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能看到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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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許推開了公寓的大門。

好幾天沒回來住了,屋裏微微透著股灰塵累積的味道,但卻同時也有淡淡的血腥氣。

“寒擇?”

容許試著呼喚了下,同時眉心皺緊。

他知道祁寒擇就在這裏,只能回到這裏,卻沒想到……

屋裏空蕩蕩的,但衣櫃外的把手卻沾染著血。

這個人竟然沒有呆在房間裏,而是藏進了櫃子——仿佛那裏是片與世隔絕的空間一樣。

“你在幹什麽?開門!”

容許推了推櫃子,櫃門居然還被從裏面反扣上,根本打不開。

“開門。不然我就去秩序署,說發現了一起密室殺人案。”

氣氛大約沈滯了十幾秒,櫃門終於還是被從裏面打開了。

容許的心稍微跟著揪緊了下。

衣櫃內的衣物已經被清空、完好地轉移到了其他地方,這狹窄、幽閉的地方只勉強困著這個傻子一樣的Alpha。

但櫃門上都是點點血跡,還有不少抓撓出的劃痕。

祁寒擇身上也有著同樣的血。他的襯衫已經破破爛爛,一側的襯衫袖口只剩下布條,手臂上最深的傷口現在還觸目驚心地露著。

他不敢和容許對視,所以選擇將頭埋進破爛的袖口附近。

“你這是……在幹什麽?”容許停頓了片刻,“……一夜?”

“……”

“抑制劑呢?”

容許等不到回答,轉身就要去翻找,被祁寒擇輕輕拽住了。

“……打過。”他的嗓音透著隔夜的沙啞,只說了這兩個字。

確實打過,但加強版抑制劑這種存在,一次只能打一針。

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使用,奈何這藥效確實強大,幾乎連抑制劑都只能堪堪壓下去些許。

他只剩最後一根抑制劑了,就在這邊孤獨地等待天明。

“為什麽不在屋子裏,光明正大?”

“……會摧毀房間。”祁寒擇依然不敢看他,“租借的……要珍惜。”

“……”

容許快被他氣笑了。

“出來。用我請你,還是找個繩子給你套上?”

祁寒擇搖搖頭。

他終究還是出來了,被容許直接拽住,推到床邊,推得坐在了床上。

“我……”

“閉嘴。”

容許懶得聽、不需要聽都知道祁寒擇要說什麽,所以只是狠狠地將藥箱砸在了他旁邊。

他把藥膏不要錢一樣地塗到些淺刮痕上,試探著問了下:“疼麽?”

祁寒擇搖頭。

“不疼是吧。”容許哼了聲,“這樣呢?”

他是帶著藥膏故意按下去的,向著最深的那條傷口。

“……”

祁寒擇忍耐性很好,只默默地苦笑了下。

“怎麽不疼死你。”容許的手法是故意如此生硬的,“這樣呢?還有這樣?”

但無論他怎麽用力、賭氣般去嘗試上藥,祁寒擇始終不發一言。

他看著容許的目光也始終如此溫暖,冬日裏的暖陽一般。

容許就是想讓祁寒擇記住這疼痛感,但連他都不忍心多去看這條還在滲著血的最深的長傷口,一擡頭,卻看到祁寒擇在凝視他,還露出個笑容。

這個笑才是……給他搞楞了。

“你……你笑什麽啊?抖M嗎,你?”

“……你真好看。”祁寒擇用匱乏的詞匯量努力表述,“和以前一樣……生氣的時候,都……很可愛。”

“……”

“還有,看到你真好。”祁寒擇低下頭,“還好不是你受傷,不然……會更內疚。”

容許短暫擡起頭,瞪了他一眼。

雖然不想承認,但心裏還是好像少許化開了些蜜糖一樣,和之前的酸澀混在一起,形成了種奇怪的感覺。

他性子就沒這麽直,偏偏祁寒擇每次都這麽直白……搞得他每次都心臟停跳半拍。

“受傷,你就知道受傷。你怎麽那麽確定我一定會受傷?”

“……”

“不就標記一下嗎,有這麽誇張?”容許話已經學著他的樣子、說得很直白了,盡管臉上的溫度還沒散去,語氣卻冰冷不在意一般,“標記難道很疼嗎?”

“我……”

“我也不知道,很疼嗎?告訴我。”容許向祁寒擇更靠近一步,正巧能抓起他的手指,“會有這樣疼嗎,嗯?”

說完,他托起祁寒擇的手腕,學著他昨晚的樣子,在手背上輕咬了口。

“別……很臟……”

祁寒擇的臉才是肉眼可見地刷一下紅了,退又退不回來。

容許純屬是報覆心理,伸出點粉嫩舌尖,在他的骨節上也舔了舔。

他不信祁寒擇沒有反應。

只是祁寒擇的反應比他想象中還要大些,直接整個人傻掉了一樣,呆呆地看著他。

他好像沈在了某個不敢觸碰的夢裏,難以置信,難以醒來。

“你咬都咬過了,就得負責吧。”容許開始了概念偷換,心一橫,索性纏在他的手指上,“就算沒咬到底……是不是也得有所表示?”

