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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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搞什麽……”面對廳中混亂的狀況,李煥手叉腰,跟聶剛幹瞪眼,專註追劇的他被接二連三的事搞得又懵又斷片:“不是,咱不是跟宇哥領任務過來監督秦燃幹活的嗎?!怎麽就變成綁人和捅人玩了!這他媽……”

一個弱不禁風的男孩外加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李煥簡直哭笑不得:“要不就來個痛快的,那麽短的刀,”說著,兩指一捏比劃著:“就這!過家家呢!在我們那邊早拿砍刀照肚子就是一下,捅到腸子掉一地……”

聶剛冷冷掃他一眼,李煥立即噤聲。

“別說這些沒用的,想想該怎麽辦,咱們找宇哥……”

一個音量很小卻帶著濃重悲傷的哭音這時候冒出來:“能不能救救他……我求,求你們……”

聶剛一怔,轉頭看去。

暖氣管旁的兩人依舊維持著同樣的擁抱姿勢,只不過抱人和被抱的人顛倒過來,男人像沒了骨架支撐,軟綿綿地被男孩一只手繞著脖子抱著,這人閉著眼,發出低沈的,斷斷續續的呻吟一一正如李煥說的,刀太短,秦燃捅的那幾下不會在短時間內致命,卻可以留很多血,帶來肉體上極大的痛苦。

聶剛皺起眉頭,對旁邊的李煥使眼色,對方領悟地點點頭,繞過夏培和成心海向深處的房間走去。

夏培的視線先是緊緊跟隨李煥,見沒管他們,嘴撇著,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他吸溜著鼻子,立刻充滿渴求地望向聶剛,嘴無聲地張合。

這個男孩一直很安靜,自從抓來沒怎麽說過話,憋得受不住時才會用蚊子似的細小聲音哀求他們帶他去廁所,柔弱,內向,膽小……是這一半天來聶剛對他的全部印象,此刻不用仔細分辨,聶剛也知道他在說什麽。

走過去,蹲下,聶剛對他說:“小兄弟,我們跟你無冤無仇,一刀也沒害過你這位……朋友,”低下頭,他去看成心海的臉,然後直起腰:“我倆也是受人所托過來找秦燃辦事的,你們跟他什麽仇什麽怨,怎麽清怎麽結,我們管不著也不想管,如果你們中誰有三長兩短,去找秦燃,跟我們沒關系,要真命大挨過去了,也是秦燃做的,能明白嗎?”

夏培很用力地點頭。

聶剛手一伸,拿過李煥遞過來的藥箱,李煥順道帶來塊浸濕的熱毛巾。

“好歹給他包紮,止止血吧,”聶剛說完把藥箱送到夏培面前拍了拍,剛要起身,被拉了衣角,夏培晃晃暖氣管上的手銬,是想他們給打開。

聶剛和李煥交換一個眼神,早上秦燃出去前他們曾找他要過手銬的鑰匙,為了夏培去廁所方便,雖然很不情願,秦燃最終還是給他們了。

一切好似偶然卻又那麽地自然,秦燃一回來便被聶剛拉著說正事,然後就是一通發瘋,鑰匙沒收回去。

從褲兜掏出來,聶剛打開夏培的手銬。

手重獲自由的那一刻,夏培很重地發出一聲哽咽,感激地對聶剛道謝,他的註意力全轉移到成心海身上,拍打他的臉,啞著聲叫他名字。

這個人動了,擡起眼皮看看他,笑了一下,問夏培手疼嗎?

一口咬在自己手背上,夏培哭得很厲害,卻怕發出太大聲響。

不敢過多耽誤,夏培說要給成心海包紮傷口,問他能不能試著稍微直起一點上身。

腦袋在夏培肩頭搖動,成心海不同意。

感到夏培脖頸的長筋倏地隆起,喘氣又粗節奏又亂,成心海咳嗽兩聲,努力說話:“你先……等會兒,聽我說……我手機沒在身上,他不讓,放車的手機架了,“咽了一下喉嚨,猛地提氣把話說連貫:“車鑰匙你從我兜裏拿,找機會跑,你開我車……”

夏培一個勁地搖頭。

“我肩膀都要疼死了,你非要我給你拿?欺負人啊……”成心海笑兩聲,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好一點。

秦燃是左撇子,刀傷集中在右肩頭,他左胳膊是可以動的,只不過一動就牽扯對邊,疼得眼前泛黑,咬著牙,成心海楞是把鑰匙摸索著塞進夏培的褲子口袋。

這個男孩反應很大,極力壓制哭聲讓他抽噎得過於激烈,幾乎喘不上氣。

“你別哭了,哭得我心慌,我也想跟你跑啊,誰不想跑……”成心海苦笑,他好想給夏培抹淚給他抱抱,可肩膀疼得擡不起胳膊:“我太重了,你背不動我,早知道有今天我就減肥了,少一斤是一斤……不,不對……”發狠磨著牙,眼中曝露兇光:“早知道我他媽絕不跟他妥協,咱們走得遠遠的,操的,都怪我,是我作成這樣的。”

尾音帶出濃重鼻音,成心海眼圈也紅了。

夏培哭得更兇。

“培,能原諒我嗎?”成心海把頭貼到夏培臉上,像個撒嬌討饒的孩子撅起嘴:“我錯了嘛,再也不敢了。”

