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你看,我是真的無處可去了~

關燈
祁寒擇吃驚地望著他。

容許鎮定地回望著他。

氣勢上絕不能輸,要自然,要優雅,還要帶那麽一點點漫不經心……

“我知道學院給你劃分了經費,單人租雖然也沒問題,但是這是合租的房子……不能浪費空間,是吧?”

“你們……”

“不是你們,是我們。怎麽,你不太適應和別人共同生活?”

祁寒擇搖搖頭。

但搖頭似乎又有些歧義,他猶豫了下,終是問出口。

“你……不是走讀嗎?”

容許卡殼。

“呃,家裏說我學習太忙,不如就搬到學校這邊來住算了,省得考試分心……”

“哦。”祁寒擇又猶豫了下,“……今天訓導員還特意提到……”

“提到什麽?”

“說有些人的寢室位一直保留……其中,包括你。”

“……”

“似乎因為特殊貢獻還是……”祁寒擇又再猶豫了下,“……還是罕見的雙人間。”

雙人間,整個“維安”也不會超過十個,在維安內屬於最高級的寢室待遇了。

因為容許家與“維安”的關聯頗深,容許現任家族給這次校舍維修提供了相當一大筆錢,所以校方為了感謝,特意將雙人間的特權留給了容許。

雖然容許走讀,但最近回家回得也少,尤其是午休的時候都在寢室內呆著,一大堆人都可以作證。

……

容許不太鎮定地望著祁寒擇,他思維是快,但現在也有些斷線,只能聽完後面的話——

“既然有寢室……就不要浪費吧。現在空位緊張。”

容許:“……”

呵呵。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覺得有錢人也是有煩惱的——現在他現報名學技術、開個挖掘機過去把正施工的樓區拆了,還來得及嗎?

……

但容許的心意是堅決的。剛制定好的計劃怎麽可能因為這麽點小小的困難被擊倒?

他要勇敢、堅強、逆流而上——

別人在想方設法進入寢室,他正相反。

於是第二天中午,1號寢室樓就發生了個“大事件”。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有人趁午休的時候抓緊時間,跟自己的舍友吵了一架。

反正祁寒擇聞訊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容許淚光漣漣地站在門口,仿佛在接受軍訓一樣,身體也因情緒過於激動在輕微搖晃著,不得不扶著門框才能勉強維持穩定。

他精致的五官籠罩在哀愁之中,反而透出更為纖巧的破碎感,顏色綺麗的貓耳也可憐兮兮地耷拉下來,垂在發絲間。

祁寒擇頓時看得心臟一緊。

他分開圍觀的人群,快步走到容許身邊,望向室內。

寢室就是簡單的二人房間,相比於其他八人大通鋪來說已經寬敞舒適了很多,甚至這屋子內還自帶一個獨立衛生間和晾衣陽臺,條件非常不錯。

但現在相對寬敞的房間內可以說是一片狼藉,地面上都是水漬,外套橫七豎八地掉在地上,練習冊都有好幾本泡在了水裏。

“怎麽回事?”

“這個容許,什麽都做不好!讓他幫忙給我洗個衣服,水龍頭沒關好就跑出去,結果回來一看寢室都成這樣子了!”

舍友是慷慨激昂地說著,然而一擡頭,正對上祁寒擇冰冷的眼神。

他嚇得頓時一哆嗦。

即使他是位Beta,但還是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仿佛他才是被冷水從頭到尾澆了個遍的那個人。

“你自己的衣服,為什麽要他幫忙洗?”

“啊,我……”

“別訓他了,他只是覺得我們關系好,習慣了。”

舍友剛要舒口氣,只見容許又在一邊扯扯祁寒擇的衣袖。

“我們關系真的還不錯的,平時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給他打飯、替他每天晚上寫作業、天冷給他送衣、天熱給他遞水,甚至包括晚上的洗腳水都是我端過來……”

“哎容許你等等!這可跟說好的不太一樣——”

舍友結結實實地被嚇了一跳,剛要截住容許的話,結果卻對上了更為冰冷的眼神。

舍友嚇得連著退後了幾步,直接摔到地上的水裏。

濃厚的殺氣要是能實體化,剛才他可能都要被千刀萬剮了。

“走。”

祁寒擇的話更直線少了下去。

他拉著容許就走,一刻都不想留在宿舍樓中。

兩側的人自發給他讓了條路。

他們都感到了只增不減的殺氣,以至於這些圍觀的也有不少優秀學生,竟然沒一個敢靠上前方。

只有容許美滋滋的。

他在後面走著,但耳朵卻不自主地已經重新豎了起來,眼睛也重新彎成了好看的新月形。

祁寒擇居然一路牽著他。雖然不是牽手,而是小心翼翼地牽著衣袖,但距離卻依然拉近了不少。

他又能聞到那股清淡的雨後泥土氣息了,這次他不經意稍微拉近,能清楚地感覺到是從祁寒擇身上散發出的。

特殊,但也一樣好聞。

“為什麽不早說。”

“嗯……早說什麽?”

“在寢室受人欺負。”祁寒擇頓了下,“我去上報學校。”

“沒有啊,別別別!”容許慌了,趕緊攔在祁寒擇身前,賠著笑,“沒那麽誇張,真的。你看我身上挺完好的,也沒少塊肉是不是?”

“……”

“再說你初來乍到,得罪人也不好,這件事就……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他吧。他也不是那麽壞,而且相信已經被你嚇得再也不敢做壞事了,對不對?”

