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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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幹什麽。

水渺趴在床上不起來,假裝睡了。炎燚直接進來了,他那嵌了鐵甲保護的靴子每一步都發出哢嚓的聲響,叫謀士心跳加速起來。自己是不是有點太硬氣了?

“過來,幫你上藥。”君王在床邊坐下。

他可情願去禦醫那兒上藥,醫務人員也沒啥好尷尬的。當然後來他慶幸沒有害了禦醫,暴君吃起醋來可怕極了。不過現下他也沒堅持,起身挪過來低著頭:“陛下。”

炎燚面無表情,直接伸手脫他的褲子。可能有過軍旅生涯的關系,他擦洗上藥的動作倒是利索。

上完藥之後他沒有留宿就走了。幸好。

水渺在屋裏呆了幾日,每天炎燚都來給他上藥,不留宿也不說話。他自己一個胡思亂想,恨自己作,明明不作就啥事沒有。他又安慰自己不是什麽大事,傷口也好了,但就是不想出門。也許出去也無事可做。有種渾渾噩噩的感覺,想過逃跑,但又打不起精神來見柯林。而且炎燚這天天來的,去碼頭的時間可能不夠。

小廝看著很擔心,當然了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果炎燚或者誰給他好處,是不是他也會背叛自己?被這些沮喪的情緒影響,他又煩起自己來,更是悶在屋裏連花園也不去了。

這日上午,忽然又聽見外頭小廝驚慌失措的聲音:“烏大人!您不能……”

下一秒烏嶼推門進來了,她穿著便服,卻也是利落的男裝,背上雙刀更是紮眼。水渺嚇得一骨碌爬起來,正宮來找他算賬了,他這是有多憋屈,真真是六月飛霜啊!上次下獄的心理陰影面積還大得很呢。

“起來了?正好,帶你出去散散心。”烏嶼臉上有一層薄薄的笑,像是為了掩蓋憂慮。“放心,這次不是炎燚讓我來的,不會把你下獄的。”

言下之意上次是。

不能輕信她。

“有些事情我們沒法選擇,就只能想開。”她斂了笑,那層憂慮變得清晰起來,伸手拍了拍水渺的肩頭。“炎燚武功很高。別想不開。”

直呼君王名諱,又拿出當家主母的氣度來跟他拉近距離,這是想鬧哪樣?都被渣男渣了的受害者統一戰線?還是來幸災樂禍的?他看到宮鬥戲就頭疼,完全無法理解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我在外面等你。”她又恢覆了輕松的語調,徑直出去了。

水渺左思右想,不敢得罪她,只得換了衣服,跟著一道離開青鸞宮。出門前又悄聲交代小廝,傍晚自己還沒回來的話,就去尋莫羽幫忙找人。

外面晴空,風不大,有點幹冷。空氣很清新,人少樹多又沒有工業的地方就是好。烏嶼一言不發健步如飛,帶著他來到面湖的陡坡前,這裏竟然有安裝滑索,有點礦道飛車的樣子。鐵制的平臺能容二人站立,四角及肩的鐵欄桿用粗麻繩網相連,兩側都安有輪軸和杠桿,向前推轉就能收卷滑索讓平臺沿著軌道上坡,反方向搖則下坡。

烏嶼一把將他拉上來,“抓穩了,”她說著解開錨鉤,平臺有勢能做功就速度極快的滑下去了。水渺嚇得差點大叫出聲,死死抓住欄桿,忍住了。很快滑索發出剎閘的聲音,緩了下來,到坡底了。

“好玩吧?”烏嶼笑著,收起作勢要撈他的手,打開出口的繩網,跳了下地。

如果安全措施再齊全點的話是好玩的,現在可是飛出去還能玩兒自由落體。

水渺腹誹著跟上她,上了一艘停在湖邊的小船。湖遠沒有墜星大,但也是小巧別致,淺處水清見底。游魚水草和湖邊棧道搭配的很美,應是天然湖泊改造的。烏嶼扔了把單槳給他,又拿起架在一起的雙槳劃起來。

“這湖挺美,名字卻俗。喚什麽翡翠。”

“呃,許是顏色貼合吧。”他跟這位大人真的無話可說啊!

“多少夫人王後投過此湖,喚深井或深淵都不為過。”她神情有些寥落,隨即又歡快起來,“魚雖小倒是甜,下次帶你來撈。”

呃。好可怕。謝了,不必。

他們劃到對面一處近宮墻的岸邊,上了岸。出宮乘馬車,去了都城東北方向的下城,路上烏嶼找了一處特色館子請他吃午飯。早上又是跑路又是劃船的消耗體力,現下又早過了晌午,謀士的胃口竟是好起來了。

烏嶼並不健談,但她能介紹當地的風土器物,水準學識也遠高於小廝的道聽途說,倒是不沈悶。

下午他們到了下城郊外山坡上的一處宮殿。遍坡紅葉,大樹高聳,冷色宮墻間嵌著雕刻華美的石柱,鐵藝大門緊閉,但門房的守衛著鎧,是王家護衛的服飾。守衛見烏嶼就開了側邊小門請他們進去。

