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季音音剛下了電梯，隔著老遠就感受到公司門口一陣騷動，裏外幾層圍著好些人，她湊上前去，扒開慌亂的人群，打算去工作，可看著眼前一位氣度不凡，穿著時髦的男孩站在那裏沖著人群微笑。

人群裏一陣歡呼，餘總親自接待那男孩，連一向帶刺的莫莉這時也殷勤起來。

季音音心想，這誰啊，這麽隆重的待遇，她湊上前去，看那男孩摘掉了墨鏡，樂呵大方地享受著人群的簇擁。

季音音心裏一驚，這不是那盧凱嗎，怎麽會到他們公司來，而且連經紀人也沒帶，只帶了一個嚴肅呆板穿著黑衣的巨型保安，這到底是要幹什麽？

季音音納悶，沒想到莫莉眼尖，她瞅準季音音來了，立刻將季音音拉至盧凱身邊，介紹道：“這是我們這次合作的負責人，季音音小姐。”

盧凱誇張地做了個吃驚的表情：“哦，原來這位就是季音音吶，久仰久仰。”

季音音只好呵呵笑著，全公司的眼光全部聚焦在她的臉上，目光裏全是意味深長的揣測，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盧凱有什麽私情呢。

季音音頓了頓，藏起了心裏的驚詫，又客氣伸出手對盧凱說：“您好您好，我是季音音。”

盧凱眼神在季音音身上晃了晃，他眼神帶笑，心裏卻是不可思議，沒想到這麽普通的一個小妮子竟然被雷越這種狼性大佬看上了，這季音音要身材也沒身材，臉蛋嘛也就那樣，真不知道雷越到底看上了她什麽。

餘總害怕引起寫字樓的騷亂，於是客氣地將盧凱請到了辦公室，莫莉緊隨其後，季音音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拉進了辦公室。

盧凱一進辦公室，毫不客氣地坐在了餘總對面的辦公椅上，餘總沈住氣地說了一些恭維的客套話，季音音冷靜地聽著他們說話，她試圖捋清這裏面的關系。

盧凱翹起了二郎腿：“今天我是來跟你們談合作的，別的不說，我時間有限，所以希望你們盡快安排。”

餘總搓搓手：“那是當然。”說完又吩咐莫莉：“把跟盧先生的合同拿來。”

季音音這下反應快了，她攔住莫莉說：“莫經理，在哪裏放著我去取吧。”

莫莉趴在季音音耳邊悄聲說了幾句，不一會兒，季音音就拿來了跟盧凱合作的文件。

餘總將合同遞給盧凱：“盧先生，您過目。”

盧凱粗略地看了那串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文，心裏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是雷越逼著自己說來不簽就不答應錄制，他才不會屈尊來到這犄角旮旯的什麽破公司呢。

盧凱掏出筆，快速地在合同上簽了字，又猛地將合同扔到了餘總對面，說：“餘總，沒事我先走了。”

餘總給莫莉使著眼色，讓她送送盧凱，季音音楞楞地站在門邊，對眼前發生的一切表示不可思議，這麽快就簽完了，她費了這麽多天功夫，這眨眼間就結束了？

盧凱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季音音，眼神裏藏著好奇的光芒，想對季音音說些什麽，但只瞪了她一眼，就走了出去。

盧凱從辦公室出來，門口擠滿了他的粉絲，身邊還不時有拍視頻的人，他帶起墨鏡和口罩，被身邊的黑衣保安保護著沖出了人群，從另一通道到了停車場，駛離了公司。

生意做成了，餘總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他走到季音音跟前，拍拍季音音的肩說：“表現不錯。”

一邊的莫莉也恭維地笑著，看著餘總對季音音很是讚許。

三人出了公司，餘總站在格子間一側拍了拍手：“各級部門主管到辦公室開會。”

季音音這才舒了一口氣，心想著這下應該沒什麽事了吧，打算溜回工位上，沒想到餘總看她溜了，點著她說：“音音，你也來。”

莫莉心上不滿，但臉上很是淡然，她沖季音音點點頭：“一起去吧。”

季音音誠惶誠恐，這各部門主管開會，跟她有什麽關系。

到了辦公室，周圍都是像莫莉這樣的大佬，季音音一個小蝦米反倒不適應了，餘總坐在了主位，對大家說道：“公關部這次得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成功拿下盧凱的代言，希望大家以後多向公關部學習這種迎難而上的精神。”

各部門主管交換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位中年男人帶頭鼓了掌，稀稀拉拉的掌聲這時才變得整齊起來。

忽然餘總的眼神又落在了季音音身上，他眉宇微微一動說：“尤其是季音音的表現，我覺得作為一個新人，能將工作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很不容易，希望公司以後能多幾個像這樣的人才。”

