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序學部這邊的課程安排是集中的，全部突出了“集訓”兩個字。

所以本學期前半段全部都是沖刺訓練營那種文化課，集中講解、集中做論文或者考試——這算是第一階段的考核，而過了這個階段，第二階段就該是戰鬥相關的集訓了。

這就導致了一點——一兩個月內要接連結課將近十門，並不是容易的事。

林乘過來找容許的時候，容許正托著腮坐在咖啡廳內，桌前擺放著個小型筆記本式光腦，連著星網。

“哦？”林乘大感意外，他把耳朵上掛的耳機都摘掉了，“老大，你真的這麽勤奮啊？”

“嗯。”

容許心不在焉地答了句，又敲了下鍵盤。

“到底是什麽風給你吹到守序學院來了？”林乘這個問題已經憋一天了，再不問要爆炸，此刻也是眼睛發光地湊了過來。

“說吧，是不是‘富人街’那邊有什麽爆炸性新聞？搶劫？入室殺人？殺人犯潛逃到守序分院來了吧，兇手是不是就在我們中間？”

“……”

“不然你也不可能這時候突然轉院啊，對不對！”林乘越說越激動，突然捶了下手掌，“我知道了——這次一定接近真相！”

“哦？”

“是之前那個事件吧！離奇的內衣失蹤案，一個喜歡收集女裝的異裝癖跑到別人家裏偷內衣，結果被發現，躲到床下，結果發現床下藏著個存錢罐，還藏著另一個過來偷女裝的變態……”

“……你確定那也是來偷女裝的？”

“不然呢，是來偷存錢罐的？”林乘又捶了下手，恍然大悟般，“啊，不愧是老大——”

“說點重點吧。”容許都無語了，“幫我分析點別的事。”

“嗯？分析……老大你不是在寫論文？”

林乘看到容許的屏幕才算真的一楞。

屏幕上顯示出一片赤土星的資料，背景是個大的星球圖，右邊則是人文、地理環境、科技發展水平等分項介紹。

“老大你研究這個幹什麽？你堂堂一區的‘征服者’……”林乘看了半天，不明所以，“莫非因為……因為你要調去赤土星？還是說那個內衣賊逃到了赤土……”

“大腦要是不行可以換一個，不用勉強，阿乘。”

林乘在一邊呆站了半天，才突然想起和容許並排坐著的男生。

“啊，你是要那個人的資料……那個祁寒擇？”

容許點點頭。

“好，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保證調查清楚！”林乘都飛奔出去了又飛奔回來，諂笑著，“那個老大，作業……”

“抄。抄大份的。”

林乘頓時獲得大赦一般，重新飛了出去。

容許也沒再攔著他。

他就是對這個祁寒擇很感興趣，盡管今天除了上課能蹭到一起，其他時間都找不到人。

沒有辦法，他也要去巡街，本想放學再試試管祁寒擇要下聯系方式的……失敗。

祁寒擇被訓導員叫走了，好像聽聞是要談安排宿舍的問題。

提到這個容許就有些對維安的流程恨鐵不成鋼——按他收集的資料來看，交換生都來了一個多星期了，怎麽到現在還沒給安排宿舍？

誰會是祁寒擇的室友呢？

雖然室友也是Alpha的概率極高，可當下是什麽年頭……雙A豈不是更流行？

容許想到這個就越發郁悶，但他現在工作纏身，也做不了什麽——

他打算今晚就暫時辭職，專心回學校“進修”一段時間。

容許：謝邀，再見了心愛的一區，你們的老大今晚就要遠航~嗯？為什麽？快考試了，當然是要好好學習、好好覆習一下啦！（笑）

……

第二天，祁寒擇又是早早就到教室的。

他還帶著些熬夜的黑眼圈，因為容許說借他抄筆記……他就認真聽話地抄了大半宿，終於在天亮之前抄完了。

而容許則是正好在看林乘發來的資料，看到他進屋趕緊收手機，做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都說了不用著急……你急著抄它幹什麽啊？再說覆印一下不就好了？”

“不行。”祁寒擇頓了幾秒，“……你也要用。”

覆印一下可能會壓壞，那是珍貴的筆記。

祁寒擇這句話沒說出口，主要是他依然有點不敢與容許對視，又是匆匆找了靠窗邊的座位坐下。

他早上起得很急，甚至沒來得及去食堂帶早飯，不過書包裏還有之前剩下的半塊壓縮餅幹，就拿這個對付一下，一上午也差不多夠了。

所以他安靜地抽出壓縮餅幹，正咬了兩口，餘光瞥到容許又走了過來。

容許靠近，直接向他桌子上扔了個用包裝盒包好的東西，熱氣尚從包裝紙中滲出。

祁寒擇看了看容許，眼神裏透著些不解。

“我今早起得很早，去了趟學院外面。你知道外面那條知名的小吃街嗎？去的就是那邊。嘗嘗看？”

祁寒擇打開蓋子，一股帶著濃香的熱氣從裏面散出。

裏面裝的是一份拌面，成塊的拌面在鐵板上化開，加上醬汁攪拌到每根面都裹上均勻、口感濃厚的醬汁，再加上一點點醋，點綴上綠色蔬菜與溏心雞蛋，顏色看著鮮嫩極了。

祁寒擇掃了一眼這包裝盒，這一路顛簸，裏面的東西竟然完好無損，充分可見容許是一路護著它回來的。

但他不是輕易受人恩惠的類型，猶豫了下便本能拒絕：“不用了，我不怎麽餓……謝謝你。”

