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擇冷冷地註視著他們。

他也許自己都沒發覺這寒意到底有多甚，只是警戒感猛地被拉起 ——

那個阿光居然還將手環繞著容許的脖子，不在意地摟著。

“放開。”

祁寒擇脫口而出，聲音連自己都吃了一驚。

他用的是對敵時的聲調與語氣，淡漠到了極點。

而Alpha之間是有血統等級壓迫的，那個阿光直接楞了楞。

他的手不自覺都縮了縮，語氣還是半開玩笑的語氣：“阿容，這誰啊？”

“別管誰，你放手就行了。小心被人卸掉半個胳膊。”

“喲。真的有人能……”

阿光沒等說完，已經感到了更強的壓迫力。

祁寒擇沈著一張臉，直接向容許這邊走來。

他貫穿了了些力度，那個阿光甚至剛擡手想防禦就直接被撂開、重重地跌到水池邊坐著去了。

其他人本想動，一時都被震得動不了。

壓迫力太強了，他們不自覺地腳軟了一片，身體都跟著顫抖了幾分——祁寒擇真的不是鬧著玩的。

這速度如果配上更強的爆發力，卸掉阿光的手臂……真的完全不在話下！

而祁寒擇並沒有。

他只是將容許更快速地拉回到自己身邊，甚至推向自己身後，用這種半保護的動作宣示所有權一般。

“容哥……這……這位大哥是誰啊？”

這些昔日容許的小弟們舌頭都打了結。

“你們管得真寬。總之，告訴過你們別招惹了吧？想活命就別亂碰我，知不知道？”

小弟們&阿光：“…………”

好像是懂了。

容哥什麽時候找的對象，都不跟他們說一聲的？被徹底拋棄的感覺好傷心！

他們差點開口叫聲“嫂子”，但仔細想想又不對……

他們的容哥才是標準的Omega啊！居然有人能征服他們實力這麽強的老大，得是什麽等級的Alpha……！

“叫祁哥就行。”容許看出了他們心中所想，“正好你們都閑著，帶個路吧，最近有什麽麻煩事麽？”

“這……”

“公務。再說……”容許順勢向祁寒擇身邊一靠，就像是拍照時一樣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祁寒擇的手臂，聲音酥軟，“有什麽危險，你們祁哥都能保護我，對吧？”

眾小弟：“…………”

什麽？你還需要保護嗎？！

不是別用這麽軟的聲音說話啊，好不適應……這就是……就是……戀愛嗎？！

容許才不管他們雞皮疙瘩掉一地的感覺，強迫他們趕緊幹活。

真是正好了，一區“富人街”這邊目前的狀況他們更熟，所以幹脆讓他們來尋找點倒黴蛋吧。

而這些小弟也真像是打獵一樣，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幾處。

有團夥隱藏在水路旁做不法交易，被容許和祁寒擇他們抓了個正著。

他們還想跑，頃刻間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手裏的違禁草葉也被裝進袋子、封存起來準備上交。

另一處則是聚眾打架——在這片暗街相當常見的事，但今天容許他們實習執行公務，所以算他們倒黴。

容許身後的小弟們都看呆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A團體殺出五個小混混，B團體殺出六個，結果十多個人加起來還沒祁寒擇一人清場得快。

祁寒擇也沒刻意做什麽，只是在一眾七零八落的人中揪出了最先挑事的兩個倒黴鬼，用特殊的感應鏈捆住，一並帶著，準備上交。

而容許……

容許全程呼聲最高，鼓掌最歡，就在旁邊吶喊、助威叫好了。

“寒擇你好厲害，這麽快就打趴下這麽多人！”

“嚇死我了，人這麽多，要是我上的話肯定會受傷的，你也算變相保護了我呀……真棒！”

諸位小弟：“…………”