季音音臉上一紅一白，眾人的目光又落在季音音身上，讚許地看著她，莫莉也呵呵笑著，但完全猜不出那笑裏是幾個意思。

接下來餘總又吩咐道：“接下來就由季音音來全程負責這次手機新品的拍攝，大家覺得怎麽樣？”

莫莉微微笑著，先替季音音答應了下來：“是，餘總。”季音音擡眼看了看莫莉，這下她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半個小時之後，會終於開完了，餘總的這一通捧殺很有效果，每個經過她的主管都熱情地拍拍她的肩，但那眼裏的寒意卻是令人害怕。

季音音本打算回工位，沒想到莫莉把她叫進了辦公室。

莫莉又回到了她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她將襯衫挽至肘部，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兇狠地看著季音音。

“這次拍攝由你來負責，能做好嗎？”

季音音知道這是個麻煩時，但她能有什麽辦法，這麽多疑難問題都解決了，現在也沒有退路可以走了。

她只好信心滿滿地答應莫莉：“能，莫經理，您就放心吧。”

莫莉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一會你的職位變更通知就會下來，做好升職的準備。”

這讓季音音始料未及，她一個小小的策劃能升到什麽位置，難道要跟莫莉平起平坐啦？

而且這一天太莫名其妙了，她明明什麽都沒做，怎麽盧凱就那麽快答應簽約了，而且餘總和莫莉怎麽都用那種刮目相看的眼神看著自己。

“莫經理，我來的時間不長，還有很多東西要跟您學呢。”季音音不管三七二十一，她這彩虹屁先要吹對位，要不然升職了之後莫莉不放過自己怎麽行。

“行了行了，別拍我馬屁了，收拾東西去主管那一排坐著吧。”

她還是想問清楚，到底怎麽一回事：“莫經理，這不可能吧，我覺得自己還不夠資格。”

“這是餘總決定的，我並沒有權力改變。”

莫莉說得自然懇切，可是她心裏怒火中燒，她花了三年時間才坐到現在這個位置，而這其中不知道跟客戶喝了多少瓶酒，被那些油膩的中年男人占了多少便宜，而她季音音，竟然借著跟雷越的關系，幾個月內就趕上了幾年的成就。

這世界何其不公平。

看季音音還在納悶著，莫莉越發不想看到季音音那副簡單單純的模樣，垂著眼淡淡地說道：“行了，出去吧。”

季音音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手機叮咚一聲響了，她以為是夏正浩打來的，沒想到是公司內部郵件，莫莉說的不錯，公司內部郵件寫著“關於公關部季音音人事升職決定如下……”

季音音沒打開看，她只覺得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身上，那目光裏有羨慕有欣賞，還有一些說不清楚的冷嘲熱諷。

她走到工位上，挨著她座位的小姑娘說：“恭喜你啊，音音。”季音音點點頭說：“謝謝了。”

她幹坐在那裏，整個人怔怔的一早上什麽也沒幹，她打開Word文檔，空白的紙張上黑色光標不停地閃爍著，她對於這次升職沒有一絲的興奮和喜悅，只有莫名的恐懼和驚訝。

不說其他，但就盧凱這麽個硬骨頭就有她受得了，看來這拍攝過程鐵定異常艱難。

況且季音音知道，這些好處並不是憑空而來，就像夏正浩身後的那所大房子，她在想，拿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到底要用什麽來償還。

雷越忽然發來消息，那閃動的頭像令季音音心慌。

她點開，上面寫道：“恭喜你呀，音音。”

季音音頭腦發蒙，她再怎麽無知也知道了這是怎麽一回事，可是偏偏雷越又做的那麽周全，找不出一點可以推辭的理由。

季音音如坐針氈，她看著微信裏雷越那頭像發呆，也許一開始利用雷越就是個錯誤，她不應該抱著僥幸心理，不應該明知道雷越不安好心，還自身清白天不怕地不怕地去跟他談判吃飯，她現在知道了，這麽大的人情，她還不起。

季音音還是禮貌地輸入了謝謝，可是她遲疑了一會，又刪掉了，她將對話框關掉，遲遲沒有回應雷越。

不遠處一位中年女人朝著季音音招手，季音音這才從發楞中回過神來，她沖季音音說道：“桌子我已經收拾好了，你搬過來就行了。”

季音音找了個紙盒子，收拾著東西，那邊如狼似虎的主管團正在盯著她看，她莫名地有些心虛，不一會過後，季音音就搬到了中年女人對面的位置。

那位置，挨著茶水間，距離莫莉的獨立辦公室只有兩米，而對面的房間，正是餘總的辦公室。

新的位置，新的職責，還有新的麻煩，一起朝季音音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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