夏培很快做出回應,不是搖頭,是點頭。

成心海開心地發出笑聲,隨後嗷嗷叫痛,讓夏培趕緊給他包,他無論如何要挺過這關。

這件事夏培做的很好,他考過急救證,拿著繃帶的手靈巧地從成心海身後繞到身前,看著眉頭蹙在一起,臉上淚痕猶在,神情卻相當認真的夏培,成心海忍不住地喊他。

“嗯?”夏培擡頭跟他對視。

“等這事過去,咱們找地方落腳,租個小雜貨鋪子。”

夏培不敢停下手,不時地擡頭看他。

成心海閉上眼,像在回味什麽,表情有一絲甜:“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你墊著腳在夠東西,有一瓶綠茶掉到地上,滾到我腳邊,還撞了我的鞋,你讓我自己拿起來……是夢開始的地方。”暖暖的夕陽光,雜貨鋪清香的水果味,白皙純透的大男孩,成心海睜開眼睛,溫柔地對夏培笑。

夏培勉強勾了下嘴角,立即垂下頭,不是他不想看這樣的成心海,包紮時從繃帶滲到手指的滑膩液體一下一下糾扯他的心,急救作用有限,血止不住,必須盡快去醫院。

就在他們說話時,離他們半步不到,聶剛和李煥也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李煥對聶剛出手救成心海這事存疑,跟著劉宇幹以來,他跟聶剛關系最好,通過眼神能夠捕捉到聶剛救成心海的意圖,卻搞不明白這背後的邏輯。

“他活了不可能不報警,也不可能放過咱們,你到底想什麽呢?”李煥壓低聲音,頭湊過去。

看了他一眼,聶剛認真回答:“宇哥這次叫咱倆幹的事八成要黃,秦燃精神不正常,根本不在對接下家的交易上,”眼神快速掃過暖氣管旁的兩人:“拿到秦燃行兇傷人的視頻,牽扯人命最好,剛才他發飆太突然,沒拍上,等會兒秦燃下樓,看情況留證據……”

見李煥轉不過彎來地直勾勾瞧自己,聶剛嘖了一下,有點不耐煩:“只要有視頻秦燃就攥手裏了!宇哥還怕控制不了他?!咱任務砸了,也只能靠這個將功補過。”

事明擺著,李煥讚同點頭,不滿地冷哼:“你說真他媽邪門了!秦燃那瘋子怎麽就搭上老於這條線,老於還就只跟他做,媽的!”啐了口唾沫,他擺擺手:“算了,關咱個屁事,好好幹活就完了,不過真不用知會宇哥一聲再行動??”

聶剛思忖一會兒,撥通劉宇電話。

他簡短匯報這邊狀況,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一遍,電話那頭陷入沈默。

對聶剛的做法劉宇沒說什麽,卻似乎對那個被秦燃捅成篩子的男人生出些興趣,讓聶剛開視頻通話。

聶剛舉著手機傳過去的只有成心海趴在夏培肩頭,夏培抱著他,兩人膩歪在一起的畫面,劉宇看不清,讓近點。

聶剛聽令行事。

忽然,手機爆出劉宇急促的喊聲:“再拿近點!”

聶剛與李煥對視一秒,又往前走了好幾步,幾乎懟到成心海臉上。

手機開的對外視角,成心海不知道那邊的人,卻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

聲音毫無遮攔地從免提洩到外邊,劉宇似乎很興奮,大聲地笑,得意地用重音念出成心海的名字,跟他打招呼。

驚人的反轉讓聶李兩人全傻了,眼珠脫窗般地盯著成心海,相較之下,成心海卻淡定很多。

一一還能比被秦燃捅刀,命懸一線更差的情況嗎?

有,成心海都要笑出聲了。

驚恐慢慢爬上夏培的臉,他將成心海抱得更緊,轉過身,兩只手在這人後腰交替地扒摸收緊,恨不得把成心海像張紙一樣揉成團,揣進口袋中,誰也別想動他。

“這個人給我看好了,還有秦燃,誰也別想跑,”劉宇咬牙發話:“我這就過去。”

情況明顯不對,聶剛疑惑地叫了聲宇哥。

“他他媽是條子那邊的,他賣過我!”劉宇爆發似地吼叫:“秦燃也不是個好東西!知道這兔崽子在哪也不告訴我!……”

蹭地一下,手機在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秦燃的臉。

不知什麽時候秦燃站在他們這些人旁邊,把手機翻過來,在看到劉宇視頻窗口的那一刻,秦燃倏地撐大眼眶,再去看成心海,他已經猜出七八分。

腦袋不及往下想,李煥縱身撲向他,跟著便是聶剛,不到一秒,李煥雙目圓睜,猙獰地瞪著秦燃。

一切來得太突然,時間仿佛凍結,畫面靜止,李煥的面目仍舊可怖一一直到身體隨著秦燃抽出的動作猛地一晃。

三個人的視線都往下移動,一柄發著寒光的大號水果刀攥在秦燃手中,是切完西瓜隨手放在一旁茶幾上的。

刀身有條橫槽,血水順著凹槽淌到地上,凝成很大的一灘,相對應的是李煥腹部那條深不見底的刀口。

廳中,暖氣管的角落,成心海一聲低叫,使出最大力氣推了夏培一把:“跑啊!!”

作者有話說:

過節應酬多寫得慢,正常上班就會好一點,正好還趕上劇情特別揪心的時候,辛苦追更的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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