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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歪樓高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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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個年頭,讓他撿到了尚在繈褓中的常凝素。緣分,就這樣悄悄地降臨了。

☆、一百四十九 無法挽回的蠢事

白日仙翁將他和鄭淵之間的事情挑了些重點講給了安小俞和常樂兩個聽,一直講到跟常樂的母親常凝素命運般的相遇。

“那我明白了,因為鄭離他是無上皇鄭淵的曾孫,所以無上皇會將萬化神功傳授給他一點也不奇怪,也因為無上皇曾跟仙翁師父你說過,此武功是非鄭氏子孫不傳的,所以仙翁師父你當初知道我身上的萬化神功的真氣是蘇冥傳給我的時候,就開始懷疑他的真實身份了。仙翁師父,我猜得對不對?”安小俞聽完之後,便開始分析前因後果。

白日仙翁微笑著點點頭,“俞兒丫頭這回猜得不錯。”然後目光又開始飄遠,“得知他已經找到了傳人,又再次勾起了我們之間的那個約定,所以,為師就答應了樂兒的要求,教授你武功,並且收你為徒。”然後目光再次與安小俞的對上,微笑道,“而你,就是為師‘騙來’的徒弟,目的是為了完成多年以前的一個約定。”

安小俞倒沒有被騙了和利用了的感覺,反倒是恍然大悟了,“那怪不得仙翁師父經常叮囑我不能被他欺負了去,原來真正的原因是這個啊!”

“你學武的時間不長,為師當然不指望你能贏得了對方,但求不要那麽快被對方壓制住為師就已經心滿意足了。不過……那小子竟然將萬化神功的三成功力度了給你,明明那種毒只需一成的功力就能鎮壓住,沒想到那小子還挺大方的嘛。”白日仙翁微笑地望著她說道,而那個笑容,意味深長。

聽仙翁師父說起那件事,安小俞的心又開始不淡定了,那件事,就算是現在回想起,當時那種感動得要命的感覺她到現在還印象深刻,不單是因為他為自己度入真氣續命,還為他為了救自己,竟然毫不猶豫地跳下山崖……而她的一顆芳心,怕是就在那個時候被他攻陷的吧。

“你生那小子的氣,究竟是因為他騙了你,利用了你,還是因為你覺得他根本就不喜歡你?”白日仙翁如是問道。

“他若是真心喜歡我,又怎會騙我呢。”其實她自己也有點糊塗了,他對她的好,曾經那麽地讓她感動,可是……她真的很擔心,那些好的背後都有一個目的。

“之前為師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騙你的,何止他一人,為師和樂兒也有隱瞞你的事,不要說我們了,這個世上的任何一個人,誰人沒有秘密呢?”白日仙翁又再次捋著他的胡子說道。

“仙翁師父說得沒錯,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我自己也有,所以,我介意的是他對我不是真的,他對我好,只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而已。”單單是將這些說話說出口,她的心就好像再次遭受極刑一樣難受。

“丫頭,你為何會這樣認為呢?為師自問看人的眼光還算不錯,而鄭離那小子,為師瞧著,並不認為他是個會欺騙女子感情的人。沈雪宮的宮主,無論是老宮主蘇坤,還是現在這小子,都不像是這樣的人。”白日仙翁斷言道。

見仙翁師父說得那麽肯定,安小俞的心就更加搖擺不定了。

“可是,有人告訴我他接近我只是為了利用我而已,而告訴我這些的那個人,他沒有必要騙我呀。”

因為三皇子騙她並沒有好處啊,雖然他的理由是希望自己能成為他的妃子,並且不忍心看到自己發現真相時傷心難過的樣子,所以他才會“出賣”自己的人告訴她真相。但是,三皇子說希望她能成為他的妃子什麽的,鬼才相信呢!先不說他們才見過三次面,並且交談不深,就說他們初次見面時雙方對彼此的第一個印象,以及他身邊那幾個人對自己的言行的反應,她就不會相信他那話了,你若說裴元對她有點意思她還覺得靠譜點。

也就是說,她對於三皇子說希望自己能當他的妃子這事,無論三皇子說得再好聽,裝得再像,她也不會上當,可是為何三皇子說蘇冥並不喜歡自己,他接近自己並且回應自己的感情只是為了完成他下達的任務而已的時候,她竟然會選擇相信他的呢?最起碼,她有去求證,而求證之後,就演變成現在這樣的局面了……

等等,她好像走進了一個誤區,走進了一個非黑即白的誤區……

白日仙翁看到她糾結無比的表情,臉上的笑意卻加深了,“丫頭,你又怎知道那個人騙你會沒有好處呢?”

