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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腳踏兩只船是沒有好下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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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安靜,你們聽我一言——”

徐正卿妄圖擺翰林學士的架子,在徐家真正地站起來。

徐善好奇地看著徐正卿,那清淩淩的眸光與翰林大人的眼神相撞。

徐翰林咳了一聲,若無其事、處變不驚地開口:“有關善善的婚事,我先前沒敢說,一個人憋在心裏默默地難受。如今,轉機好似來了,我才與你們說的。”

“你當初就該告訴我,我好與你抱頭痛哭。”溫氏蹙眉。聖命固然難違,但夫妻之間相互分憂還是可以做到的。

“束手無策的事情,我怎舍得讓夫人一同憂心。”徐正卿執起溫氏的手,麻兮兮地說道。

徐羨徐羌鴉雀無聲,端詳著這對中年佳偶,齊齊地打了個哆嗦。

徐善見慣秋月春風:“爹覺得轉機何在?”

“我升官了。”翰林大人美美露出笑容。

溫氏把他的手一甩,徐正卿趕忙把廢話咽下去,講有用的。

“我如今是二品大員,以後指不定能入閣。”他真是自信滿滿,“我觀聖上,並不樂意讓高門之女成為皇子妃。”

真是難以想象,這一眨眼的工夫,他們一家也能蹭上高門了。

“不要不信,也不要這樣望著我。”高門頂梁柱徐翰林老神在在,“從前平王娶妃,平王妃因出自何家,聖上就很是不豫,後頭給康王選妃,就娶的低門之女。”

弄到最後,平王和平王妃感情淡薄,平王妃至今無所出,平王因為何首輔的緣故,也不敢充盈後院,兩個人尬了好些年。而康王和康王妃感情頗好,康王妃馬上就要生皇長孫了。

從前徐正卿沒用,生怕老皇帝把徐善塞給陸濯。小官之女與落魄皇子,著實般配。

如今,他鹹魚翻身。當了春闈主考後,儼然會成為很多新科進士的座師,朝中也會有不少他的門生。老皇帝這是想擡舉他,讓他礙何首輔的眼。既然如此,若在擡舉他的同時把徐善指給陸濯,豈不是昭告朝野,五皇子殿下得聖心。

四皇子剛因為外祖父趙國公的事,被老皇帝發旨斥責了一頓,被罵“商賈之後銅臭味重不堪大用”,還讓史官記載了下來。這麽一折騰,爭儲這件事上,四皇子是率先退場了。

何首輔明哲保身,二皇子平王得到了他的指點,近日正在夾著尾巴做人。

三皇子康王因為舞弊案上未得到重用,很是郁郁寡歡,歇在府中說是陪康王妃養胎。

老皇帝用一樁春闈舞弊案,往暗流洶湧的爭儲之事上潑了一盆涼水,好不容易壓下了躁動了人心,若是在這個時候,把寵臣徐正卿之女指為五皇子妃,那豈不是攛掇著朝野內外多想。

皇帝陛下再瘋,也不能瘋成這樣。

徐翰林自認為他伴駕這些時日,對聖心還是有幾分知曉的。

“先前聖人只是暗示,一直未曾明說,大約心裏就在權衡。倒是讓我寢食不安,腰上養的膘全沒留住。”徐正卿道,“如今聖人決心用我,善善,為父對不住你了,你這輩子是沒有當娘娘的命了。”

“唉,爹啊,只要我們徐家可以躋身高門之列,我犧牲一些又何妨。”徐善用帕子抹著不曾存在的淚水,柔聲道,“我甚至已經做好遠嫁的準備了,你們看嫁去清河怎樣?”

“……善善!”

“你這個帕子,不是你的呀。”溫氏的眸光如雷似電。

“看著像郎君用的!”徐羌口無遮攔。

“這個細葛的,徐羌,不應當是你的嗎?”徐羨有自己的品鑒。

“才不是,我那些細葛布,都用到旁的地兒去了。”徐羌說著,突然住嘴。

徐翰林毫無準備,捂住心口,緩緩地往下倒。

溫氏顧不得他了,一把扯過徐善,嚴肅地說道:“你跟我來,好好交代!”

晨曦初露,京兆府大門前的鼓被敲響了。

京兆尹在美夢中被驚醒,迷迷糊糊爬出小妾的床榻,官帽子都戴歪了,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本官倒是要看看,來者何人,如此心急,是有了多大的冤屈!”

“府尹大人,來者是我。”陸濯踏入堂內,“我還是有一些冤屈的,需要府尹大人做主。”

“哎呀,五殿下,您怎地來了。”京兆尹從高堂下來,臉上堆起來皮笑肉不笑,“您有什麽事,直接吩咐下官便是。只是五殿下您都覺得難了,下官怕更無能為力吶。”

他已經上三皇子康王的船了,腳踏兩只船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京兆尹打定了主意,一旦陸濯問起來匿名信的事,他只管打太極推脫,是鮑檜報案的,他一個京兆尹上報給皇帝陛下是盡忠職守的體現啊。

“府尹大人自謙了,你是有大能的人,我怎會不知曉。”陸濯十分和煦,宛如一個正常人,他也這麽跟京兆尹說的,“我眼下不是皇子,就是一個有案要報的尋常人,府尹大人就莫要推拒了。”

京兆尹不願意接,也不敢接。

皇子報的案,如何尋常哦,怕又是一個要三司會審的大案,他不想入這攤渾水,他和康王一樣,一心等候皇長孫降世給他們爭臉。

陸濯向他逼近,京兆尹往後退。

“五殿下若有冤屈,不若入宮向皇上稟告——”(麗)

陸濯折扇一收,從袖中取出一物,露到京兆尹眼前,京兆尹一楞。

他昨夜與小妾玩牌,中途遺落了一張牌九,怎麽都找不到。

眼前的赫然就是他遺失的那張牌九,角落的裂痕都一模一樣!

