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歪樓高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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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有些苦澀地開口道。

“我知道了,為何就不能跟著你呢?”安小俞反問道。

蘇冥定定地看著她,半響才道,“你不怕嗎?”還是說,她根本就不知道,也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為什麽要怕?”她繼續反問。

也罷,他就直接告訴她,讓她知難以退也好。

“我母親是北川派來的細作,皇伯……皇上最近也在嚴查此事,你若跟著我,可知道會有多危險?”

這也是他不再為三皇子做事的原因,他若不走,恐怕遲早也會查到他的頭上,那麽他想扳倒太子,就更沒有可能了。

聞言,安小俞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有點吃驚的樣子。

蘇冥見狀,果然,她其實是不知道的。

“等等,你是說,你母親是北川派來的細作?”她還特別強調了“派”這個字。

蘇冥點點頭,“所以……”

安小俞連忙打斷他道,“再等等,這是誰告訴你的?”

她這個反應讓蘇冥覺得有點奇怪,不過他對她,其實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於是便走過去,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了給她。

安小俞好奇地接過,將信展開,然後囧了。

這信上的字其實她大部分都認得,可是這些字組合在一起,她卻看不懂了,不過也不能怪她,誰會沒經過訓練就能看懂別人的暗語呢!

於是她只好放棄,向他求救,“對不起,我學藝未精,看不懂上面寫的是什麽意思。”然後將信遞回給他。

看到她一臉的窘樣,蘇冥才恍然大悟,他跟父親通信從來都是使用非常隱晦難明的語句,一般人是看不懂的,更何況是她這個初學者呢?

“抱歉,我忘了信上的內容你看不懂。”他接過信函,然後再小心地收好。

安小俞滿頭大汗,心想你知道得太遲了。

“十二年前,我母親突然病逝,而我,就被父親秘密送到沈雪宮,這些變故,怎麽看都不尋常,不是嗎?”蘇冥再次在她身旁坐下,徐徐地說道。

“對此我很不解,也無法接受母親突然離世的事實,但是父親卻告訴我,送我去沈雪宮其實是我母親的意思。這就讓我更疑惑了。直到三年多以前,我父親爵位被貶,我才知道是怎麽回事,原來我母親被人告發是敵國派來的細作,我父親當然不會相信那個與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多年的妻子會是細作,最後,父親他寧願放棄兵權,也要力保母親的清白……”

原來當年穆親王被貶還有這樣的內幕呀……安小俞邊聽邊點頭,然後又搖頭輕嘆,命運,有時候真的很愛捉弄人啊。

☆、一百六十三 真相揭曉(結局篇2)

“我母親的死因困惑了我多年,我也追查了多年,終於,我在父親被貶的那天找到了答案,此後我便由追查母親的死因,變成了為母親洗脫這個莫須有的罪名。也只有這樣,才能還我父親一個清白。”

說到這裏,蘇冥的神色突然暗淡了下去,“可是就是這封信……”說著,他的嘴角泛起苦澀的笑意,然後將手按在自己胸口放信的位置上,“這封信卻告訴我,我母親真的是細作……”

看到他那樣痛苦的表情,她的心也跟著一起揪痛。這麽看來,他應該還沒有知道事情全部的真相,她要是不將事情的真相清楚明白地告訴他的話,估計他會因為這件事而痛苦一輩子吧。雖然那真相也未必能完全減去他的痛苦,但是她相信,總會比現在這樣好。

於是問道,“你相信了?”

聞言,蘇冥楞住了,他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可是,父親說的話,還有假的麽?而且還是這樣的大事,還能有假麽?

而他的反應,安小俞都細細地看在眼裏。

“你師父……不,你的太師父難道什麽都沒有告訴你嗎?”如果蘇坤老前輩當年真的什麽都沒有告訴他的話,那她大概猜到是什麽原因了。不過她還需要再確認一下。

蘇冥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但同時也有點疑惑。

她竟然知道外界所傳的師父其實是自己的太師父這事?