對呀!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仙翁師父說得沒錯,她又怎知道三皇子這樣做沒有好處呢?

安小俞一邊認同地點點頭,一邊單手托著下巴凝神苦思,她雖然想不到人家這樣做有什麽好處,但並不代表人家就沒有好處,再說,她一直都覺得三皇子跟自己“求婚”的理由太夢幻了,不真實,不靠譜,完全就是靠演技來搭救。

啊!對了,她還想起來一件事,這件事也是造成她不敢輕易相信三皇子的所謂求婚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她為陌香公主夜探函城聽墻角的事情,她清清楚楚地記得,當時三皇子用抱歉但又不容拒絕的語氣跟傅少揚說,提醒他不能去找陌香公主……你說,這麽一個冷靜,以大局為重的男人,怎麽可能會選擇要一個女人而舍棄自己的幫手呢?

這就是讓她對三皇子一直保持高度警覺的重要原因之一。不過她也說了,只要是跟蘇冥有關的事情,她的腦袋就容易發熱,所以這次,她真的需要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事情的始末,以及,她是否真的錯怪了蘇冥,以為他對自己一點兒感情都沒有。

白日仙翁和常樂都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讓她自己去想,去思考。

“我可能真的誤會他了,他都追到麒麟山上來了,可我卻沒有好好聽他解釋……”半響之後,安小俞口中喃喃說道,然後無助地望著白日仙翁,“仙翁師父,我是不是……做了一件無法挽回的蠢事?”

☆、一百五十章 女細作

午夜時分,祁州城西的一處行館內,位於東面的一間書房此刻還亮著燈,似乎還有什麽人正在裏面廢寢忘食地挑燈奮戰,只是不知道在忙什麽。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身輕如燕的白影在夜色的掩護下,快如閃電般地閃進了那間書房內。

而此刻的書房裏面,一個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正在燈下執筆寫字。此人正是三皇子鄭毅。

察覺到房中有異,鄭毅寫字的動作略微一頓,然後眼眸一擡,便看到那個熟悉的白影,心中一喜,然後眸光觸及那人面上戴著的那副散發出清冷光芒的銀色面具時,又是一喜,只是面上仍然不露聲色。

他放下筆,對著來人輕輕地喚出了一個名字,一個他很久都未曾再叫過的名字,“離……”

“殿下,我是沈雪宮的宮主,蘇冥。”蘇冥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糾正道。

鄭離這個名字,已經沒有必要再出現在這世上了。

聞言,鄭毅眼波微動,說道,“我那樣做,你不會怪我吧。”

是他向她暴露了他的真實身份,這件事他自知瞞不了他。

蘇冥搖搖頭。

鄭毅見狀,臉上終於露出了喜色,但剛站起身來,便聽到蘇冥開口說道,“我之前答應了殿下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但若此事能順利完成,那麽殿下與我,從此便各不相幹。”

此言一出,鄭毅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他目光微斂,直勾勾地看著面前這個在自己背後暗中幫助了自己多年的堂兄弟,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良久之後,他問道,“她回到你身邊了嗎?”竟然為了一個半路殺出來的女人,甘願過上些隱姓埋名的生活?

“這個決定與她無關。而且,希望你以後別再將她摻合到這些事情中來。”

呵呵,這算是警告他嗎?為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選擇相信我,卻不願相信你,這樣就離你而去,她不值得你這樣為她。”鄭毅重新坐下,微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前幾天他派去的探子回報說,蘇冥是獨自一人下山的,所以,他仍然有勝算。

蘇冥只是淡淡地說道,“我說了,此事與她無關。”他的心意已決,只要助他成功奪取了兵權,此後朝廷的事,他便不再過問。

“好,先不說那個女人,但是六皇嬸的死因,你不打算查清楚了嗎?還有那件誣陷六皇嬸是敵國女細作的事情,你也不打算為她平反了嗎?你隱忍了這麽久,努力了這麽久,現在才放棄,為什麽?”