他們看著容許，觀感覆雜，默默覺得今天必有一方要吃藥，不是容許就是他們。

而祁寒擇好像也默認了容許不插手，莫不如說不插手更好些。

他也是真的怕容許受傷，有事總是第一時間將容許向身後推，自己迎上去。

效率也驚人地高，不出半天，他們就掃蕩了整條主街。

該上交的上交、該上報的上報，全都忙活完，天也基本快黑了。

“祁哥……真的好厲害啊。”阿光都改口了，也不敢再造次，收斂了幾分。他是這群人現任的小頭目，這尊稱表示他真實認可祁寒擇的實力。

“不然我請你們吃飯吧？都這麽久沒見了，也忙了這麽久，聚聚？”

“行啊。”容許也沒拒絕，一口答應下來，“不過我們還有公務……”

“那就帶你們去個有亂子的地方吃飯，這怎麽樣？”

容許：“……？”

“哎呀，去了就知道了。”阿光一臉壞笑，反正平時也沒怎麽正經過，“保證夠亂，但我們就是去吃口東西，不亂摸不亂碰，這總行吧？”

容許：“…………？”

他可能真是有段時間沒回來了，都不知道一區地下……

居然還新開了這樣的地方。

一間類似酒吧的存在，但招牌都閃著種暧昧的粉紅色，內裏更是軟綿之音繚繞，一看就不是……

什麽正經地方。

容許黑著臉，不自主地抓緊了旁邊的祁寒擇，坐在吧臺前。

他們這吧臺還好點，但旁邊那些卡座上都是來游樂的客人，而每名客人旁邊基本都跟著那麽一兩個姿色還不錯的Omega，穿著前衛而大膽，拖著客人的手臂給他們敬酒。

“阿光啊，你們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好了，敢情還是這裏的VIP會員？”

“哪兒敢，家裏還有一個呢。”阿光諂笑，“這不是朋友的朋友的店嗎，正好在附近，而且……”

“而且這裏的Omega長得也確實好看，是吧？”

容許看著個幾乎就穿了幾個亮閃閃碎片、頭上長著撮白毛的Omega從他們這邊路過，不禁一陣煩躁。

他都不知道祁寒擇能聞到多少亂七八糟的信息素味道，只一把揪住了祁寒擇，強迫他望向酒吧前方，不許斜視。

“哪有，天下有比我們阿容更漂亮的Omega嗎？”

“這話說得倒還算客觀。”容許大言不慚地點了點頭，“但少來，什麽目的？”

他這幾個兄弟絕對是有事，不然也不能神秘兮兮地帶他來這種鬼……嗯，風俗地方。

飯菜是挺好吃的，做得都精致且貴，酒吧的酒更是不錯，可惜祁寒擇在，那麽多新品種他也不敢喝，可惜。

“這該怎麽說呢……”

“還有把你難住的事情？”

阿光面露難色，湊近容許，輕聲說了幾句什麽。

容許直接升起了不少問號。

他放下餐盤，開始觀望周圍。

酒吧內的七八個卡座內都坐了客人，卡座都是半封閉的，只能看到裏面一半的風情。

而酒吧還存在一條走廊，連向更深處的地方。

更深處也是包間——只是隱蔽得更好，就算傳出什麽聲音，外面也未必知道。

富人街不是法外之地。他們要是真做出什麽違反道德、法律的事，像他昔日這樣的“地下秩序官”也一定會嚴查。

然而……

——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阿容。

——小四子出事了，就在這邊……和一個Omega……我們親眼看到的。

小四子是個混稱，他沒什麽大名，昔日一直屁顛屁顛跟著他們，倒是個老實忠厚的小青年。

而都是一起混過、打拼過的兄弟，小四子為人什麽樣，他們也都非常清楚。

聽聞他“出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小四子是有老婆的，二十歲就和老婆結了婚，老婆也是個性情溫和的Omega，經常招待他們，相當好客。

而小四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多攢點錢，將來想要個孩子……他每天努力工作，誰也想不到……怎麽就突然傳出了這樣的事？

