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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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嘉渝望著鏡子裏的自己,頭發被睡得雜亂,他伸手理了理,身後比自己高上一些的賀以修也上手了。

季嘉渝是想將頭發理順,而賀以修卻是弄得更雜亂,兩個人就較上勁了。

你來我往,你弄亂我撫平。

季嘉渝忍不住了,轉過頭:“你是不是不想出去了?”

季嘉渝收回理頭發的手,嘴上是這麽說的,其實心底還是松了一口氣。

賀以修沒有直接對上季嘉渝的視線,先是瞥了一眼鏡子,隨後目光在季嘉渝的頭頂輾轉流反。

“為什麽不想出去?”

“那你是想我頂著雞窩頭出去是嗎?”季嘉渝語氣平淡,又轉過身看著鏡子。

鏡子裏的賀以修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頭頂白熾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襯得他整個人都黑了一截,不過更有男人味了。

“沒有,雖然你什麽發型都好看,但今天還是比較適合懶散一點的發型。”

說完,季嘉渝就看到鏡子裏的賀以修又伸手將自己的頭發弄得有點雜亂。

季嘉渝仔細打量了一番,似乎也不難看。

目光從頭頂掃視到穿搭上,倒是一點兒也不覺得違和。

季嘉渝嘆了口氣,妥協了。

二人一前一後,正想走出洗手間,季嘉渝突然想起賀以修和自己穿著一樣的衣服,伸手拉住了賀以修的襯衫。

“賀以修,你去帶個配飾。”

賀以修轉身挑了一下眉,眸子裏似乎有點無奈,輕輕應著:“行,老婆大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季嘉渝嫌棄的看了一眼賀以修離去的身影,回到了臥室。

找了一圈,最後在床頭櫃上發現了手機,還沒等他打開屏幕,賀以修就拉著自己走了。

季嘉渝被半拖著上了車,嘀嘀咕咕的說道:“你那麽急幹什麽?”

賀以修沒回答,默默地坐上了駕駛位。

季嘉渝伸手將門帶上,正想去系上安全帶,卻被賀以修搶先一步。

賀以修的身子越過中間,半邊身子到了副駕駛的範圍,季嘉渝面前的視野被他給侵占,帶著淡淡洗衣粉的味道向季嘉渝的鼻腔湧來。

隨後對方的手掌拉起安全系帶,略過季嘉渝的胸前,被系的結結實實。

季嘉渝盯著面前人遲遲沒有離去的身影有點納悶,對方似乎在捕捉著自己某些情緒,想在自己的眼底挖掘出一些出乎意料的東西。

但季嘉渝清楚的知道,似乎自己不能如賀以修所願了。

季嘉渝拉了一把安全帶,對上賀以修的眼神,絲毫不躲閃:“怎麽了?不是很急嗎?開車啊?”

“嗯。”

賀以修收回眼神,季嘉渝略過了賀以修眼底不可察覺的落寞,掃到了對方搭在方向盤的手臂上。

那條手鏈,怎麽有點眼熟?

季嘉渝仔細打量了一會兒,最後才肯定下來:“你什麽時候拿的我的手鏈?”

賀以修擡了擡,似乎有點驚訝:“你的?我還以為是買衣服送的?帶了有幾天了。”

季嘉渝沒再說話,一條手鏈而已。

018坐在後座上,像個透明人一樣。

車裏沒有放音樂,也沒有人聊天的聲音。

季嘉渝看著窗外逐漸閃過去的車輛,總感覺車裏有一種特別尷尬的氛圍,怎麽一群人說變臉就變臉呢?

引擎的聲音不大,018在iPad上用筆寫字對方聲音是車裏唯一發出聲響的了。

但沒一會兒這個聲音也停了下來。

季嘉渝終於還是忍受不了了,首先開口說了話:“賀以修,你說你以後要不要試試演個紳士什麽的?”

賀以修沒有扭頭,看了一眼後視鏡,有點詫異的挑了一下眉毛。

“怎麽,季影帝喜歡這種類型的角色?”

說話之間,賀以修瞥頭看了一眼季嘉渝。

車內開過有遮擋物的高速橋,進入了郊外主路,陽光沒了遮擋,直生生的照到地面上。

隔著車窗,也透進來不少。

這個時間的太陽不算灼人,但顏色已經足夠黃燦了,落到季嘉渝的臉上,就好像上帝都在為他打光。

季嘉渝被陽光刺得雙眼微瞇,嘴角帶著笑:“喜歡,這種角色很好抓住精髓。你剛剛幫我系安全帶那個動作,就是典型的紳士。”

季嘉渝說完,側過身子看賀以修,靜靜等待著回答。

賀以修眼底輕輕帶過狡詐,似乎突然來了興趣:“紳士?你真的這麽覺得?”

賀以修的目光在季嘉渝的身上來回掃蕩。

季嘉渝感覺著對方似乎已經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部扒開了,用眼神。

一件不剩,就這麽□□裸的坐在賀以修面前。

季嘉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嘖,也就那麽一瞬間,你現在這個眼神,不把你當成變態就挺好的了。”

“是嗎?我倒是想做一輩子的紳士,可惜原始沖動攔不住。”

賀以修調轉方向盤,進了停車場,大概是要到達目的地了。

季嘉渝往窗外望了望,輕輕回應著:“紳士啊,做誰的紳士呢?又沒有大小姐需要?難道是小嬌妻嗎?”