鄭毅使出最後一招“殺手鐧”,想當初,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肯幫自己的,而他,作為交換的條件,答應了為他切查當年六皇嬸的死因,後來,還多加了一個條件,就是為六皇嬸被誣陷是敵國女細作的事進行平反。

原來兩年多以前,皇帝之所以能那麽容易地從穆親王鄭昱手中收回兵權,其實當中還有一個就連文武百官都不知道的隱情,那就更不用說是民間的普通老百姓了。

而那個隱情就是,穆親王被指密謀造反的真相,實則是他已經去世多年的結發妻子被人揭發是敵國派來的細作,而那所謂的證據,指出一向健康的穆親王妃多年以前突然病逝就是最好的證據。

皇帝剛收到密報的時候,可以說是震驚得無以覆加,因為他很難相信那個為自己的江山立下無數汗馬功勞,並且在軍民之中一直都頗具名望和威信的親弟弟對自己會有異心。但是此事事關重大,萬一已故的穆親王妃真的是敵國派來的細作,而當初的所謂因病逝世其實是畏罪自殺,那麽他就不得不對這個弟弟多加防範了。所以皇帝第一時間便下旨將遠在邊關鎮守的穆親王召回京中,打算親自審問此事,然後再作定奪。

然而審問的最終結果,是穆親王乖乖地上交兵權,然後爵位被削,貶為庶民,遷居關羅城,永世不得回京。但穆親王妃是敵國女細作的事情,卻並未被人提起。

那是因為,穆親王答應主動交回手上所有的兵權以示妻子的清白,但唯一的請求,就是不能讓妻子背上這樣的汙名。

但是穆親王這樣做,卻讓皇帝覺得他是心虛的表現。但這個弟弟始終是自己曾經最信任的弟弟,既然兵權已經交回,那麽他也不忍做得太絕。因此綜合了各方面的考慮,皇帝最終是答應了穆親王的請求,沒有對外宣稱穆親王妃是敵國細作一事,只是卻將一切罪名都加諸於他的身上,此事就這樣劃上了句號。

雖然這件事就這樣被一錘定音了,但對於這些一而再、再而三的巨變,已經用蘇冥的身份生活多年的鄭離表示仍然無法接受。當年最愛自己的母親突然離世就已經讓他感到悲痛欲絕,誰知幾年後,就連自己最崇拜的父親也遭到誣陷,和最愛的母親一起被人明裏暗裏地冠上造反和敵國女細作這樣的罪名,所以他發誓,在他有生之年一定要查出真相,還雙親一個清白。

但是這個多年的願望,卻在昨晚他收到父親的飛鴿傳書之後,差點被擊得支離破碎了。

回想起昨晚收到的那封信的內容,蘇冥的心正在一點一點地冷卻。因為那封信,以前一直支撐著他繼續這樣的生活的支柱,仿佛一下子崩塌了。

如果所謂的真相,它的背後還隱藏著無數的真相,那麽這樣的真相,他還會想知道麽?

蘇冥此刻雖然戴著面具,但是他的沈默,他的異樣,就算不用親眼目睹他的表情,鄭毅都能感受到得,並且很強烈。

對此,鄭毅很是疑惑,在他的印象裏,蘇冥很少像現在這樣在人前毫不掩飾地暴露自己內心的情緒,那是因為,他是個比自己更加沈著冷靜,更能隱忍的一個男人。可是,現在這情況到底是為了什麽呢?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鄭毅雖非常好奇,但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因為剛才的問題,他還沒有回答自己。

但因兩人都沈默不說話,因此寂靜的書房裏還可以聽到油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的聲響,甚至是窗外落葉的聲音都能聽得到。