京兆尹不動了,京兆尹甚至說不出話來了。

牌九在陸濯手裏被轉了一下,他微微一笑,把牌九從京兆尹的領口塞進去,慢條斯理地問:“禮也送了,眼下府尹大人可願意接我的案子,解我的冤屈?”

京兆尹:“……五殿下說笑了,您只管吩咐,下官必當竭盡全力。”

陸濯打了個響指。

李直扛著一個黑麻袋進來,丟在地上,袋口一解,露出賽扁鵲那張倒了大黴的臉來。

“送一個人給府尹大人,想必府尹大人對日前城西深曲之事有些困惑,如今都可以開解了。”陸濯露出悲慨的神情,折扇直突突指向賽扁鵲,“此人外逃十八年,是我的弒母元兇!”

“冤枉啊——”

賽扁鵲被捆住了,動彈不得,只能大聲嚎哭。

“我被宮裏的娘娘當刀了啊,我當初一個太醫院學徒,我什麽都不曉得!”

眼看著賽扁鵲要扯出什麽驚天秘聞,京兆尹趕緊讓人閉門。

李直覺得他不配聽太多,主要是跟著主子該曉得的也曉得了,於是走了出來,在大門口站著。

臺階下,停著五皇子府的馬車。駕車的不是旁人,正是王得志。

王得志雖然沒捉到賽扁鵲,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於是小擢了一把,兼了項趕車的活計。

“李侍衛如今是殿下身邊的貼心人喲。”王公公陰陽怪氣。

他們一上一下,他要仰著頭看李直,而李直只需要垂著眼看他。

這讓王得志格外的看不慣。

“王公公莫要信口開河,我一個粗人,如何當殿下的貼心人。”李直皺巴著眉頭,“殿下聽見這話,指不定會不高興。”

“殿下他如今這般心善,只差立地成佛了,即便是不高興,也不會把你怎麽樣的。”王得志歪了歪嘴。

他和李直對視一眼,都沈默下來。

主子這些時日心慈手軟的不像話,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要殺徐小娘子吧,不過是射中的了驢子屁股,放箭的李直差點人沒了。指使那個崔九郎殺徐小娘子吧,他不但沒動手,甚至跟徐小娘子勾勾搭搭的,主子也沒把崔九郎怎麽著。

好不容易搶來了賽扁鵲,按照從前的籌謀,是要在他身上做文章的,最好把後宮多拉扯幾個下水,再由後宮牽涉前朝,可主子突然變卦,把賽扁鵲徑直交給京兆尹,這就是交給皇帝陛下了啊,由皇帝陛下做文章,陷自身於被動。

這些事羅列下來,陸濯顯得極為外強中幹,好像很不中用的樣子。

什麽時候韜光養晦、胸有城府的五皇子殿下變成這樣了!

“自從在曲江之上救了落水的徐小娘子,就不對勁了,後頭越發的不對勁。”王得志掐了個蘭花指,指指點點,“紅顏禍水,紅顏禍水唉!”

當真是紅顏禍水嗎,徐小娘子沒把五殿下怎麽著啊。

李直覺得分明是色令智昏,但王公公和他都不敢說。

“那個信,假的很。”王得志哼了一聲,“叫多疑的人瞧見,還以為是咱們殿下自個兒構陷自個兒,想嫁禍他人呢。殿下這是沒法子了,只能把賽扁鵲交出來,藏著捏著要出事的。”

別藏了半天,發現藏的不是籌碼,反是被責罵的聖旨,那多虧啊。

“造這信的人太壞了,是誰,我必將他拿下!”李直氣道。

王得志嘿嘿:“殿下不曾讓我們去查,我猜他心裏有數。”

李直不懂。

殿下有什麽數,殿下還懷疑是徐小娘子動的手腳……等等。

“你下來,到我旁邊,我跟你細細說來。”王得志招呼他。

李直猶豫了一下,邁下臺階,走過去。

王得志舒服了,他仰頭仰得原本脖子都酸了。拍了拍李直的肩膀,王得志指過他走下來的那一路臺階。

“你還曉得自個兒找臺階下呢,莫非殿下就不曉得?”

差點失去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舍不得罷。既然舍不得,那顯然只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

“至於那個崔九郎,咱家估摸著,他好日子不長久咯。”

畢竟後宮的娘娘下打胎藥還知道背著皇上呢,英明神武的五皇子殿下總不至於卡在這兩天把情敵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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