不過她剛才也說了,她從白日仙翁那裏知道了不少跟自己有關的秘密,相信這就是其中之一了。但令他疑惑的是,為何剛才她在聽到自己的母親是敵國派來的細作之時會那麽吃驚呢?難道仙翁老前輩也只知道其一而不知其二麽?可是……她剛剛的問話又是什麽意思呢?

一連串的疑問湧上心頭,蘇冥雖感迷惑,但仍然老實地回答她剛才的問題,“太師父很少會跟我提起母親的事。”

太師父之所以很少跟他提及母親的事,他想,一則可能是太師父怕他傷心;二則,提及母親太師父自己也會傷心,所以他與太師父相處的那四年間,雙方很少會提及母親的事情。

安小俞點點頭,果然是故意隱瞞嗎……

現在她幾乎可以確認了,於是她對蘇冥說道,“我從仙翁師父那知道了三個跟你有關的秘密,而其中一個,可能連你和你的父親都不知道。”

“我和我父親都不知道的……秘密?”蘇冥再次吃了一驚。

聽他的語氣,貌似覺得難以置信。

安小俞再次在心裏組織了一下語言,她知道,這件事一定會令他相當吃驚,所以她要慢慢來,逐步引導他走向真相的那一端,這樣他也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慢慢消化和接受。

只見她目光柔和,語氣輕柔地繼續問道,“那麽,你和你父親是否都相信你娘親是細作?”

“細作”這個字眼讓蘇冥的心忽地刺痛了一下,他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那的的確確是父親的親筆信,所以不會有錯的。於是,他很艱難地,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你母親的身世嗎?”她又問道。

“我母親?”蘇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答道,“我只知道我母親是個孤兒,後來被太師父收養,再後來,因為太師父特別鐘愛我母親,所以太師父便收了我母親為徒,而我母親,就成了太師父唯一的徒弟。”

說起母親的身世,有一點他直到現在還是感到相當的疑惑,那就是,究竟是誰人會找他母親去當細作,而她母親又是為了什麽竟然會答應呢?這當中的原因,他真的想不透。還有就是,他母親是敵國派來的細作這事,太師父是否知情他也不清楚,因為,他已經沒有機會去問太師父了。

安小俞聽了蘇冥的回答,心中已經可以確定他對自己母親的身世毫不知情,於是開始將自己從仙翁師父那裏聽回來的事情慢慢說給他聽,“你的母親名字叫做蘇敏,是沈雪宮老宮主蘇坤唯一一個正式收入門下的徒弟,這些都是仙翁師父親口告訴我的,剛才看你的反應,我就知道仙翁師父說的都沒錯……”

而蘇冥剛才說的大部分都沒有錯,老宮主蘇坤雖然是收了很多身世可憐的女娃進沈雪宮,但她們卻不是蘇坤的徒弟,只是以沈雪宮聖女的名義收入沈雪宮而已。盡管他也會傳授一些武功給沈雪宮的聖女們,可是跟能得其真傳的徒弟相比,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所以外界一直都以為,蘇冥才是蘇坤的第一個徒弟,也是唯一一個冥陽神功的傳人,但其實,世人都被蒙在鼓裏了。

聽了她剛才的話,蘇冥這次是徹底地相信了,相信白日仙翁他確實知道了一些他和他父親都不知道的秘密。

為了能盡快地知曉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蘇冥只是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等待著她繼續往下說。

安小俞也很配合,繼續說道,“而你剛才說的大部分都是事實,但其中有一樣……”只見她搖了搖頭,然後才繼續說道,“卻是錯的。但我想,應該是你娘親和太師父不想讓你和你父親感到為難,所以才不打算告訴你們真相。”

“你的意思是……我母親其實並不是孤兒?”結合她剛才的話,蘇冥快速地在腦中排除相吻合的地方,然後得出了這麽一個令他震驚的答案。但如果他母親不是孤兒,那麽她是細作的身份不是更加得以證實嗎?不然為何要隱瞞自己的身份呢?

