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嘉渝轉過頭直生生的對上賀以修的目光，對方似乎有些驚詫，半晌賀以修開口說道：“行。”

季嘉渝聽到賀以修的回答，轉身就拉著賀以修往門外走，手上的力度不算大，但季嘉渝清晰地感受到賀以修似乎縮了下手掌，片刻之後又松開。

風在陽光下蕭瑟，日頭已經逐漸旺了起來，已是快六月的天氣了，不知不覺間悶熱已經悄悄融進生活之中了。

季嘉渝單手打著方向盤，有些灼熱的陽光打在他的手臂上，還好，雖然灼熱，但並不算刺眼。

車被穩穩當當的停進了醫院停車場，坐在後排的018率先下了車。

說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應該來的只有季嘉渝和賀以修兩個人，018卻也跟了上來。

不過季嘉渝對這些並沒有多在意，而是在賀以修下車後徑值鎖門向著醫院急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好天氣的緣故，今天醫院的急診人不算太多。

沒什麽掩飾，隨便抓著口罩，帶了上去，季嘉渝就這樣勿忙的沖進了急診室正門。

賀以修連忙追了上去，腿夠長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三兩步就追上了剛剛跑在前面的季嘉渝。

急診室裏什麽聲音都有，此起彼伏的，季嘉渝隨意瞥了幾眼全部都略過了。

穿過走廊，秀嘉渝終於在即將出口的過道長廊椅上發現了自己想找的人。長椅上坐著一個手臂打著石膏的女人，看起來年紀有三四十歲。

身後的衣服破了好幾道口子，頭發也淩亂得很。整個人有點憔悴，從高窗上透進來的陽光落在女人的身上。

季嘉渝放慢了步子，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媽，那人呢？”

女人聽到季嘉渝的聲音猛然擡起頭來，臉上的憂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女人站起身來，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些，等擡起頭看向季嘉渝一行人時，臉上的喜悅又變了味道：“小花，我是不是打擾你工作了？”

季嘉渝走到吳琴身邊，蹲在她的身邊，輕聲嘆了一口氣：“沒有，媽，今天不忙。”

賀以修慢慢跟著季嘉渝身後，湊到吳琴身邊笑著打了聲招呼：“您好，我是賀以修，季小花的愛人。”

季嘉渝正想開口解釋，吳琴突然捂嘴笑出了聲：“小花什麽時候找了個這麽帥的男朋友了，好，挺好的。”

“這樣媽媽也可以放心了，哎，如果當初我沒把你領養，你也不會到現在個年紀還沒結婚。”吳琴的臉色突然愁起來。

季嘉渝站起了身，坐到了吳琴的身旁，正想開口說話，卻被賀以修提前打斷了：“媽……”

“阿姨，季小花結婚了，我是季小花的合法丈夫。”賀以修摘下口罩，望向吳琴。

吳琴臉上驚訝四起，伸出手捂住嘴，半晌後開口有點落寞：“小花，真結婚了！？怎麽不告訴媽媽？多長時間了？是不是因為我不是你親生母親，所以不……”

季嘉渝連忙開口解釋道：“媽，不是，賀以修結婚後就出國了，所以我就一直沒機會領回來，他這次回來了，我不是帶來了嗎？”

“您別說什麽親生不親生的，在我眼裏您就是我親媽。”季嘉諭轉頭看了看賀以修，示意對方趕緊說幾句話。

賀以修上前了幾步，和往日輕浮張揚的笑容不一樣，這次的笑容比以前的都要乖巧，就像刻意討好一般。

“媽，真是對不住，之前和小花結婚後我就出國忙工作了，所以一直沒來拜訪您。”

季嘉渝看著賀以修對著吳琴笑，還以為自己是出現幻覺了。

“算了算了，小花能開心就好，你們兩個人感情很好吧？我看小花的脖子上.......”吳琴的註意力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到了季嘉渝的脖子上，季嘉渝聽完立馬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脖子，果不其然，創可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易而飛了。

季嘉渝輕微的據了一下嘴唇，這個門檻就是過不去了，嘆了口氣轉移話題：“那個，媽，您手怎麽樣了？季天那個畜生沒把您怎麽樣吧？”

吳琴也沒在繼續，看著自己的手臂輕笑了兩聲：“醫生說沒事，註意一下就行了。剛剛醫生幫忙報警了，季天被帶走了，我原本不想麻煩你的，但醫生非要家屬來簽字。”

說話之間，護將單子遞給季嘉渝簽字，還囑咐起來：“別讓你媽做重活，辛冷辣這些更是不能碰，最好臥床休息什麽都別幹了。”

“好，知道了。”