他們趕到的時候，還是稍微晚了一點點。

小四子倒是還有些理智，終究是忍著沒標記那個Omega，但Omega的衣服也都快被他扯爛了。

他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被送到醫院，後來又到署裏去錄口供。

知法犯法，這罪過不是一點點，就算是昔日的兄弟……大家也沒法幫他，只能讓他蹲在裏面反省一段時間。

但蹊蹺就蹊蹺在小四子也不記得這是怎麽回事。

他從頭哭到了尾，只說當天他是追蹤個人進到這邊的，然後突然感覺像是被人從後腦打了下一樣，之後大部分意識就都喪失了。

他記得朦朧地被帶入房間，然後那個Omega進來，信息素的味道一下子充斥了大腦……

然後就斷斷續續，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的老婆會不會原諒他，他不知道，但他自己都不想原諒自己——即使他還是強守著底線。

“信息素？”容許單獨將阿光拖到了走廊這一帶，低聲詢問，“確定？”

“嗯。他是這麽說的。”

容許沒做聲，但眉心打了個結。

那是真的蹊蹺。

兩個人一旦結婚——尤其是終生標記的情況下，此後二人的信息素會相互融合，而這兩人也輕易聞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味道了才對。

“他招惹了誰麽？”

“我們也不知道他在調查什麽，只是聽聞……”

阿光的話暫時停住，因為看到祁寒擇向這邊走了過來。

“寒擇，我們先出去吧，這裏燈光太暗了，又熱，不怎麽舒服。”

祁寒擇稍微看了他們一下。

他倒是沒反對，只是臉也稍微再次紅了些。

這是容許今天第三次拉住他的胳膊，主動挽過來。

他們這種親昵表現……都快被其他人所默認了。

祁寒擇正有些恍然，都已經要走出走廊，忽然間敏感地捕捉到了些聲音。

他停下了腳步，向走廊深處望去。

“怎麽了？”

“你們先別動。”

像是這一下午一直進行的那樣，祁寒擇單人直接走了過去，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連容許都稍微詫異，他們什麽都沒有聽到。

聲音是從最深處的一個包廂裏傳出來的，有哭泣聲，還有隱約的求救聲。

門上了鎖，但這點鎖對於祁寒擇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祁寒擇當即將門破開，看到了其中的景象。

兩名客人正在撕扯一個身形薄弱的Omega，祁寒擇進門時，他們正試圖將他按在沙發上、嘴裏塞上破布。

他們發現自己的好事被打擾，不但不害怕，反而呈現出種近乎迷亂的狀態——

他們竟然一個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另一個拎起凳子，罵罵咧咧地向祁寒擇襲擊過來。

“小心，寒擇！”

容許從後方飛速趕來，反應極快地同樣抄起門口的另一個板凳，迎擊回去。

他們兩個幾乎是瞬間就亂入了同一戰場，像在並肩訓練一樣——

而這兩名客人居然比那些打架的還要更難纏一些。

容許都費了些力氣將其中一人壓制在地，而祁寒擇也將另一人按倒在沙發上，同時皺了下眉。

他們身上不但有濃烈的酒氣，而且散發著相當沈重的信息素的味道。

除了他們本身刺激而難聞的味道之外，其中竟然隱隱地還隱藏了些其他味道……淡淡的、若隱若現的香氣。

祁寒擇的目光掃過桌面。

桌面一片狼藉，倒下的杯子裏散發著烈酒氣息，香氣不在其中。

被壓制的兩個人暫時被容許的那幾個小弟幫忙控制住了，他們還不怎麽老實，口角流涎，嘟嘟囔囔著什麽。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寒擇，你那邊……”

容許還沒說完，一轉身，目光先定住了。

他看到那個小Omega可能是被嚇壞了，居然完全撲到了祁寒擇懷中，嗚嗚地哭著。

輪到容許的眼神犀利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容許：……哦豁。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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