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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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痕醒來已經有三天了,生病多久,夢就做了多久,有些分不清現在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裏。

他沒有理會那個總是會緊張的冷面男,也沒理會總是撚著胡須叨叨叨的老頭子,自醒來後就沒說一句話過,也無論這兩人說什麽,他都不接話。

他看著愁眉苦臉的兩人,覺得挺有趣,更不愛搭話了。不過苦的要命的藥還是非得喝的不然冷面男會嘴對嘴地餵藥,還會拿根繩子綁他一天。

最讓他奇怪的是,身體消瘦蒼白的可怕,但肚子卻是圓溜溜,軟綿綿的。每次他想捏捏,只要冷面男在,就會阻止,耐心地轉移開他的目光後,會神情柔軟地過來擁住他,一起玩些只有小孩才會有興趣的小玩意。

祝痕只詫異了一會,就接受了事實。

真看不出來,冷酷、面無表情,高大帥氣,總是鼻孔出氣的冷面男竟然是個腦子有問題的貨,他只好假裝配合,不然犯病了或許會打死他。

所以,基本上都是冷面男在玩,他一臉麻木,身體僵硬地看著冷面男舒展著有力的手指,不停地撥弄著小孩才玩的小物件,還時不時問他喜不喜歡。

他很想嘲諷一番,早那麽八百年前,他就瞧不起這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了,就連只需要一點點智慧的九連環都在七百年前嫌棄了,能這麽安靜地隨便冷面男不帶腦子的擺弄,一直陪坐到屁股發麻,也只不過是看在冷面男的手指還算好看的份上。

不過似乎每次他不答話,沒反應,冷面男都會變得更加憂郁,更加溫柔,這種交雜在一起的壓抑與憋屈,祝痕看了竟然覺得很爽。可以想象下,一只兇殘勇猛的狗狗,卻在整天犯蠢……總之祝痕可恥地覺得身上某個部位總會隨著某人犯蠢而很激動。

所以,為了能夠持續爽,他閉緊嘴巴,像是在看極其稀罕的事物一般,眸光閃爍地與冷面男對視,沒有分散出絲毫的註意力到那些小玩意上,只看著冷面男。

直到冷面男眼神退縮,沮喪地對他摟摟抱抱,黏糊糊,他才恍恍惚惚地,會有那麽一瞬,覺得是不是欺負冷面男有點過了?畢竟不是人人都能在自己有病時,還當別人才是有病的。

不過就這麽點小小的內疚還不足以讓他放棄唯一的樂趣,看在同住一屋的份上,他決定不要提醒冷面男是有病的,認清現實這種需要智慧的艱巨任務還是交給他比較適合。

況且冷面男確實是犯病時比較可愛,像一只總是吃不到肉骨頭的小狗,眼神哀怨,淒涼,不願接受現實……卻依舊捯飭著小短腿,不肯放棄。

醒來的第三天,

照耀在窗臺處的日光是特別的明媚,空氣中似乎還飄著梔子花的香味,可惜他被冷面男綁住了四肢,困在窗臺這,只因為他將藥偷偷地倒掉了,又偷偷吃了一大堆冰鎮荔枝,半顆也沒留給冷面男,打個嗝,遠遠都能聞見他嘴巴裏的清甜味。

被綁時,祝痕耷拉著腦袋,看似可憐兮兮,其實是為了遮掩他的偷笑。

誰也不知道,荔枝他沒吃完,只吃了一盆。剩下的,吃不掉的,他全都深深地埋在土裏,但一想覺得這樣做過於明顯,所以他又將冰鎮用的冰塊,踏踏實實地全啃光了……

啃完冰塊的祝痕頭昏眼花,冷面男什麽時候走掉,他也不知道,只記得,嘴裏的清甜因為冷面男的出現,再一次苦澀的要命,好像嘴角還有點疼,肯定是被冷面男惡狠狠地咬過了。

這條瘋狗!!!幸好他機智地沒剩下一顆荔枝給他!

坐的久了,屁股好像又麻了,祝痕小幅度地扭扭腰,眼皮耷拉地看向吵的正歡的翠鳥。

窗臺邊緣掛著一只篾絲竹籠子,裏面裝著兩只羽片油量翠滴的翠鳥,正上上下下地歡蹦著,時不時地歪頭對著祝痕嬌脆脆地啼鳴。

祝痕皺眉看著翠鳥那雙渴求的烏豆眼,就是不願將撚好的蛋黃小丸子夾到籠子裏,嘴裏哼哼唧唧,被這麽一綁,總覺得他還不如這對關在籠子裏的翠鳥。所以,不管翠鳥們怎麽鬧騰,怎麽討好,他就是不願餵食。