季嘉渝將單子還給護士護士還暗自嘆了口氣：“你爸脾氣真爆，剛剛就在你弟弟病房裏鬧了起來，房頂差點給掀了。剛剛檢查的時候我看你媽身上不少的舊傷，是不是經常被家暴啊？都家暴了還不離婚？”

護士大概也是好心，季嘉渝應了一聲：“我會好好勸她的。”

拿完藥，季嘉渝跟著吳琴身後慢慢走著：“媽，季天是不是又打你了？”

吳琴的腳步頓了一下，看樣子是默認了。

季嘉渝皺眉，將藥袋子扔給了賀以修，有後小步走到吳琴的面前：“媽，以前每次被打您都忍著，說什麽離婚後玉白他就沒爸爸了。但你覺得玉白她真的想要這個整天酗酒，打人的父親嗎？”

吳琴微微張口，沒有說話。

“算了，我不說了，您先去玉白的病房吧，我收拾好心情再去見她。”

季嘉渝長了一口氣，想將心中的怒火壓制下去。

吳琴點了點頭，一個人徑直的走進了住院樓。

季嘉渝找了個長椅坐了下來，又滿臉愁容的捏了捏眉間。

已經是中午時分了，陽光照在長椅上。

不少穿著病號服的病人結伴出了住院樓，大概是來曬太陽的。

鳥在枝頭叫的歡，偶爾還能聽見幾聲蟬鳴，夏天是真的快到了。

賀以修一直沒有說話，將藥袋子放到長椅邊坐了下來：“看來我們被領養後，日子的過得都不好”

季嘉渝扭頭瞥了賀以修一眼心裏突然好受了一些。比起賀以修父母雙三之後背負著愧疚過活，他確實要好得多了。

長籲了一口氣，季嘉渝低喃地開始訴說自己的故事。

“我以前一直和福利院的院長奶奶一起生活。十二歲那年，有人要領養我，我很開心，但回家的路上我被車撞了，腦震蕩。”

“後來，原本說好的領養人反悔了。”

“奶奶告訴我，沒人領養我以後就和她過。所以領養這件事後來就沒有發生過了。我以為可以這樣一直長久下去的。可十七歲那年，奶奶告訴我幫我找了個好人家，也就是現在的家庭。”

“我不想離開奶奶，但她執意要我走。多年後，我才知道,奶奶讓我走，是因為她得了癌癥，她不希望我沒有家。”

“我現在有了家，但如果她知道我的父親是這樣的人，大概會後悔吧。”

季嘉渝是笑著說完的，沒有看別人，望著的是天空。

天空上飄著白雲，像是有人在行走，季嘉渝松了一口氣。

“不過，有個家我還是挺開心的。”

季嘉渝說完回頭看了看賀以修，對方好像有一點落寞，季嘉渝突然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抱歉，其實你也有家了。雖然只是暫時的，但在離婚前我這兒就是你的家。”

賀以修半晌都沒有聲音，季嘉渝側過身體，仔細地看了看對方。賀以修眼底的落寞早已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期侍和欣喜。

湊過季嘉渝的耳畔輕聲說道：“那我可就得努力一下，讓我的家不消失了。”

季嘉渝被賀以修的話說笑了，雖然還帶著些苦味，但已經足夠讓人忘記過去所發生的事情。

“行了，走吧，媽媽帶你見過了，該帶你見我妹妹玉白了”

兒童病房一直都很吵，季嘉渝卻已經習慣。

季玉白從出生開始，經常會住院，不因為其他，就只是因為先天性心臟病，不過有前一段手術很成功，季嘉渝大概以後來的機會就少了。

季嘉渝順著吳琴先前說的號找到了目的地領著賀以修進了門。

剛走進去，腿就被一個還沒有一米高的小屁孩抱住了腿。

“小花哥哥，還有以修哥哥！我念得對嗎！！？”

季玉白今年四歲了，長得小巧可愛，嘴甜得很。

季嘉渝伸手摸了摸季玉白的腦袋，輕笑著說：“小白真厲害，想沒想哥哥？”

邊說邊想伸手抱起季玉白，季玉白卻往季嘉渝身後一鉆：“哥哥讓開！我要看媽媽說得哥哥的老公！”

季嘉渝頓住了身形，心如刀割。

他自從季玉白出生開始，就是季玉白除媽媽外最喜歡的，這次居然被說讓開。

季嘉渝向後退了一步，嘆了口氣正想裝委屈搏一下同情，沒想到衣服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季嘉渝關掉鈴聲，看了賀以修一眼，隨後說道：“你和她玩一會兒，我接個電話。”

季嘉渝出了門，打開手機屏幕，發現是吳芹的電話。

剛剛接通，季嘉渝就聽到對方匆忙的說：“季小花，黎川有動作了？鬧得還挺大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時間還是不敢定～

身體依舊沒好～希望早點好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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