只見安小俞輕輕地點點頭,蘇冥的心跟著一沈,他果然沒有猜錯,母親她真的不是孤兒……

安小俞看到他那個失望的樣子,真的很想上前擁著他,給他力量……不過最終她都沒有行動,只是說道,“你母親是北川國的七公主。並且,你母親不叫蘇敏,她原來的名字其實是叫柴敏。”

她認為此刻對他幫助最大的,就是告訴他事實的真相,讓他真真正正地了解自己的媽媽是個怎樣的人,就算他最終都難以接受自己媽媽的真實身份,但也總比誤會了自己的媽媽強。

“這怎麽可能?!”不過蘇冥聽後的第一個反應是難以置信,“不可能……”

但細想一層,這若是謊言,那麽又有誰會那麽無聊編出這樣荒唐可笑的謊言來呢?更何況這事還是白日仙翁親口告訴小俞的……

所以在情感上,蘇冥雖然拒絕接受這樣的事實,但理智卻告訴他,這個很可能就是真相,並且還能解開他心中的疑團的關鍵所在。

安小俞對於蘇冥一時間接受不了自己的媽媽就是敵國的公主這樣的事實表示十分理解。而且,她猜想他媽媽就是擔心他們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並且為了不讓他們夾在國家與摯愛之間兩難,所以才會選擇寧願帶著這個秘密一起離開這個世界也不想讓他們知曉真相。只是有一點他媽媽沒有想到的是,她死後,某些人仍然不放過她,仍然在追查此事,致使疑團越滾越大,最終她最愛的丈夫和兒子還是受到了波及,這些應該是她沒有想到的吧,她若是知道最後的結果會變成這樣,不知道她當初會不會選擇自殺這條路呢?

假若當初蘇冥的媽媽不選擇這條路結果會是怎樣安小俞不知道,但是她覺得,蘇冥的媽媽,就算讓她再重新選擇一次,她仍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與心愛的人在一起,哪怕結局不可預測,卻仍然義無反顧。因為她跟自己一樣,都是一個極度渴求被愛的人,不,甚至比她更甚。

☆、一百六十四 難以置信(結局篇3)

“你母親雖然是敵國的七公主,而且她剛開始接近你父親的動機或許很不純,但是,她卻從來都沒有做過一丁半點出賣你父親,或者是對不起你父親的事情,既然沒有做過,那麽你母親就不算是一個細作。”安小俞繼續說道。

“你……”蘇冥發覺不對,於是改口道,“仙翁老前輩怎麽會知道這些的?”

他不是懷疑她騙他,而是這麽隱秘的事情,那位看似跟他們毫無交集的白日仙翁竟然會知道得如此清楚,這不是很奇怪嗎?

這個問題嘛……安小俞先是對著他微微一笑,道,“我剛聽到的時候反應也跟你一樣,覺得很奇怪。”然後轉頭望向面前的那堆柴火,紅紅的火光映在身上面上,暖暖的,驅走夜間的一片寒意。

她望著跳動的火光,繼續說道,“仙翁師父知道這個秘密,源於一次巧合和意外。大概在常師姐九歲十歲那會,她已經嘗試一個人下山去其他的大山去采藥了,而仙翁師父就偷偷地跟在常師姐身後,暗中保護她。有一次,常師姐去了清輝城附近的大山去采一種麒麟山上沒有的草藥,碰巧遇到了你太師父,你太師父對我常師姐一見如故,可以說是喜歡得不得了,於是便極力地游說我常師姐當他的徒弟,跟他回沈雪宮。可是結果不用說我想你也應該猜到吧。”

說到這裏,她轉頭問他道。

蘇冥點點頭,“當時你常師姐已經拜了白日仙翁為師,所以根本不可能會答應我太師父的要求,再說……你剛才不是說仙翁老前輩有在暗自保護你常師姐嗎?那麽仙翁老前輩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對不對?”