就在鄭毅以為蘇冥會一直這樣站著直到天亮的時候,終於,他開口說話了,“不是我想要放棄,而是上天要讓我放棄。”

☆、一百五十一 一年之後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覺間,安小俞已經在麒麟山上住了一年時間。

在這一年的時間裏,白天的時候,她幾乎每天都與常樂一起跟著白日仙翁修習武功,到了晚上,就上“藥理知識課”,精進醫術。

所以這一年的時間,安小俞真的非常用功,沒有Lang費一分一秒。而她之所以這麽認真努力,除了想要實現自我增值,讓自己變得更強大一些外,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那就是等學有所成之後就下山去找蘇冥,並且告訴他,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要與他在一起,無論他想做什麽,她都會幫助他。然而要做到這些,她自己首先得有那個實力——站在他身邊的實力。

其實在這期間,她也有拜托白日仙翁,拜托他外出的時候順便替她留意留意江湖上有沒有跟蘇冥有關的事情。不過沈雪宮行事一向低調,這一年間也一樣,所以並無什麽太特別的消息。

江湖之上雖然是一片風平Lang靜,但是邊關的戰事卻又起了。而且毫無意外,那個成為戰場的地方,又是關羅城。

聽說這次的戰事是由北川國主動發起的,出師之名未可知。不過無論是哪國以什麽名義先挑起戰事,受累的始終都是雙方的平民百姓。

她還聽說,這次督戰的,仍然是三皇子。不知道蘇冥有沒有跟著去幫忙呢?

安小俞忍不住這樣想,並且還覺得這樣的可能性非常大。可不是嗎?三皇子當初費那麽大的勁去離間她和蘇冥,為的不就是能讓蘇冥繼續為他賣命嗎?

想到三皇子,順帶也讓她想起了一年前他的那次可笑的“求婚”,但更可笑的是,她當時竟然被他的話給牽著鼻子走了。經過這一年的冷靜思考,以及仙翁師父跟她講述的那些個幾乎無人知曉的秘密後,她就越能感受到蘇冥的身不由己,而自己對他的不信任,又會對他造成怎樣的傷害呢?她不敢去想,她只是想盡力去彌補,就算要窮盡一生的時間去彌補也沒關系,只要他肯再次接受自己,那他希望自己怎樣都行。

現在回想起來,她那時為什麽會這樣傻呢?

安小俞忍不住搖頭苦笑,是呀,她實在是傻得可以,明明第一個表白的人是她,說喜歡他的人是她,就算被拒絕了但仍然不放棄,依舊死皮賴臉地纏著人家的人也是她,她是那麽地喜歡他,這事他們身邊的人幾乎都知道了,更何況是當時人的蘇冥呢?所以,若是蘇冥真如三皇子所說的,他接受自己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其實他對自己一點意思也沒有,那麽他大可以早早就套自己的話呀,以她當時對他的迷戀程度,她對他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恨不能與他說上三日三夜的,那他又何必耐著性子一直拖一直拖,甚至拖到被“主使者”出賣了,都還沒有主動問過她一句關於她那個世界的新奇玩意呢?

歸根結底,都怪她對馬鐙和馬鞍那件事太過較真了,以至於腦袋有點不清醒。現在的話,那馬鐙和馬鞍的事,她已經完全可以釋懷了。

因為她已經仔細地想過整件事情的起因和經過了,她也可以確定蘇冥事先其實並無這樣的想法,也就更談不上有預謀。

你問她為什麽能這樣肯定?那是因為,第一,他那時的身份是奉旨回京的鄭離世子,而她只是碰巧在路上聽到了他回京的消息才臨時起意決定要去見他一見的,要不是自己的好奇和八卦,她根本就不會與那個身份的蘇冥在那種情況下碰面;

第二,後來說要護送他去祁州的提議也是她自己提出來的,要不是她多管閑事,後面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

第三,那買馬的提議雖然是他提出的,但是那馬鐙和馬鞍的事,卻是她自己多嘴說出來的,聽到個這麽方便且有用的玩意,就算他真的起了一些念頭,也是人之常情,不能全怪他,她自己也有一半的責任。

綜上所述,馬鐙和馬鞍之事說到底始作俑者是她自己才對,既然蘇冥從來沒有主動設計過自己,哪又何來欺騙呢?最多只是向自己隱瞞了一些事情而已。而且他的身份特殊,也確實需要隱瞞。

如果她當時就曉得這樣想,曉得這樣去分析就好了。

安小俞無力地往桌子上一趴,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安姐姐,你睡下了嗎?”

