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我不想再虛與委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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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窈心中驟然緊縮, 驚慌如潮水席卷而來、霎時便淹沒了她。

這件道具是她臨分別之前特意買下的,用來實時傳遞陸泛當前所處的狀態。

雖然相隔距離不能看見,然而知道他安好總是讓楚窈心中稍微安定一些。

這些日子裏, 陸泛的狀態一直很平穩, 便是偶然有波動也是短暫的,楚窈心中便逐漸放下心來——想來是浦州局勢還在控制之中, 這樣她便可以專心去尋找柳含煙了。

可在這個剛尋到柳含煙的午後, 一直平穩記錄著的呼吸毫無征兆地斷掉了。

這是件極其靈敏的道具,一經綁定即可生效、不會存在取下之後、距離稍遠之外便不起作用的情況——陸泛必然是出了什麽事。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占據了楚窈的思緒,腦中清醒的那一根弦便也隨之繃緊、勒得她呼吸困難。楚窈的手指緊扣在月門之上支撐住自己、指節泛起了白。

“姑娘?你沒事吧?”身後還未曾分開的小丫鬟見方才還堅定冷靜的人忽然微顫了一下、暈眩般扶住了月門,不由得上前一步,有些擔心地問道。

“無事,你先去忙你的吧,不要誤了事再遭喝責。”楚窈搖了搖頭,仍不忘叮囑她一句。

“可是你……”那小丫鬟有些猶豫道。

“去吧, 我真的沒事。”楚窈勉強露出了笑意來, 輕聲安慰道。

眼見那小姑娘走遠了,楚窈才放任自己倚在月門上、聲音微顫著去叫系統:“陸泛現在情況怎麽樣?你還能看到他的數據嗎?”

“宿主,我這邊同樣接收不到任何關於陸泛身體指標的數據了。”系統亦是聲音沈重地回答,語氣有些不安, “經過系統初步檢測,我們確實已經和道具失聯了。”

“可是, 為什麽會突然和道具失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不是嗎?”楚窈緊抿了唇,從月門上直起身子來、快步朝外走去, “只有道具的使用對象出了問題這一個解釋。”

“確實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也不應該會發生這種事。”系統同樣深覺不解,疑惑道,“可是我這裏也沒有收到任務對象的紅色警報……等等, 宿主你要做什麽?!”

它看著楚窈翻身上馬、握緊了馬鞭,不由得詫異出聲。

“我要回去找他。”楚窈策馬快速奔出,聲音沈了下來、仿佛已經恢覆了往日裏的平靜。

“宿主你冷靜一下。”系統卻讀出了她表面平靜下劇烈的情緒波動,不由得急聲勸道,“男主角不一定會有事。”

“我不想賭這個‘不一定’。”楚窈目光虛茫地落在遠處,是從未有過的模樣,“若是異地而處,他定然不會猶豫。”

“是是是,我相信。”系統又是著急又是為難,“但是宿主,從現實的角度想,雲州與浦州相距百裏,你現在去也改變不了什麽。”

“但我必須在。”楚窈抿緊了唇、不為所動。

“宿主!”系統在道具欄中翻找了半晌,忽然驚喜出聲,“你還記得當時你驅逐入侵者之後掉落的那個護身符嗎?”

楚窈聞言微怔——對了,還有那個能擋下一次致命級傷害的護身符。

“還在嗎?”她有些焦急地出聲詢問。

“……不在了。”系統說完之後怕她更驚,連忙補充道,“這不是更說明陸泛已經度過了那個致命的時候?你要相信男主光環!”

系統這安慰的話實在是不如不說,但楚窈握著韁繩的手卻緩緩放松下來,找回了些許理智——以陸泛的能力,若真是曾經歷過這樣一次危及生命的險境,而系統這裏卻沒有任何紅色級別的警報,那確實能證明護身符起了作用、而他亦是無事。

“系統,有什麽可以快速傳遞消息的道具嗎?”楚窈定了定神,開口問道。

“信鴿?”系統下意識回答。

楚窈:“……要快一點的。”

“很快的,比你騎馬回去快多了。”系統點開商城界面,放大了其中一個木雕的信鴿,“系統商城暫不出售活物,但有具備顯著特征的替代品。用這個信鴿,不出一日便可在雲州和浦州之間飛過一個來回。”