就在這對脆鳥扒拉住籠子,可憐兮兮地盯視住祝痕手裏的蛋黃丸子時,一聲巨響嚇的祝痕手一抖,鳥食盞子脆響著落地碎成兩半,而翠鳥也撲拉撲拉地嚇的在籠子裏四處亂撞。

祝痕沒有急著去看砸破門進來的是誰,只是一臉可惜地看著被他用作鳥食盒子的黃翡玉盞。

本來這是個做成空心的不倒翁,中間還可以擰開。祝痕見它小巧溫潤,又氣它總是不會倒,就擰開來拆成兩半,一半拿來裝鳥食,一半拿來裝清水。

誰知就這麽碎了半個,另外半個大概會很寂寞了,嘆息著擡頭,卻被一只指著他鼻子的手完全吸引住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只女子的手,所有溢美之詞如果拿來讚美都是庸俗的,就這麽傻乎乎地盯著那雙手,完全忽略了對方氣急敗壞的尖銳喝罵。

等他回神,已經被趕來的冷面男抱離了女子,隱隱地在於那雙手的女主人對峙。

祝痕不耐煩地扭扭身子,不料冷面男不但沒按照他想的那樣解開綁住他的繩子,還一臉嚴肅地讓滿面怒容的女子離開這裏。

他覺得很不滿意,十分不滿意,再度扭了扭身子。

事實證明他和冷面男是永遠都不會有默契的,無論冷面男穿的有多華貴,身上爬滿多少只龍,都無法彌補冷面男有一坨豬腦子的缺憾。

這不,冷面男竟然當著美女的面,上下摸索他的身體,還揉了揉他肚子上的軟肉。肚子這種部位是能亂揉的嗎?一看就是個色/情/狂!

替冷面男萬分丟臉的祝痕,艱難地將臉埋入冷面男的胸膛上,隔著金光閃閃的龍紋,惡狠狠地咬下去,好半天都沒撒開嘴,雖然咬上去很硌,很不舒服。

看在必須教訓冷面男的份上,祝痕決定稍稍委屈下自己十分挑剔的嘴,回頭必須要用整一罐酸酸甜甜的梅子來補償。

想到梅子的他,微微松開嘴,唾液不自覺地迅速分泌,染的冷面男的胸口有點濕潤。他眨眨眼,拿臉蹭了蹭那片濕潤,想要毀屍滅跡,並且不耐煩地瞪了眼作為罪魁禍首,讓他再次丟臉的冷面男。

果然沒有默契,冷面男竟然愉悅地笑出了聲,蠢的沒藥救了。不過美女你哭什麽?竟然哭的這麽傷心,誰欺負你了?覺得哪裏不滿意?大膽地說出來,一定替你做主!

祝痕張張嘴,這才發現他太久沒說話,竟然發不出聲了,驚惶地拿手指撓了撓冷面男的大腿,越撓越大力。

卻驚見冷面男眼神面色紅潤地低喘出聲,那聲音,勾人的很。但祝痕除了眼珠子就手指還能摳摳,之前咬人不見效,全都指望這能動的手指了。撇開目光,繼續摳,快速摳。

“孤說了,出去!離開這裏!”

祝痕被冷面男大聲說話給嚇到了,頓時僵住手指,不敢再做動彈,真不能怪他外強中幹,實在是敵人太強,病的太重。

最後哀傷地看了眼掛滿淚珠的美女,被抱著進入內室,其實他也很想哭。冷面男嘴唇紅潤,眉目濕潤,像個要吃人的妖怪,真的好可怕。

是不是要進食了,要變身了?那連連滾動的喉珠,還有一向清冽的眼睛都漾成會勾人的春波。

被輕放上床榻的祝痕看著冷面男邊脫外套邊逼近的樣子,迅猛地哭了出來,哼哼唧唧。備受驚嚇之中竟然開口說話了。

“鳥食盞子碎了,那對鳥大概要餓死了,我覺得它們雖然個頭小,但也算是長肉的,或許會美味。”

“我知道,沒事。”

祝痕嘴角一濕,果然是冷面男咬過來了,還舔舔舔的舔個不停。

他頓時大驚失色,梗著脖子大喊,“別吃我,我不好吃!”

“恩,聽你的。”

說著就又被摸了幾把肚子。

祝痕哀傷地覷了眼肚子,閉上眼睛壯烈地將肚子往冷面男的手底心蹭了蹭,貼的更加緊密。

不過這個動作似乎很有效,冷面男很快就將註意力從他的嘴巴、脖子,轉移到了肚子,動作小心地掀開他的衣擺,靈活地鉆了進去,慢慢貼附上去,正一心一意地撫著他的肚子。

冷面男的大手有點糙,但又恨溫暖有力,一圈圈地在肚子上轉著,很快祝痕就止了眼淚,迷迷糊糊地越來越困,閉眼睡去。

韶冬眼神軟了軟,俯身親了下祝痕的嘴巴,這才慢慢解開綁住他手腳的絲帶,見綁縛的位置有點泛紅,取來藥膏,細細塗抹。

過了好半天才收回摩挲著祝痕手腳的手指,末了將一只軟枕頭往他懷裏一塞,見他快速地纏上軟枕才起身放下簾帳,往外室走去。

祝傾果然還站在原地,眼神倨傲,毫不示弱地看過來,絲毫看不出就剛剛她還掉過眼淚。

韶冬收回眸光,不緊不慢地撩袍坐下,完全沒了之前桃花盛開般的不鎮定。也沒看向祝傾,只盯著剛被祝痕啃了口的手指看著,完全是要看出朵花來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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