門外忽然響起了常樂的聲音。這麽晚了,他來找自己有什麽事呢?

安小俞收起了唉聲嘆氣的愁容,然後站起身來,走過去開門。

“我房裏還亮著燈呢,當然還沒有睡下了。”安小俞一邊開門一邊笑道,“這麽晚過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說話間,房門已經打開。

但常樂卻只是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安小俞側著頭看著他,瞧見他的臉蛋有些微紅,可能是因為不好意思。這小樂,每次有難言之隱的時候就會這樣。

“怎麽了嗎?”她笑著問道。

“姐姐你……你半個月之後就會下山了吧,所以,我想……”常樂雖然開口了,但卻說得支支吾吾,斷斷續續。

“你想怎麽樣?”她今天確實是跟仙翁師父說了半個月之後就會下山的事,他肯定聽到了。原本她也打算明天找個時間告訴他這事的,不過現在看來已經沒這個必要了。

“我想……我想跟著姐姐一起下山,可好?”最終,常樂望著她的眼睛小心地詢問道。

什麽?跟她一起下山?

“這……”安小俞有點為難了,“我是沒什麽問題啦,可是仙翁師父……他會讓你下山嗎?”

她記得仙翁師父曾說過小樂在滿二十歲之前都不得獨自下山的,他能離開麒麟山的時間只能是隨師父他老人家一起去寒湖谷看望常師姐的時候才可以。

“我就是知道太師父不可能會答應,所以我才會來求姐姐,如果是跟姐姐一同下山,說不定太師父就會答應了呢。”常樂滿懷期待地望著她,語氣懇切地說道。

安小俞其實知道仙翁師父在小樂滿二十歲之前都不讓他獨自下山的原因,就是怕袁昊天會對小樂死纏爛打,讓他認祖歸宗。而按照目前小樂習武的情況來看,他只要再跟仙翁師父多學個三四年的武功,那麽定會不怕袁昊天的騷擾。那麽那個時候,仙翁師父才放心讓他一個人在外面獨自闖蕩吧。

雖然她覺得仙翁師父這樣做對小樂有點保護過度了,但是她也知道仙翁師父只是緊張小樂而已,生怕他會像常師姐那樣再出什麽意外。

所以,小樂的這個忙,理智告訴她是不應該幫的。

可是面對著小樂這張懇切的臉孔,她又有點難以拒絕。

☆、一百五十二 古怪的約定

“小樂,你下山想幹嗎呢?”

她最終還是決定先看看小樂下山的目的,然後再決定要不要幫他當說客。

“我……”

常樂那雙越大就越像他老爸的眼眸裏透出了一絲猶豫。

“還是進來再說吧。”就這樣站在門口說話太奇怪了,雖說麒麟山上人不多,應該不會有人路過見到,但無論怎麽看都是進去舒舒服服地坐著聊比較好吧。

於是拋下這句話後,安小俞便轉身往裏走,在她先前坐著的位置上坐下,並且倒了一杯茶水,遞了給他。

這情況,常樂也只能照做了。他關上門後,便走了過去,接過她遞過來的茶杯。

常樂就這樣捧著茶杯,也沒有坐下,而且臉上的神情仍然有點不好意思,話也還是說得支支吾吾,“我……我……”

“跟姐姐還客氣什麽,有什麽話,直說。”

安小俞十指交叉地托著下巴,斜著頭微笑地看著他說道。

常樂仿佛受到了那個笑容的鼓舞,於是放下茶杯,也在她身側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然後輕輕地開口問道,“我跟姐姐相遇之前,不是遇到過人販子嗎?”