短短幾分鐘,賀以修已經將車停好了。

季嘉渝松開安全帶,還沒等開門,就已經被賀以修打開了。

對方還特地用手擋住了車沿:“請吧,小嬌妻。”

季嘉渝原先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賀以修卻當真了,他也沒客氣,就這麽順著意出了車。

花街市有兩個墓地,兩個都在郊外,風景很好。

季嘉渝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位於南邊的墓地。

今天天氣很好,時不時有微風吹過,墓地旁的蔥郁樹木一直都在沙沙作響,仿佛是在嘆息這些逝去的靈魂。

季嘉渝久久沒有開口,悔不當初。

如果知道喝一宿的領養父母早已離世,他也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

不過看起來,賀以修似乎並沒有什麽不正常的,插著兜在前面慢悠悠的走著,時不時擡頭望望天空。

季嘉渝跟了上去:“賀以修,對不......”

道歉還沒說完,賀以修就開口了:“不用道歉,本來就想帶你來看看的。”

“一年前結婚的時候,我急著出國,都沒機會帶你回家看他們。今天是他們的忌日,算是趕上了。”

“季嘉渝,陪我演一場戲吧?”

風聲寂寥,賀以修的聲音被風聲推著,進入了季嘉渝的耳朵。

季嘉渝垂下的雙眸再度迎上對方,回答很快速:“你說,什麽戲?”

出於愧疚心裏,季嘉渝此刻對於面前的賀以修說出什麽話,大概都會答應吧。

“夫夫恩愛的戲份,演給逝去的他們看。”

賀以修嘴角上揚,笑著說。

季嘉渝有些楞神。

賀以修站在風裏笑,比起季嘉渝所見過的所有笑容都要溫柔,但溫柔之中還充滿了愧疚。

季嘉渝不好問為什麽,但他能應下賀以修的要求。

“行,放心吧,我可是三金影帝。”

墓地很大,賀以修手裏拿著花束,領著季嘉渝略過無數道墓碑,最後停了下來。

墓碑很幹凈,看起來每年都會有人精心打理。

賀以修輕輕放下花束,用手撫摸著墓碑。

“爸媽,又是忌日了,原本想和賀星一起來的,但我提前過來了。”

“不過這次,我帶了另外一個家人。”

對著墓碑打招呼,季嘉渝還是第一次。

不過表現的一點兒也不尷尬,這麽多年演技的磨練不是白搭的。

“爸媽,我是季嘉渝,我是賀以修的...愛人。”

“我們已經結婚了,過得很幸福,謝謝您們當初領養他,以後他就交給我吧。”

季嘉渝笑的大方,說話也游刃有餘。

賀以修自嘲的輕笑了一聲。

“其實如果當初沒領養我,您們二位現在也不會躺在這裏了吧?如果當初車禍,你們沒有護住我,或者有一線生機........”

季嘉渝望著賀以修,似乎明白了賀以修的愧疚感來源。

這是以為自己害死了父母?

“對不起。”

季嘉渝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了,拍了拍賀以修的肩膀:“賀以修,車禍這種事情只有兩種,一是天災,二是人禍。”

“爸媽之所以會護著你,那是他們對你的愛,如果你覺得愧疚,不如好好照顧賀星,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季嘉渝知道自己有點啰嗦,這些道理是人都會懂。

但他確實不太會安慰人。

再者,這些事情好像賀以修一直都在做。

賀以修沈默了很久,站起了身,笑著;“知道了,我們小花真關心我。”

邊說,賀以修的手攬上了季嘉渝的腰。

季嘉渝想拉開對方的手,又想起答應賀以修的話,隨後親昵的回應:“不關心老公,我關心誰呢?”

賀以修怔了一會兒,眼神開始飄逸。

季嘉渝感覺自己又被人仔細的打量了一番。

隨後賀以修伸手,季嘉渝想躲,卻聽到對方輕聲說道:“別動。”

風聲在耳邊呼嘯,賀以修帶著熱度的呼吸打在季嘉渝的臉上。

季嘉渝擡頭看著比自己高上一點兒的賀以修,突然有種安全感爆棚的感覺。

半晌後,賀以修手裏多出來一樣東西。

“好像是風吹來的,黏在你頭發上了。”

賀以修的掌心是一朵小雛菊。

季嘉渝不驚訝,今天風大,加上這裏是墓地,有雛菊很正常。

018站在身後,冷幽幽的開口說:“是雛菊呢,花語是深藏心中的愛。”

季嘉渝看了看賀以修手裏的花,又看了看墓碑:“賀以修,帶著爸媽的愛好好生活呀,你看,爸媽都說了。”

賀以修捏著手裏的雛菊,眸底晦暗不明,半晌後,看著季嘉渝意味深長的笑了。

“深藏心中的愛,嗎?”

“笑什麽?”季嘉渝問。

“沒什麽,感覺雛菊挺適合我的。”

車上。

018坐上了駕駛位,擡手看了看時間:“季先生,賀先生,離下午約定與黎川先生見面的時間還有四個小時,接下來去商場吧。”

季嘉渝有點詫異,坐在後座上直打瞌睡。

“去商場幹什麽?”

“買衣服。”

季嘉渝立馬清醒過來,擺了擺手:“我沒錢。”

“季先生放心,民政局報銷,但是這衣服,由我統一要求。 ”

免費買衣服,對於季嘉渝來說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哪怕018眼光不好,那也是白得來的,不要白不要。

“行,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恢覆正常更新~

未來幾天大概率每天都是6,要趕個榜單~另外時間可能會有點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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