安小俞微微一笑,道,“完全正確。不過也因為這段小插曲,你太師父跟我的仙翁師父才會認識,而你娘親的事情,就是那個時候你太師父說給我仙翁師父知道的。他說因為常師姐的關系,讓他非常想念他的一個徒兒,那個已經嫁了人,生了孩子,終於找到了她的幸福的那個徒兒。啊,對了,仙翁師父說你太師父提起你娘親時的口吻,就跟說著一個已經出嫁了的女兒那樣幸福但又很掛念的慈父的口吻一般無異。所以當他看到獨自在大山之中采藥的常師姐的時候,思徒心切的老宮主才會萌生想要再收一個徒弟的念頭。”

說到這裏,安小俞忍不住感嘆了一下,“話說常師姐真的非常厲害,竟然能讓老宮主親自開口收她為徒,要知道在常師姐之前,老宮主也只是收了你娘親一個人為徒而已。”

蘇冥越聽,神色就越是凝重。她現在所說的事情,他以前真的從來都沒有聽他太師父提起過,怪不得有些事情他怎麽想也想不通,原來當中有那麽多他不知道的過去和秘密……

“不過我認為你娘親更厲害!你知道嗎,原來老宮主當初是想認你娘親為義女的,是義女哦,不是沈雪宮的聖女,也不是徒弟!”安小俞話鋒一轉,就又回到了蘇冥娘親的身上。

蘇冥奇道,“義女?那何為最後會成了太師父的徒弟的?”

只見安小俞剛才說到興奮之處而揚起的笑容在聽到蘇冥的問題後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搖頭和輕嘆。

“這個問題,就要從你母親的身世開始說起了。”

“我母親的身世?”她這樣說,蘇冥就覺得更奇怪了,“可是你剛才不是說了她是北川國的七公主嗎?”

安小俞點點頭,道,“她是北川國的七公主沒錯,但是,你母親除了是北川國國君的女兒之外,她身上流著的血液,有一半是昕國人的血液。”

“什麽?!你說我母親她……她……”蘇冥震驚得連話也說不完整了。

安小俞繼續點點頭,然後微微地笑了一下,只是那個笑容有點勉強,“我沒有說錯,你也沒聽錯,因為你的外祖母,是昕國人。”

“可是……這怎麽會?”蘇冥完全驚呆了,他無法相信自己從她口中聽到的事實,也無法想象那個三百年來一直都與自己國家為敵的北川國,他們的國主竟然會將死對頭的子民納入後宮,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這樣的事情很難讓人相信,對吧?我估計那個強暴了你外祖母的北川國的國君也不敢相信他自己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吧,不然的話,事後他為何會對你娘親和外祖母不聞不問,任由她們母女倆在皇宮之中自生自滅,受盡欺淩?甚至直到你外祖母在宮中郁郁而終,都不曾給她一個名分!我想,那個男人也會覺得自己當時的行為很荒唐吧。”

請恕她使用“強暴”這樣不堪入目的字眼,因為她認為那個北川國的皇帝對蘇冥外祖母的所作所為,就是一種罔顧女性的意願,強行霸王硬上弓的卑劣行徑。

蘇冥聽了,心裏已不只是震驚了,還有震怒,而且怒不可歇!

想不到柴沭身為一國之君,竟會做出如此齷齪的事情來!那個男人,根本就不配當他的外祖父!

安小俞也註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也對,自己的外婆遭遇了這樣的事情,誰人不會憤怒呢!

不過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只有讓他清楚地知道和了解自己的母親的所有事情,他才會理解他的媽媽,理解她的苦衷和情非得已,如此一來,他對她媽媽那特殊的身份應該就能釋懷一些了吧。

於是她繼續說道,“你的外祖母其實是在戰爭中被北川國俘獲的其中一個女俘虜,有一次北川國的君主在巡視俘虜的時候看中了你外祖母,然後,便有了你娘親。但是你外祖母在生下你娘親沒多久就去世了。而你娘親因為是北川國國君的第七個女兒,又沒有封號,不過也不可能有封號,所以大家都叫她做七公主。”

說到這裏,安小俞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你娘親雖然不是孤兒,但其實卻跟一個孤兒無異,所以你娘親心底那種渴望親情,渴望被愛的感受,我能體會,因為我自小就是一個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孤兒……”

☆、一百六十五 莫要不從(結局篇4)

“一個身上流著敵國子民的血液的公主,她在皇宮的地位可想而知。”安小俞搖搖頭,繼續說道,“你母親雖然貴為一國公主,可是整個北川皇宮卻沒有人將這個公主放在眼內,甚至還被她的兄弟姐妹欺負。”