容許說著,莫名代入了盛世教父的語氣,連他都覺得自己快閃爍聖光了。

祁寒擇卻沒覺察出什麽。

他只覺得容許楚楚可憐,一向被人欺負,在大街上也是被人打劫、差點被抓走,在寢室裏也一樣。

可能因為容許這張臉長得太過引人矚目,又因為他是個Omega……即使自身優秀,也逃不掉有些人對他總是惡意相生。

……是他太遲鈍了,居然忽視了容許是個容易受欺負的Omega這一點。

想到這裏他更覺幾分慚愧,想想昨天容許說的“合租”的事,稍微下了些決心。

“要是不想回家,也可以考慮……我那邊。”

“去你那邊住?真的嗎?”

祁寒擇還是點了點頭。

“謝謝!你太好了,收留了無處可回的我!”容許差點要沖過去摟住他的脖子,不過還是克制住了,只拍了下他的肩膀來表示激動,“那我晚上就過去,跟你回去!”

“……嗯。暫時。”

祁寒擇雖然最後加了“暫時”那兩個字,但卻嚴重懷疑容許有沒有聽到。

不過看容許笑得這麽開心,他又暫時放下了憂慮,隱約有種放心下來的感覺。

容許也是說到做到,當晚就直接搬了過去。

他只背了個隨身帶的背包,裏面裝著學校發的制服、兩三件換洗衣服和這學期的所有課本還有些洗漱用品,拎著他的光腦,相對於那些大包小包的入住者來說倒是簡潔多了。

好在房間內真的不缺什麽,尤其是缺什麽還有祁寒擇在,也不用擔心什麽。

為了不加重祁寒擇的心理負擔,他表現得循規蹈矩極了。

“感謝你收留我,祁同學……嗯,或許都是室友啦,叫得稍微隨意點?我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嗎?”

“……”

“不說話的話就當你同意啦,寒擇。”容許倒是一下子拉近了不少等級,姓都省了,笑瞇瞇地,“放心,我在這邊絕對不會打擾你學習的,下周有一門結業考試,下下周還有,咱們一起加油!”

祁寒擇少許不自然地點頭。

他們正式成為合租室友了,想想就還有些不真切感。

不過這一夜過得也相當中規中矩,兩人都做了半宿的習題和計算,直到半夜互道一聲晚安,互相睡下。

次日清晨,祁寒擇是在水聲中醒來的。

常年在危險中的生活讓他對聲音非常敏感,對周圍環境的任何變動也警覺,但不知道為什麽……

容許加入這個新房子裏,他竟然沒有覺得絲毫不適應。

他揉了下眼睛,下意識望向對面的那張床鋪。

容許已經起來了,起得很早,居然比他還早。

他那張床還沒有來得及鋪,被子軟塌塌地摞在上面。被罩是他從家裏帶來的,竟然是淡粉色的,還漂浮著些淺淡的甜香味在上面。

一般來說,就很少有男生能駕馭得了粉色這個顏色……

不知道為什麽,祁寒擇在腦海中居然認真構想了片刻。

他在看著對面的被窩發呆,想著容許趴在淺粉色的被子裏是什麽樣子,一定會像是小貓乖乖地趴在窩中,睡得香甜。

還……挺可愛的。

想到這裏祁寒擇不禁有些不敢想象下去了,趕緊重新揉了一把臉,讓指間帶走這不適應的溫度。

而剛才為止一直持續的水聲也停了下來,隨即傳來的是腳步聲。

祁寒擇下意識慌了片刻,眼睛都不敢望門口,不過還好,推門進來的容許沒有什麽……出格的打扮。

“你醒啦,這才幾點,怎麽不多睡會兒?”

容許上身穿著件樸素的白色長衫,下身穿個薄薄的拖地褲,腳上的拖鞋居然也是粉色的,前端還印著兩只粉嘟嘟的兔子,相當可愛。

只有他頭發仍然顯得濕漉漉的,說話的時候也還在用毛巾擦拭,顯示出他剛從浴室出來。

“……不睡了。”祁寒擇停頓了下,“……我去做早飯吧。”

“嗯?”容許少許睜大了下眼睛,“你居然會做飯?”

祁寒擇在戰鬥時給人留下太深的颯與狠的印象,加上他又沈默居多,導致容許以為他是那種……硬漢。

就是除了作戰之外、生活一竅不通的硬漢,可能連鹽和糖都不一定能分得清。

“嗯……會一些。”祁寒擇不自然地點了下頭,“在家的時候也經常做……”

他這話似乎還有後半句,然而他自己停頓下去就好像無所適從了一般,只匆匆披了件外套,溜出了門。

容許還有些渴望聽到他說“在家”時是什麽樣呢,“家”這個字讓他眼睛都放光了,然後就這麽沒了?

切,沒勁。

不過容許也不急於一時,同居生活才剛開始,想打探,以後還有的是時間放長線釣大魚……不,養大魚嘛。

他也沒閑著,眼睛瞄了一圈屋裏,打開了電熱水壺。

祁寒擇正在廚房中忙碌,剛把昨天買回來的火腿煎好、擺到盤子裏,又去盛好煎蛋,未轉身先聞到一陣淡淡的花香。

這種香氣是容許身邊似乎一直帶著的,即使沐浴露也掩蓋不了這味道。

那是一種沁人心脾的香氣,像是隱居山中、靜謐盛開的蘭花,細長的葉子伸出花蕊,開著星星點點的藍。

就連信息素的味道都這麽乖巧。

此時的祁寒擇還沒意識到什麽,他只恍然間覺得靜雅、清甜,然後帶著這股清香的人便靠近了他身邊。

袖口不知何時被挽上去了一小節,露出的手臂部分白嫩細膩,而容許更是用纖長的手指將杯子推了過來。

杯子裏是溫熱的牛奶,同樣是一片明晃晃的白。

“給你,我親手沖的。”容許自然地俯身放下杯子,吐息同樣若蘭,“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清甜的味道,嗯。”

作者有話要說:

容許:敢說個不喜歡試試,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