安小俞點點頭,表示記得。而且“人販子”這個稱謂還是她告訴他的。

“那個時候,我用藥弄昏了那幾個人販子之後,與我一同被關在小屋子裏的那十幾個人都趁機跑了。然後……”說到這裏,常樂的眼神有點飄忽,不敢直視她了,最後直接低頭望著桌子上的茶杯,然後才繼續說道,“然後……當中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讓我跟她一起走,說要報答我……”

聽到這裏,安小俞的眼睛忽然變得賊亮賊亮的,忍不住猜測道,“哎呀,難不成她要對你以身相許?”這裏的小孩子,真真是不得了、了不得啊!

常樂本來就有點微紅的臉蛋此時更紅了,他連忙否認道,“不……不是啦。”

“哦,原來不是啊。”安小俞眨了眨眼睛,還以為這裏的小孩子都很早熟呢,看來她又想多了,呵呵……

“那她要怎麽報答你?”然後十指交叉托著下巴的動作改為單手支著下巴,仍然側著頭望著他問道。

不是以身相許的話,會是用錢財報答他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麽那個小女孩的家境應該還不錯吧,不知道為何會被人家拐了呢……

安小俞一邊在暗自猜測,一邊等待著常樂的答案。

誰知常樂搖了搖頭,聲音越說越小,“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

“啊?!”聽到這樣的答案,安小俞驚訝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那……那……”她張著嘴巴,卻不知道自己應該問他什麽。

“因為我根本就沒想過要跟她一起走,所以……”所以他也不知道對方要報答他什麽,常樂紅著臉低著頭地解釋道。

安小俞驚訝的嘴巴在聽了他的話後終於能合上了,也知道自己應該問他什麽問題了,“那你這次想要下山跟這件事到底有什麽關系?”

這兩者之間有必然的聯系麽?她想不明白。

常樂再次擡起頭來,那雙漆黑的眼眸在明滅不定的昏黃的油燈的光暈中顯得特別明亮,這次他倒顯得有點淡定了,不再像剛才那般害羞了,“我當時就拒絕了她,可是她卻沖著我說了一句,‘三年後的今天,我會在秦州大嶺山等你,你一定要來,不見不散’。”

“那你有答應她嗎?”她問。

常樂搖搖頭。

“但是你想去,是嗎?”她再問。

常樂遲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其實她根本就不用問,他要是不想去,今晚就不會來找自己了。

“既然你當初沒有答應她,可你為什麽會突然想起來要去呢?”但是他想去的原因,她還不知道,所以仍然要繼續問。

“當初我一心想著娘親的事,其他的事情,我都沒怎麽放在心上。只是,昨天聽到你跟太師父說想要下山去找蘇宮主,然後……然後不知怎的,我的腦海中竟會浮現出那個小女孩的話,之後就突然變得很想去了,因為我想著,要是我沒去,她卻一直在那個地方等著,可要等到什麽時候?”

因為對方說的可是不見不散,就是這一句話讓他頗為在意。

安小俞點點頭,然後又再次提出問題,“你還記得你們是在什麽地方被人販子關起來的嗎?”

常樂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答道,“記得,我們當時被關在通城郊野的一處荒廢的小屋子裏。”

通城是嗎?不認識。

不過安小俞仍然繼續點點頭,然後繼續問道,“那你知道那個什麽州的大嶺山怎麽去嗎?”

常樂這次不用仔細回想就堅定地點點頭,眼角唇邊還不自覺地浮現出笑意,“知道,秦州的大嶺山,我以前曾跟我娘親到那去采過幾次藥。”

這就對了!

安小俞一拍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她剛才就在想,那小女孩的約定還真是有夠古怪的,時間地點不但是由她自個兒決定,而且還不理會人家同意不同意,不過,要是那個地方小樂曾經去過的話,那就不是這麽說了,嘿嘿,好像很有戲哦……

但是一旁的常樂突然看到安小俞這樣的反應,倒有些楞住了,他不解地問道,“姐姐為什麽聽到我曾去過大嶺山好像那麽高興的樣子?”

安小俞為自己的失態輕輕地咳嗽了一下,企圖掩飾掩飾,然後再清了清嗓子,這才說道,“那個,我說呀,小樂,你跟那個小女孩說不定很有緣分呢。”

常樂聽了,這下更覺奇怪了,“有緣分?”