說到這裏,她發現蘇冥的雙手已經握成了拳頭,緊緊的,還有點顫抖。

她伸過手去,用她的雙手輕輕地覆上他那略微顫抖的拳頭上。他的手冷冷的,明明面前就生著一堆火,但火的熱度卻驅走不了他身心的寒意。

她放在他拳頭上面的雙手不由得緊了緊,想給通過這樣的方式給他一點溫暖。

蘇冥轉頭看著她,她也擡起頭來,與他對視著。這一刻,她能從他那雙深幽的眼眸裏看到痛苦的情狀。

“你太師父告訴我仙翁師父,七公主小時候雖然過得並不快樂,但是自從她遇到你父親之後,她就找到她的幸福了,我想,七公主幸福的模樣,你一定見過,對不對?”她望著他的眼睛,柔聲說道。

蘇冥的眼神隨即閃動了一下,因為她的話,母親那張溫柔無比的笑臉很自然地就浮現在他的眼前。

是啊,他母親,聰穎、美麗、溫柔、賢惠,並且很愛笑,有時還喜歡捉弄一下父親,母親的一喜一怒,一笑一嗔,都是一個幸福的女子才有的表情,自他有記憶開始,母親就是那麽幸福而快樂的樣子了……

感覺到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安小俞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我呀,還聽說七公主做了不少調皮的事情,你太師父說,當初他問七公主最想學習什麽武功的時候,你知道她是怎麽回答你太師父的嗎?”

調皮嗎?蘇冥想起母親作弄父親時的那個得意的表情,嘴唇竟不自覺地往上揚,然後答道,“是易容嗎?”

安小俞張口結舌地望著他,竟然一猜就對!他們果然是對母子呀!

看到她那樣的表情,蘇冥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不過,這其實並不難猜,因為母親屢次易容捉弄父親的這招屢試不爽,他後來在母親的“威迫利誘”之下也參與過幾次,而他的易容術,就是那時母親教會他的。

安小俞的嘴巴終於能合上了,只見她連忙點點頭,道,“對,就是易容術。”然後她又盯著他的臉猛看,眼睛開始發光發亮,“你的易容術是你母親教會你的吧。”

“你也想學?”蘇冥突然問道。

安小俞馬上用一種“你真是聰明呀”的讚許加熱切的眼神望著他,問道,“那,行不行呀?”

蘇冥低頭,視線落在她覆蓋著自己拳頭的那雙溫暖的手上。安小俞順著他的視線,也望著自己的那雙手,然後,那雙手微微一動,心跳越來越快。

蘇冥以為她的手要縮回去,心中突然有一點失落的感覺。

但下一秒,她卻將他的握成拳頭的手輕輕拿起,然後再認真地將他握著的拳頭掰開,接著就這樣將他的手掌貼到她自己的臉頰上。

手掌觸及她臉上細膩嫩滑的肌膚,蘇冥有一瞬間的晃神。

安小俞的臉蛋就這樣緊貼著他的手掌心,緩緩地道,“其實你教不教我都無所謂,因為那些都只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借口而已……蘇冥,這世界上彼此錯過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難道我們也要像他們那樣嗎?”

然後,她擡眸看著他,等著他的答覆。

“跟著我,你會受委屈的。”良久,他才吐出這句話。

安小俞搖搖頭,然後微微一笑,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不會有委屈,因為,你就是我的幸福。”

“小俞……”蘇冥就這樣望著她,心中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在他那專註而柔和的目光的註視下,安小俞終於鼓起勇氣,大膽地向他提出她今晚已經想過無數遍的要求,“蘇冥,我可以抱抱你嗎?我很想抱著你,所以請不要拒絕我,好嗎?”