“這裏是靈泉宮,有處天然溫泉。以前□□王給他最寵愛的夫人蓋的。後來太上王收拾了那女人,把這裏賜給了太後。太後喜愛溫泉,冬季都住這邊。以前陛下偶爾也會和我們一起來。”

這裏確實美,溫泉流淌,煙波飄渺。到處是樹影婆娑的道路和雕刻著華美獸首的池子,亭臺樓閣。

“美景依在,物是人非。”

一路上她都避免談到炎燚,現在突然提起來,水渺感到一陣尷尬。

“後宮的爭鬥向來血腥。因為戰場就那麽小,全是你死我活。”她用食指劃出四角的天空,然後又展開五指一握成拳,歡快起來邀謀士去泡溫泉。

兩人泡在溫熱的泉水裏,背靠著熊抱的石雕,喝著小杯兌了果汁的涼啤酒,放眼滿天霞色,十分愜意。他那世界溫泉都是穿泳衣泡的,男女老少擠一起,而北寂後宮皆有男子勞役,烏嶼又完全是男兒模樣,所以處起來十分自然。這邊的溫泉服是白色中褲,水渺又披了塊長毛巾在肩上,烏嶼同樣是男式中褲,只上身多一件無袖露腰服,還有裹胸。她是久經沙場的,雙臂和腰腹肌肉發達結實,傷痕頗多,斜方肌到肩頭有翼狀刺青。

“只要你開口,陛下會把靈泉宮賜給你的。”

“呃?”什麽情況?這是要劃分勢力範圍嗎?

“他欺負了你,這會正內疚呢,你得抓緊把補償要回來。”

“……”豪宅有啥用?他要自由。雖說靈泉宮倒是可以劃一部分出來開度假村,或者引支流在旁邊開個新的……

“我了解他。他喜歡你。”

別。不要。媚主惑上要下獄。他才不要開什麽度假村。

“呃,說來烏大人和陛下是青梅……”這位大人還是您自個留著他吧。

“呸。哪有什麽青梅竹馬。這人小時候可討厭了,喜怒無常飛揚跋扈的,我一直努力訓練就是為了能把他揍的滿地找牙。”

呃,好吧。炎燚是獨子又是儲君,估計小時候也是特別驕縱討人嫌。

“長大了才知道許多事根本不能反抗。所以受了委屈不要補償就虧了。”

對著眼前的率性青年,水渺實在無法將她和蛇蠍美人四個字聯系起來,看上去真的就是渣男受害者聯盟。他知道自己天真,可是軟的心又不是說硬就能硬的,除非速凍。

這時烏嶼突然站起來,伸手去夠池邊的雙刀。

空氣中有嘯響,聽到啪沙沙枝葉摩擦的聲音,再是哢嚓一聲落了地。池子對面,炎燚站直了身體,左手持弩,背上大劍,朝服黑甲,怒不可遏。樹葉在旁緩緩落下,更顯得他殺氣騰騰,恐怖異常。

水渺心道不好,他忘記通知小廝了!

烏嶼收回了拿刀的手,改為欠身握拳觸肩行軍禮,“陛下。”

炎燚的雙眼收滿了霞光仿佛在燃燒,手臂的經脈游移肌肉轉動,□□擡起,箭指烏嶼。水渺不知道他為的什麽發那麽大火。那怒火仿佛有實體般鋪卷而來。他手臂端的很穩,肌肉和經脈卻一直在跳動。

“你,們,倆,個,”他一字一頓的從齒縫擠出來。但水渺真的不明白他們兩個怎麽了。小廝說錯了什麽?也不至於吧。

“陛下!”烏瑤和莫羽出現在後面。

這瞬間嗖的哨響,鐵矢射出,插在烏嶼頭側的木柵上,沒入過半。

烏嶼面沈如水,一言不發,毫不畏懼的看著炎燚。

烏瑤沖入水中,脫下外套披在妹妹身上,轉身面對炎燚,伸開雙臂:“陛下息怒!是誤會!”

他裏面是無袖裏衣,斜方肌到肩頭同樣有翼狀刺青。炎燚看著緊皺的眉頭都開始抽動了。

水渺突然懂了,他們這是孤男寡女瓜田李下。

神經病。

他一直以來所受的教育讓他不能眼看著老弱婦孺受傷害。封建社會的遺毒在他那個世界仍然存在,這種事情竟然是弱勢的女方受到苛責。男子漢不能無所擔當,盡管那位亞馬遜女戰士肌肉量比他多,他還是勇敢的站了出來:“我們清清白白光明磊落,陛下。不信可問周圍服務的人。”

炎燚盯著他,胸腔起伏,過了漫長的幾秒,放下了□□。“你跟本王來。”君王氣沖沖的轉身離開。

水渺看一眼烏家兄妹——不看還好,看了差點嚇尿——烏嶼把那鐵矢□□,徒手彎折扔在地上。而烏瑤和莫羽的表情就好像看她折斷了一把青菜。他頓時覺得自己受的教育出了問題:書讀的太多,身體沒鍛煉好。

他忍不住計算折這玩意要用幾牛頓的力,又想起暗察院大牢那個陰惻惻的審訊官,覺得完全不是這位蛇蠍狠人的對手。

愁腸百結,只能先跟著莫羽去應付炎燚。

作者有話要說:

血狗了一下。架的特別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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