能湊夠站滿街道、一起巡街的目標？

當然調侃歸調侃，工作的時候也真心實意替容許分擔了不少，讓他回歸之後也能輕輕松松。

當然，也逃不了家裏。

令容許感到意外的是，他以為哥哥會責備他，例如這麽不小心懷孕之類。

但程原並沒有。相反，他看起來相當開心，從內到外都能感到他的開心。

“真的是奇跡。”程原難得地在感慨，“寒擇那小子呢，得上天了吧？”

“嗯，現在還每天緊張兮兮的，恨不得餵飯過來。”

“那也是應該。”程原舒心地笑，“給你安排定期檢查吧，這次別再不聽話了，知道嗎？”

“……好。”

“還有，弟弟，有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現在也正合適。”

“可能之前有些地方是有些不愉快。”程原停頓了下，“但你們以後是三人之家了，這邊的家也是你……還有你們永遠的家，如果有什麽困難，記得始終有個歸宿。”

容許都楞了楞。

程原嚴肅說話的時候很少見，像這樣嚴肅中帶著些溫和的時候……就更少見。

從小一起嬉鬧慣了，都很少能意識到哥哥是家長。

“嗯。只此一次吧——”容許忍不住輕笑，“謝謝你，哥哥。也謝謝你……成為我的哥哥。”

因為沒什麽劇烈反應，容許沒怎麽特殊察覺的時候，肚子裏的寶寶已經一天天長大了。

他最直觀的苦惱就是曾經的衣服都穿不太上了，得換成寬松的款式，每次對著鏡子照照，都感覺自己好像變了個人。

赤土星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動亂平息，祁寒擇第一時間就跑了回來，天天跟在容許身邊。

他是真的喜歡寶寶，也是真的緊張，有些時候容許深更半夜醒來，還看到祁寒擇坐在他旁邊看書、看資料。

他在抽空多看些孕產、育兒方面的資料，因為這方面知識為零，即使寫不好，也認真地做了快一整本的筆記。

他還小心翼翼地撫摸容許已經有明顯弧度的腹部，試圖跟寶寶說說話。

只是支吾了半天，沒說出什麽完整的。

“你就打打招呼，這還不簡單？”

“你……你好。”祁寒擇擡頭望著容許，頗為不安，“這樣嗎？”

容許噗嗤笑出聲，哪有跟孩子這麽打招呼的？

但他突然想到件陳年舊事。

“寶寶，你知道嗎，這已經算不錯了，你這位寒擇父親還能跟你說句話。”容許一本正經，“當時我們初見的時候啊，他可是直接逃走了呢。”

祁寒擇：“……”

“要是我後來沒調個分院追過去，你現在也不會出現啦。”容許也摸摸自己的肚子，“你說，是不是更該感謝我一些？”

“……調分院？”

“不然呢？”容許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天生就在守序學院門口等你啊，嗯？”

祁寒擇目瞪口呆。

他才知道這件事——容許居然是特意為了重新見他一面，從別的地方調來守序分院的。

難怪容許當時提前知道那麽多選修課的內容，也看起來那麽湊巧。

“……對不起。”

“怎麽？”

“……我該去找你的。”祁寒擇低下頭，“我有什麽好，值得這麽去等……應該是我去主動追你才對，因為你更好。”

“現在說這些，晚了點吧？”

“不晚。”祁寒擇輕聲，“我會努力更主動些，多說點好話，多哄下你……把欠的都補回來。”

“真的？”容許眨眨眼，“那你現在就說句聽聽？”

“……我好喜歡你，老婆。”祁寒擇沒敢擡頭，卻一字一頓，“要讓你幸福，對得起你的奔赴。”

容許莫名有點臉紅。

他想誇一句祁寒擇，還真的學會偶爾說兩句好話了，肚皮卻稍微緊了緊。

“怎麽了？”祁寒擇一楞，“哪裏難受嗎？”

“……不是。”

容許來不及驚訝，直接抓了祁寒擇的手，重新放到肚子上。

小寶寶仿佛聽到了他們的話一樣，努力地動了動。

祁寒擇也楞住了。

他輕輕撫摸了下，幾乎不敢相信寶寶在和他互動——

“感覺到了嗎？寶寶可能在認同你。”容許笑了，“他可能想說，你已經很優秀了，別說對不對得起，多餵點好吃的吧。”

“嗯。”祁寒擇直接跳下床，“想吃什麽？我現在去做。”

“……也就那麽一說。大半夜，激動什麽呀。”

容許雖然這麽說著，臉上的笑卻沒停過。

他也感受著胎動，在想……如果幸福有實體，一定就是現在的樣子。

冥冥之中，他和祁寒擇相遇，雙方竟然都是一眼心動，才能走到現在這裏……有了家，有了寶寶。

他那些對於懷孕的隱約不安已經逐漸消融了，相比之下……

他現在更期待看到寶寶的樣子，想知道更像誰一些，但無論像誰，都是他心愛的寶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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