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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重振雄風的陸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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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用。

不止一次了,徐善總在嫌他沒用,嫌他不行,嫌他不算真正的男人!

這個世上怎會有徐善這般吃完就忘、倒打一耙的女人?

上輩子,他為了伺候好徐善,看得最多的除了折子和修仙話本,就是各種花裏胡哨的避火圖了,專挑那些新奇的、荒謬的學習,又喝鹿血又吃仙丹,陸濯敢說,倘若他不行,這個世上就沒有第二個男子行。

他受不住了,他必須反守為攻攻城略地,讓徐善重溫何為男人雄風,讓徐善受不住!

陸濯的眸底戾氣橫生,縱馬上前掠人。

徐善頭都不擡,伏在崔九的肩頭嚶嚶,好像被嚇壞了:“九郎,我好怕呀,是不是歹人過來了,想要擄走我去當傳說中的壓寨夫人,不要啊……”

崔九人在危機四伏的驢車上,懷裏有著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正無辜地睜著一雙桃花眼,與陸濯對視,誰也沒先開口。

“九郎,你可是忘記你的袖箭了?”徐善宛轉地點撥,“這個時候,應當讓袖箭有用武之地了呀。”

好一個毒婦!

陸濯頰側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徐善巴不得他死啊。

不愧是與他攜手過半生的人,他們狠心到一處去了。不過,他可不似徐善這麽荒淫無道,他看到有人往他的後宮塞入鶯鶯燕燕就煩,而徐善倒好,上輩子就跟崔九勾勾搭搭了!

那怪那日曲江之上,落水的是徐善,而不是上輩子的左家女。

他陸濯重生後惦記著和徐善重溫鴛夢,徐善倒好,早已把他這個死了的前夫拋之腦後,只惦記著嬌嫩可口的新人!

今時今日,李直有錯,好好的箭射到了驢屁股上,起了驚亂,給了徐善對崔九投懷送抱的好時機。崔九也犯了大錯,不守男德,都不知道把徐善推開。

就這麽一茬子的工夫,徐善連“九郎”都喊上了!

徐善從未喚過他“五郎”。

陸濯心裏抽抽,閉了閉眼,對崔九涼道:“徐小娘子如此為你操心,你為何不對我舉箭?”

崔九眸光逡巡,從李直等人圍著的圈子上收回,很是無奈:“五殿下,我一介白身,還是很想多活幾年的,您又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他這個人,是這樣的。上輩子怕不行的事兒暴露,甚至不敢充盈後宮,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五、五殿下?”徐善顫顫的聲音揚起,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九郎,五殿下來救我們了,一定是這樣的!”

陸濯面沈如水,盯著徐善的發髻,格外不善。

崔九突然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眼前這一幕,宛如是在碼頭扛了一天麻袋的丈夫晚上回家,不幸目睹嬌妻正在家中偷人。那種悲憤、激怒、絕望,五皇子殿下渾身縈繞滿了。

可是,本不應當如此。

陸濯與徐善並無多少瓜葛,陸濯甚至要取徐善的性命。五皇子殿下的迷惑行為太多,這就是天潢貴胄嗎?

“下車。”

陸濯居高臨下,看他們像看兩只螻蟻。

可惜螻蟻尚可相互依偎,就沒人跟他依偎。

徐善抖了一下,崔九眸光沒動,卻立即扶住她的臂彎。

都有這種默契了。

陸濯嫉妒無比,他再也無法克制,斯文的表象撕開,身一側手一撈,跟拎麻袋一樣把徐善往馬背上一提又一扔,在周遭的驚呼聲中一抽鞭子,帶著打橫擱置的徐善驅馬飛馳而去。

徐善被顛得葷七素八。

——“陸濯瘋了,他這是要幹什麽?”

——“陸濯怎麽越活越不會了,人家在馬上、在牛背、在車裏,都有各種各樣的快樂,陸濯只會把我當成麻袋。”

“閉嘴。”陸濯掐在她腰上的手陡然收緊。

徐善迷惑,她分明沒有說話呀。她還憂心一張嘴,就吃入滿口的涼風與沙塵。

顛簸中,徐善擡眼,她只能看到陸濯的下巴,微微擡著,瘦削而鋒銳。

——“顛吧顛吧,最好馬跑得再快一些,等停下來我就吐你身上。”

陸濯的下巴繃得越發的緊了。

被他們丟下的李直一眾人與崔九面面相覷。

崔九擡眉:“李侍衛,你們不用追隨五殿下而去?”

“崔郎君不若關心關心自己,旁的不是你應當關心的事情。”李直嚴肅地說道。

孤男寡女,多好的場景。他曾經一直不懂事,但此時此刻,他決心當一個懂事的下屬,說什麽都不會沖過去破壞殿下和徐小娘子兩人相處的。至於他們倆處完了還互不互刀,那是另外的事情。

“李侍衛怎知,我關心的非我之事?”崔九在李直反應過來前把話帶了過去,他鹹魚般往驢車上一倒,“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有什麽好關心自己的,莫不是要關心京城一口薄棺碎銀幾何?”

李直:“倒也不必如此悲觀。”他和王得志天天以為自己要死了,結果死了這麽多回也沒真死。殿下還是很不錯的,瘋歸瘋,但人善良,要對徐小娘子下手這樁事先不談。

“確實。”崔九點了點頭,好像才想起來什麽,“我崔家在京城的管事約了酉時三刻來碧雲寺找我議事,他疑心我動了鋪子裏的賬本,稱若見不到我的人影就報官找京兆尹做主。李侍衛,眼下幾時了?”