楚窈便不再猶豫,兌換了信鴿之後取了筆墨給陸泛寄去一封信,仰頭望著那只木雕信鴿飛遠。

出神不過片刻,楚窈隨即收回思緒、斂了神色,出門轉向那青衣小姑娘說過的人家之中。

沒有太多時間讓她陷於無用的憂慮之中,柳含煙還需要她,浦州還需要她。



廳堂中人群退開、帶著各自的指令下去行動,陸泛有些疲憊地吐出一口氣,自腰間取出一個荷包放在手中摩挲著,微微有些出神。

手中荷包不知因何已然破損,淡青色的竹紋裂開、露出內裏的緞面來。

這是楚窈臨行前送與他的荷包,裏面裝著一張平安符。

陸泛一貫是不怎麽相信所謂的神鬼之學,平安符之類的符篆更是心願寄托罷了。

可在此刻,他看著眼前破損的荷包,卻忽而生出幾分茫然來,之前一閃即逝的明亮光線似乎又照在眼前。

昨日裏,他在城外動手處理了一批浦州官員,正待收尾之際卻忽然有一群黑衣刺客自林間而出。

在插手浦州之事的時候,陸泛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因此驟然面對襲擊並不慌張、只淡著神色看著那群刺客被早已安排好的護衛擒下、壓到了他面前。

陸泛垂眸去看,卻不防那些刺客被擒不過是故意為之,在接近陸泛時驟然暴起。並不要他的命,卻是揮著匕首不計代價地想要在他身上留下傷痕來。

距離過近避無可避,被傷到卻也不過留下一道小傷口,這般不要命的打法實在不必,陸泛心中升起些疑惑、卻更知這匕首沾不得。

眼看著距離那沾血的匕首越來越近,陸泛側身不及、腰側荷包忽而爆出一道明亮到近乎刺目的光線來。

仿佛驀地撞到了什麽透明的屏障,那個高舉著匕首的刺客驟然被彈開,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便斷了氣——快到令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陸泛亦是微怔了一下,低眸去看明亮光線來源處時才發現荷包已然破損。他面色如常地吩咐護衛們將這些刺客帶下去,仿佛方才之事未曾發生,心中卻是放不下這個疑惑。

待到無人之時,陸泛將荷包打開、才發現裏面已空無一物,楚窈之前曾放進去過的平安符不知所蹤——因而那道明光十有八/九是平安符破碎所化成的。

平安符化光真切地起到保護作用這種事情聞所未聞,陸泛之前雖大致猜測楚窈有些秘密……卻不想她竟有這超越這世間尋常的力量。

那麽,她究竟是什麽人?又會留在這裏多久呢?

陸泛心中升起些落不到實處的茫然來,輕輕嘆了口氣。

窗欞間忽而傳來鳥雀啄擊的聲音,陸泛擡眼看去,發現一只極為逼真的木雕鴿子正落在窗臺之上、啄擊著窗沿實木。

他起身走近,打開窗子時那信鴿似是歪頭“看”著他、好確認該不該將信交給他。這種“看”令陸泛心中生出些別樣的感覺來,仿佛是在……被掃視、確認身份?

片刻後,那木雕信鴿展開翅膀抖了抖並不存在的羽翼,不知從何處便掉出了一封信來,信封上的字體令他眸光輕顫。

陸泛打開信來,目光快速掃過並不長的內容,信紙上字體略有些淩亂、筆畫並無落到實處,仿佛書寫之人落筆時並不安心、急迫又焦灼——確實是焦灼的,陸泛掃過信的內容,絕大部分都是在問他如何,可還安好?是不是遇上了什麽麻煩?有沒有受傷?

他心中不自覺升起些暖意來,卻又覺疑惑——刺客襲擊之事不過昨日下午才發生,怎麽楚窈今日上午便已經將信送到了呢?

雲州……浦州,陸泛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正在啄“羽”的信鴿身上。楚窈改道去雲州之事他是知曉的,在接到護衛們被甩開的消息之後,陸泛便接到了楚窈自雲州傳來的消息,言明她另有要事需做。

思索了片刻之後,陸泛提筆回了一封書信,將要交信時卻有些遲疑地看著眼前信鴿,將信遞了過去。

卻不料那木雕信鴿也伸了翅膀過來,翅尖點到信紙,信紙便在空中消散不見。

陸泛:“……”

這兩日間他著實見到了太多難以用常理解釋的現象。

他擡手撫了撫那信鴿的腦袋,又點了幾人隨之前往雲州。既然是有要事要做,想來楚窈應當是需要幫手的。



楚窈從最後一戶人家中轉身出來,深深吐出一口氣、試圖壓下自己滿腔的怒火。

卻是毫無作用。

“宿主,你打算怎麽做?”系統亦是難掩憤慨,憤憤道,“入侵者果然沒一個好東西!道德敗壞、沒有底線!插手主線劇情還不夠,還要禍害無辜之人!”

“我不想再和顧行雲虛與委蛇下去了。”楚窈大步離開,話語間難掩的怒火翻湧、卻被掩在堅定的冷意之下,“如果說他之前做的事情只是給我帶來了困擾,如今卻是真的踩到了底線之上!柳含煙何其無辜,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何其無辜,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攻略者進入世界自覺高人一等,將世界中其餘人視為無物——顧行雲為了個人目的進入世界,又為了一己私欲殘害別人,這若是還能放下他,我們還在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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