剛開始蘇冥只是靜靜地回望她,兩人就這樣對視了數秒之後,蘇冥貼在她臉頰上的那只大掌突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再微微用力一拉,下一秒,安小俞便被他抱了個滿懷。

“還說不會有委屈,你剛才的話聽在我心裏,就是滿滿的委屈。”說著,蘇冥憐愛地用他的大掌輕撫著她的腦袋,就連說話的聲音都透著濃濃的歉意和憐愛的味道,“對不起,我總是讓你感受到委屈和不安。”

安小俞在他的懷中搖搖頭,就算她之前真的有受了什麽委屈,但在此刻,真的什麽委屈都沒有了。

因為她真的真的很愛這個男人,愛到心肝脾肺腎都疼了……

安小俞顫抖著雙手,似乎要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去抱緊他。

他們……他們終於又再次在一起了!而這次,無論再發生什麽情況,她也不會再放手了!

忽然感覺到肩膀上一片濕濡,蘇冥輕輕地推開懷中的人兒,果然,滿臉的淚水。

他溫柔地為她拭去眼淚,憐愛之意更甚,“怎麽又哭了,以前都沒發覺你這麽愛哭。”

“我……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好喜歡你,喜歡到心痛……我也沒辦法呀……”

安小俞梨花帶雨地斷續說道,她那麽喜歡他,她真的沒法想象蘇冥剛才要是拒絕她的請求的話,她該要怎麽辦。

蘇冥長臂一伸,再次將她攬入懷中,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只要她靠近自己,他就會變得不像自己,她的喜怒哀樂無時無刻不牽動他的神經,左右著他的心情。

“你可知道,你的眼淚也同樣讓我心痛。”蘇冥的大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的秀發,嘆息般地低聲說道。

安小俞偎依在他的懷中,聽了他的話後,心中又酸又甜,然後破涕為笑地說道,“這樣的話……那我們就算扯平了。”

蘇冥聞言,再次露出了笑容,“你呀……”

“我什麽,難道你不喜歡我這樣正直公平直爽的性格麽?”

安小俞眨了眨她那雙水汽朦朧的眼眸,吃吃笑地說道。接著她便感覺到蘇冥抱著她的力度加重了一些,他似乎是想用行動來告訴自己答案。

這一刻安小俞真的覺得幸福無比,真想就這樣相擁到永遠。

“對了,其實剛才關於七公主的事情,我還有一些沒有說完。”

因貪戀著他的懷抱,不舍得抽身,所以安小俞就這樣舒服地賴在他的懷中繼續剛才未完的話題。

“嗯。”蘇冥表示正在聽著。

“老宮主後來就答應了七公主的要求,教授她易容之術,老宮主還說七公主在這方面真的很有天賦,簡直就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她制作出來的人皮面具可以說毫無破綻,要不是近身檢查……”說到這裏,安小俞又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蘇冥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他那時懷疑她是易容成曹姑娘的可疑人物,於是便讓黑雁去把她給抓了回來,然後……

現在再回想起那件事,蘇冥感觸良多,世事真是微妙,他當時哪裏會想到,他們今天會成為彼此的摯愛……

“你那時都被我嚇哭了。”蘇冥那把低沈醇厚的聲音裏面夾雜著些許笑意。

“那是因為……因為我以為你要……輕薄我嘛……”

她說到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聲音細若蚊鳴,臉蛋和耳朵也早已染了一層紅暈。

☆、一百六十六 幸福就是(結局篇5)

聽了她的話,蘇冥低沈的笑聲在她頭頂傳來,“那還真是抱歉,不過我當時可沒有這麽想……”

安小俞現在當然知道他當時對自己是一點歪念都沒有,不要說歪念了,恐怕連一丁點的感覺都沒有,呵呵……

現在回想起來,安小俞也覺得當時的情形有點好笑,並且很奇妙。可不是嗎,她那時是那麽地怕他,可是誰會想到最後她竟然會愛慘了他呢!