安小俞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臉帶微笑,湊近小樂跟前,故作神秘地說道,“有沒有緣分,到時候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常樂直接跳過他看不懂的那個笑容,抓住安小俞話中的重點問道,“姐姐的意思是,願意幫我說服太師父讓我下山嗎?”

安小俞拉開了彼此的距離,點點頭,“我明天幫你試探一下仙翁師父的口風,不過,成不成功,我可沒有把握哦。”

常樂也送給她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安姐姐!”如果不成功,他到時候再另外想辦法吧。

☆、一百五十三 兩全其美

常樂回去休息之後,安小俞就躺在床上,開始思考著明天應該怎樣跟仙翁師父說讓小樂下山這件事情。

而這件事情嘛,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因此她有點頭痛。

她剛才也有問過小樂,從這裏去大嶺山大概要多久才到,小樂說快則也要一兩個月,慢則要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而現在離那個約定的時間還有三個多月,這麽算來的話,這事不能再拖了,明天就要抓緊時間跟仙翁師父說了。只是,該怎麽開口好呢?

如果她能保證一路都陪伴小樂,直到他順利返回麒麟山,不知道這樣做仙翁師父會否答應呢?

不過,若是這樣做的話,她豈不是要等半年之後才能去找蘇冥了?

哎呀,真是左右為難啊,要是能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就好了……

安小俞抱著棉被,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然後第二天清早,她毫無意外地頂著一雙華麗麗的熊貓眼去做早課。

她最近的早課,是練劍。沒錯,她終於學會了怎樣使劍了。

通常在早課差不多結束之時,仙翁師父就會過來驗收她今天的努力成果。

而她原本的計劃是,等她完整地學會了仙翁師父教給她的這套劍法之後,就下山去的。但是現在,經過昨晚一夜的思考,她始終都想不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於是她決定,如果那個辦法可行的話,她就先陪小樂去大嶺山完成那個“約定”。但如果仙翁師父好說歹說都不同意的話,那她就只好跟小樂說聲對不起,然後繼續按照原計劃行動了。

因為昨晚睡眠嚴重不足,所以安小俞將那套她前些天才新學的劍法耍得慘不忍睹。

“乖乖徒兒,你耍的是什麽劍法,怎麽那些劍法路數為師從來都沒見過?”白日仙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了,在她身後皺著眉頭說道。

安小俞連忙收起長劍,轉身喜道,“仙翁師父!”

她剛才確實是有點心不在焉,所以一套好好的劍法就被她弄得亂七八糟的,仙翁師父能看得明白那些招式路數才怪呢。

“耍得那樣糟糕還這麽高興,丫頭肯定有什麽事。”白日仙翁做著他的招牌動作,頗為無奈地笑道。

安小俞在心裏偷偷地吐了吐舌頭,然後笑嘻嘻地走過去,帶點諂媚地說道,“真是什麽事都逃不過師父您老人家的法眼!”

白日仙翁眉毛一挑,“在師父面前就不用來這套了,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在聰明人面前是絕對不能說謊的,不然只會自討沒趣,這一點安小俞非常明白,所以她決定明說,就看自己開出的附加條件能否打動得了面前的這個耳目清明的仙翁師父了。

於是她繼續笑嘻嘻地說道,“其實是這樣的,差不多三年前,小樂他在去麒麟山的途中,經過通城的時候不小心當了一回解救被拐兒童的英雄,然後呢,其中一個被解救出來的小女生就跟小樂有了一個約定,但師父您看,小樂這不還沒有滿二十歲嘛,怎麽能下山去赴約呢,可是……失約的話也不太好,說不定還會成為小樂人生中永遠的一個遺憾,所以,徒兒我就想,我半個月之後不是就下山了嗎?那我可以跟小樂一起下山,順便陪他走一趟,去赴了那個約……時間也不是很長,一來一回半年之內就能搞定了。所以,不知道仙翁師父以為如何呢?”安小俞一邊說,一邊用眼睛瞄她的仙翁師父,看看他老人家的反應如何。

“又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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