祁寒擇呆呆地點頭。

他突然想到什麽,可能是想到了“負責”的具體含義,臉上的發燒已經極為明顯,紅得堪比那天的落日映照。

“怎麽表示?”

容許更進了一步。

現在兩人的距離是馬上就能貼到一起的距離,氣息都能在這距離無阻礙地交錯、相融。

他這麽滿懷期待地擡眼望著,頭上的雜花色貓耳微微搖著,連柔軟的發絲間都散著好聞的清甜香氣。

他也試著,順著祁寒擇的指縫,將自己的手指順落下去。

五指緊貼,這是戀人才有的牽手方式,也是離心靈最近的貼法。

如果祁寒擇沒拒絕,那就意味著可以靠近他的心,無障礙、無保留。

祁寒擇也確實沒拒絕。

他甚至微微做出了回應,想去回扣住調皮下滑的手指……

手機忽然響了。

顯然不是關機一夜的這個人的手機。

來電人名稱是維安學院,訓導員,陳魔鬼。

容許:“……”

他都拉黑了自家哥哥,這一刻竟然膽大包天、甚至好想拉黑這位訓導員。

“可能有要事,接吧。”祁寒擇撤回了手,“畢竟我……一夜都沒……一區那邊也還沒處理完,是不是?”

“……嗯。”

容許甚至翹了下嘴角,一副明顯失落的樣子。

祁寒擇啞然失笑,雖然收手,卻忍不住伸手摸了下他的耳朵邊緣——

毛茸茸、溫熱的一小團,手感真好。

“別亂碰啊!”容許耳朵非常敏感,所以臉上發熱,趕緊三兩步跳開,向他投來個警告的眼神。

但通話結果卻特別出乎意料。

“容許,祁寒擇和你在一起?”陳明輝在那邊直接點了名,“讓他來一趟學院,秩序署的人有事找他。”

“什麽事這麽緊急?”

“來就知道了。放心,維安會保護任何學員的安全。”

“……”

容許望了眼祁寒擇,心卻略微下沈了些——

……為這突兀的後半句。

……

一區的秩序署居然要找祁寒擇配合調查,破天荒。

而且他們並沒有找容許,只找了祁寒擇一個人。

最初祁寒擇還以為是因為他上交了那瓶藥的影響,盡力配合,但過程卻繁瑣到連他都忍不住皺眉。

他被帶到了一個相當隱蔽的房間內,配合做各種測試,還需要抽血重新化驗。

一套下來,他已經被折騰得臉色都有些發青,然而依然在堅持。

秩序署給的說法是上面的大人物對這件事也很重視,需要徹底排查清楚每一件事。

所以除了測試,他還要填寫成堆的表格。

都是關於赤土星的一些資料,祁寒擇皺眉,筆尖卻按不下去。

他擡頭,盡量平靜地詢問:“調查這些是為什麽?”

“事件都是赤土星的人引發的,多多了解下應該沒什麽問題。”

“您的意思是,禍源依然在於赤土星?”

“在真相尚未揭曉之前——”

“藥劑上交了,不是該溯源麽?”

“都是必要的調查取證,你要配合,懂嗎?”

“……”

祁寒擇不再出聲。

只是調查結束,他轉頭就走,對於這個主負責人在後面又說了什麽,一句都沒有聽。

容許給他發來了信息,問他現在是什麽情況。

祁寒擇想了想,只回了兩個字——……還好。

有維安學院的號令,秩序署倒也沒為難他,該放行就放行了。

但他只是想不通……也想不到。

證據如此明顯,秩序署的人竟然依然在懷疑一切是來自赤土星的一個陰謀、是赤土星的人在蓄意破壞和平,而不是有人嫁禍……

如此的歧視與偏見,又與中央城的這些居民有何不同?

祁寒擇倚在墻邊停下,短暫地望著街景。

他不抽煙,生活習慣良好,此刻也只盯著抽煙路過的行人看……想知道這散開的絲縷白色是否能帶走片刻煩惱。

他也第一次產生了種懷疑——

中央城,是否就真的是桃花源。

——真的還好嗎?容許的信息馬上回了過來,果然他也相當在意,詢問了一句:他們想調查什麽?

祁寒擇重新苦笑了下。

他還在編輯,想著怎麽回覆才能打消容許的疑慮、不讓他擔心,但容許回得比他還快。

容許:寒擇,早點回來。我在等你。

祁寒擇的手指停在了這裏。

他的心口有股暖流經過,將剛才片刻的寒冷感盡數驅散。

他又重新望向街景,背景好像又有了顏色。

是。

不一定理想,可卻是現實。有容許在的地方……才是桃花源。

祁寒擇自己重新微笑了下,隨即趕緊斂起,怕被容許重新罵一句傻子。

鈴聲響了。

祁寒擇以為是容許打了過來,順手接通,結果對面卻一片嘈雜。

祁寒擇頓時警覺起來,重新看了一眼,發現這是陌生號碼。

“你說什麽?”

祁寒擇聽不清,卻清晰地聽到有人把小少年的嘴給捂上了,讓他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祁寒擇的臉色一下沈了下來,豎直了身子。

對面的人冷笑著,報了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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