李直:“……”

崔郎君居然還小留了一手,真是受不了這些心眼子多的人了。

哎,活著好累,李直麻木地說道:“時辰不重要,既然有這樣的事情,我們還是趕緊趕回碧雲寺吧。”

說著,來了兩個侍衛,把人事不省的賽扁鵲架了起來,幹脆利落地拖走老禍水。

崔九看著賽扁鵲被弄走,沒說什麽。

驢子傷了嬌嫩的臀部,不能走了,李直他們騰出一匹馬來,給崔九騎著。

“崔郎君真是不容小覷,能文能武。”李直怕路上尷尬,又怕崔九使壞,於是沒話找話說,“與我們殿下一樣,所擅之物頗多。”

“不敢不敢。”崔九虛懷若谷,微微一笑,“崔某唯擅憐香惜玉。”

李直:“?”

哎,崔九什麽意思啊。是不是欺負他榆木腦袋,拐著彎罵他家善良的五殿下心狠手辣對徐小娘子殘忍?

忠實如李直,剛想與崔九好好理論一番,為自家主子挽尊。

而崔九已經拍馬去往碧雲寺,遠去的衣袂融在了暮色裏。

此時的京城。

城西深曲,蓬門蓽戶,還是燕娘發現了不對勁,擠進床榻下一看,驚叫了起來。

“不好啦,大人們快來看!”

須臾之後。

王得志和徐羌都不再拉扯,圍繞在昏迷的鮑檜左右。

“怎麽會是他?”

王得志難以置信,他掐了一個顫巍巍的蘭花指,在鮑檜臉頰上一彈,沒彈醒。

“唉,唉!”

王得志就想不明白,他這場甕中捉鱉好好的,怎麽會讓賽扁鵲那把老骨頭逃掉了。這下好了,捉拿賽扁鵲的功勞怕都是要被崔九和李直瓜分了,他王得志什麽時候才能將功補過遠離馬廄?

“徐羌——”

王得志覺得,這都是徐羌跟他拉扯、分散他心力的緣故。他氣咻咻地指過去,蘭花指卻被徐羌壓下去。

“王公公息息怒,我與鮑小國舅老熟人了,有法子喚他醒來。”

徐羌一桶涼水澆到鮑檜的頭上,左右開弓啪啪給了他四五六七個大嘴巴子。

鮑檜悠悠轉醒:“我這是在哪兒,發生甚麽事了……嘶!”他捂住了自己的臉。

“小國舅,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你這模樣像是被打了啊。”徐羌關心道,“哪個歹人對你下的毒手?”

歹人、歹人。

鮑檜的記憶一下子全起來了,他委屈得嗷嗷地。

“我方才在床榻下遇到了歹人啊,我好心好意幫他松綁,他恩將仇報,一帕子蒙汗藥送我發暈……我要報官,我要找京兆尹!”

說著,鮑檜要爬起來,他腿腳尚且酸軟,還是徐羌給他搭了把手。

“怎麽如此匆忙,莫非你有了什麽證據不成?”徐羌道,“我可不信。”

鮑檜憤怒地把收到的匿名信往下一拍:“我是被誘著過來的,我被歹人玩弄了。我已經想明白了一切,給我下蒙汗藥的就是歹人之一,他們借著我沖進來主持正義,裏應外合逃脫了。”

徐羌啪啪鼓掌:“說得十分在理,小國舅,你如今讓我刮目相看。”

王得志的目光卻微微凝固:“這信——”

“可有什麽不對?”徐羌好奇地問。

“無,無。”王得志笑了兩聲,心裏卻早已翻江倒海。

這信上居然是殿下的字跡,怎會如此!

倘若呈給了京兆尹,再呈到禦前,要出大亂子的啊。

鮑檜宛如如熱鍋上的螞蟻,他的仇人一個又換一個,眼下專註於給他下蒙汗藥的黑心歹徒。

“他不會已經逃出城了吧,很有可能的啊。不行,我現在就得去找京兆尹,事不宜遲,他這樣傷害我,我不能讓他跑了!”

徐羌以德報怨,在王得志閃爍的眼神中把手一擡,對他帶來的那些人說:“小國舅太難了,兄弟們,我們去送小國舅一程,相信小國舅一定不會虧待我們。”

“好!”

在眾人的氣勢如虹聲中,徐羌的眸光也跟著閃爍了兩下。

賽扁鵲若是出城了,那善善呢。

親娘喲,善善不會也出城了吧,那城門都關了,善善不會夜不歸宿了吧。完了,他徐羌命不久矣。

碧雲寺,徐善確實要夜不歸宿了。

陸濯直接載著她從後山直入後院,到了地方。陸濯眉壓著眼,一聲不吭,飛身下馬把徐善跟扛麻袋一樣往肩膀上一扛,大步踏入室內。

徐善掙脫不得,她的腰要被捏壞了。

“五殿下,五殿下有話好好說,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您可千萬不能做讓自己抱憾終身的事情。”

——“我真的好害怕,他這身板我好怕我把他壓倒。我跟他毆打起來,算不算弒君?”

“我錯了,就當是我錯了好吧。五殿下,您能不能稍稍冷靜些許,五殿下不關心神醫大人賽扁鵲了嗎?”

——“救命,就陸濯這不堪的品性,看著寡淡卻一肚子的淫/亂,跟崔九看似風流實則禁欲全然不同,誰來救救我!”

陸濯把徐善往床榻上一扔,徐善立刻滾了兩圈,離他遠遠的。

他不在意,欺身而上,手隨意一伸,把帷幔拽下,遮住了整個床榻。

陸濯拽著徐善的腳踝把她扯到身下,壓了上去。

“閉嘴。”他道,“不準在我跟前,提旁的男人。”

旁的男人,誰?

徐善若有所思,顫顫地問:“……神醫大人賽扁鵲?”

震驚,陸濯如今越發離譜了,竟然連賽扁鵲的酸醋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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