她以前是不相信命運的,但是現在,也不由得她不信了,要不是她穿越時空來到這裏,她根本就不可能會遇到他,更不可能會愛上他。

這須得有上天的眷顧,所以她現在很感謝老天,感謝它將自己送到這個陌生的時空來,並找到了她下半輩子的幸福和依靠。

“哎呀,我們好像又歪樓了。”安小俞突然從他的懷中擡起頭來,望著他說道。想起那個已經不止一次被中斷的話題她就覺得好笑。

“歪樓?是什麽意思?”蘇冥也望著她,頗為好奇地問道。

“歪樓嘛……”安小俞終於舍得從他的懷中離開,她坐正身子之後,掩嘴笑道,“那個……你可以理解為跑題,我們剛才不是在說七公主的事嗎?可是說著說著,就變成我們在回憶過去了……”

蘇冥邊聽邊點頭,原來“歪樓”是這樣的意思。她那個世界,似乎真的有很多他從前從未聽聞的東西。

安小俞雖然已經離開了他的懷抱,但卻與他肩並肩地坐著,頭更是靠在了他的臂膀上。

蘇冥微微側過頭垂眸看著她,只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一臉舒適愜意的表情,讓人不忍打擾。

這樣的感覺,他還蠻喜歡的。

然後,他聽到她開口說道,聲音柔柔的,“其實七公主她呀,剛開始學易容術並不是為了作弄人或者其他什麽好玩的目的,而是……”

她頓了一頓,但仍然閉著眼睛,“而是想易容成受寵的姐妹,去感受一下被父親疼愛的感覺……”

她此刻雖然是閉著眼睛,但是她知道,蘇冥聽了她的話後一定會很難受,所以她才不忍去看。

“七公主用盡各種辦法,無論是易容、在皇宮裏惡作劇,還是離宮出走,甚至是放下豪言壯語,要去幹一番大事讓她父親另眼相看,都只是想引起她父親對她的註意,好好地看看她這個女兒而已,只可惜這些,通通都沒有用。”

安小俞現在只是覆述出來都覺得難受,更何況是親身經歷這些事情的當事人呢。

意識到這點,安小俞就覺得自己其實比蘇冥的娘親要幸運,因為她一開始就沒有父母,所以對父愛母愛這些從來不會有所期待,但是蘇冥的娘親不一樣,她還有爸爸,她爸爸雖然不愛她,但是作為女兒,對這些總是忍不住去期待的,這是女兒渴求父愛的天性使然,跟其他無關。

“至於七公主離宮前在她父親面前許下的豪言壯語,其實就是想潛入穆親王的軍營竊取軍事機密,然後讓他對自己刮目相看。但是七公主當時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父親她具體要去做什麽,所以我覺得七公主算不上是北川派去昕國的細作,這只是一個女兒為了取得父親的關註和重視而私自做出的一個秘密決定而已。”

她之所以會強調這點,其實是想讓蘇冥的心裏好過一點,畢竟他的母親當初接近他父親的動機是不純的。而她的用意,蘇冥又怎會不明白呢。

“可結果嘛……七公主不但沒有偷取到任何的機密,反倒還被穆親王,也就是你的父親大人偷走了一顆芳心。以上,就是我知道的關於你母親的全部了。”說到這裏,安小俞終於睜開了眼睛,然後微微擡首,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問道,“那你現在,對你母親還有什麽不理解和疑惑的地方嗎?”

蘇冥也望著她的眼睛,然後搖搖頭。

雖然事實很令人震驚和匪夷所思,但這若真的是事實,那麽以前他想不通的地方,現在都能想通了。

例如母親為何會因為太子的暗查而自殺,並且當年太子什麽都沒有查出來,不然也不會等到母親過世那麽多年之後才“翻舊賬”,這也是他和父親當年無論怎麽想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還有母親死前執意要他易容改變身份到沈雪宮的事情也是,父親雖然知道母親有事在隱瞞他,但卻從來都沒有想過,也不會相信母親會做出一些出賣他,又或者是背叛昕國的事,所以父親雖然不理解母親為何要這樣做,但仍然一直相信她,無條件地信任她。

而這些矛盾的地方,現在終於不矛盾了。一切,只源於母親是敵國公主的身份,哪怕她只是敵國一個可有可無,甚至還有一半昕國人血統的不受寵的公主,哪怕她什麽事情都沒有做,但只要她的身份被揭穿,那麽他們一家三口都會有性命之虞。

他的母親,因為不願意拿自己和父親的性命安危去冒險,所以,她才會選擇這樣決絕的方式吧。

但他知道母親在做這個決定時,她的痛苦一點也不會比他和父親的少。所以,他又怎會不理解母親所做的一切呢?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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