“唉，沒有辦法，我之前出去的時候買多了，實在是吃不了，你看，我還有一份。”容許似是早想到他可能有這回答，嘆了口氣，一副惋惜的樣子。

“該怎麽辦？學校又不允許浪費食物。最近胃不太好，如果硬吃兩份，一會兒上課可能會上不好，胃會撐得很疼……”

他的語氣相當真切，睫毛都因苦惱而彎了下來。

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卷曲了幾分，仿佛還掛著些淡而清涼的霧氣。

祁寒擇還在楞神。

“哎？老大，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出去了？”林乘剛好趕上了後半句，沖進教室，喜出望外，“買多了正好啊，我正好還沒吃早飯——”

容許向他投來了個眼神，關切而充滿殺意。

“……的話那還不去吃早飯，進教室幹什麽？”林乘硬生生地扭轉了話的方向，又退出了教室，“那個，你們忙，我忘去食堂了，去簽個到，嘿嘿。”

祁寒擇：“……”

“不用管他，他就是個粗神經，魚的記憶。”容許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強行將炒面盒留在桌上，“快些吃，不然一會兒上課來不及了，不要耽誤學習呀。”

說完，他自己往祁寒擇旁邊一坐，也同樣打開了盒蓋。

……第一次和班級裏的人一起，靠得這麽近，還吃同一種食物。

祁寒擇有點靜不下心吃東西，他忍不住，還是偷看了眼旁邊的容許。

容許今天沒戴兜帽，一雙貓耳就這麽露在頭頂，雜亂的花色偏偏在他精致面容的映襯下，雜糅得很好看。

祁寒擇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耳朵。

他是Alpha，血統即使不穩定，也依然可以控制自己本體是否顯露，但大部分beta和omega就不一樣了，本體大部分都是顯露在外的。

他現在就收起了本體，只普普通通地坐在這裏，但他依然不確定，總覺得和這近乎瑰麗的毛色相比，他的毛色真的有些過於普通了。

反正……好像不是會吸引人的類型。

容許倒是沒有他這種不易察覺的淡淡煩惱，他只覺得開心，特別開心，陽光都比平時燦爛了不少。

醬拌面他也吃，只是平時他會註意控制身材，吃得比較少，但根據他查的和林乘查閱的資料，赤土星盛產耐旱的小麥，以各種烤面包、面條為主的食物似乎也相當出名。

還好，這步棋下得還是對的，祁寒擇吃得很幹凈，還將包裝盒裝好，扣得嚴絲合縫。

容許忍不住又彎了下眼。

他小時候受過良好的貴族式教育，深知一些小細節就可以體現一個人的素養……這位祁寒擇不愧是他當時在街道上一眼看中的人。

不過其他人看待祁寒擇的目光，就好像和他大不一樣。

好一點的，望過來的時候也是無表情；糟糕一點的則絲毫不加掩飾，眼神中帶著驚恐、不安，甚至嘲諷感。

容許昨天就已經發現了這一點。

他和祁寒擇一般不是在最後一排就是在第一排入座，但無論坐在哪兒，他們所在的位置似乎都是真空地帶。

休息時間，容許短暫地出來透口氣，身後肩膀被人拍了一拍。

容許目光一凜，他其實已經註意到有人靠近，只是因為不帶殺氣所以忍住……但即使如此，他還是討厭被這麽自來熟地靠近。

靠近他的是一位Alpha，同班同學，容許剛來沒多久，記不清他的臉，也懶得查他叫什麽名字。

“那個……容許同學，我有點事想跟你談談，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沒有。”

可能被擅自拍肩的緣故，容許不爽，連帶著他這拖泥帶水的說話方式也一並討厭，直接就給拒絕了。

“哎，等下，別走！”Alpha傻眼了，不過還是執著地追了上去，訕笑著，“你看你長得也挺好看的，就是……那個……要是能註意下影響的話，就更好了……”

容許猛地停下，差點重新和他撞個滿懷。

“什麽影響？”容許話音冷得能帶出冰碴，“好好說明白，影響什麽了？”

“呃，就是那個……”Alpha被他這猛來一下的氣勢嚇得冷汗直冒，說話也結巴起來，“就是那個人……祁寒擇，他來自赤土星啊？”

“又怎樣？”

“赤土星環境又臟又亂……而且上面住的都是什麽人？犯罪滋生、到處都是強盜的地方……怎麽能和我們尊貴的維安學院相比？”

Alpha見容許沒有發言，認為他可能也是認同，所以鼓起勇氣又繼續說下去。

“雖然不知道上面高層怎麽想的，非要開發赤土星……那本來就是戰亂留下的臟亂差的地方，有什麽可合作的？自生自滅就好了啊。”

“放這樣地方的人進來，不是給‘維安’增加不穩定因素嗎，萬一因為他們的加入，校園內都變得不安全、岌岌可危的話……”

容許一笑。

他笑起來依然蕩著兩個小酒窩，加之又在燦爛陽光下，有種很強的夢幻感。

那個Alpha被他這一笑都笑呆了，結果還沒等開心，容許忽然急速靠近——

然後對著他的腹部狠狠來了次肘擊。

Alpha猝不及防，疼得直接彎腰下去，差點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引來……

然而容許速度是真的快，一把將之前就抽出的大團紙巾塞進了他嘴裏，堵了個嚴嚴實實。

“不服就去告我，不過在此之前，想想你這番和高層、和校方對著幹的言論夠不夠你離校。”

“而且，下次在背後議論可以，別到我眼前晃。”容許輕輕彈了下手上的灰，轉過身，“不然等你出校門……不一定保證你的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

容許：開玩笑，再說一次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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