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真情換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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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朝歸來,曹泰川很是心神不寧。

因為在退朝的時候,他被太子叫住了,主要是向他詢問了一下二女兒的情況。他騙太子說二女兒身體抱恙,現正在靈山別院靜養,這才勉強糊弄過去。

但是紙始終包不住火。不知那三堂主能不能將功補過,若是他們的任務失敗了,那該如何是好?

於是這天晚上,曹泰川去了小老婆趙氏的房裏。

他靜靜地望著眼前的這個都那麽多年了,但還是對自己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的美妾,當真是又愛又恨。

進來了將近半個時辰,他才終於開口對她說道,“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竟然跟江湖中三教九流之輩勾勾搭搭,不知廉恥。”

他知道她知道女兒並不是去了靈山別院休養,而是無緣無故失蹤了。

“老爺教訓得是。”那趙氏低眉順眼地道。

“馨兒,我思來想去,就只想到你。”曹泰川突然輕輕地拿起她的手,就好像拿著什麽珍寶一樣,放在掌心慢慢揉搓,視線卻一直停留在她的手上,“告訴我,是不是你幫的忙?”

趙氏的臉色瞬間煞白,反射般地想抽離自己的手,可卻被曹泰川緊緊握住,沒能如願。

“為什麽?馨兒,難道我對你們母女倆還不夠好麽?”他說道,但依然只看著她的手。

“老爺對我們母女都很好。”趙氏勉強鎮定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幫女兒寄信的事。”

趙氏已無語反駁,因為她知道一旦是他認定了的事,就不會改變。

“怎麽不說話了?”曹泰川終於擡眼望著她道。

“老爺既然認定了是和妾身有關,那麽妾身再怎麽辯解也無用。”她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聽你這麽說,好像我一直都是這麽蠻橫無理似的。”

“妾身不敢。”

“你嘴上雖然不說,但是你心裏卻這麽想!”

趙氏沒說話。

“以前的那件事你還在怪我嗎?”曹泰川突然緩下語氣道。

而他口中的那件事,是指趙氏剛入門不久時發生的那件事。

因為趙氏是當朝右相送給他的一個美妾,而他本是右相的門生,所以當時他也滿心歡喜地接受了恩師的這一份美意。

只是後來他又聽得別人說這其實是右相的公子,也就是當時也份屬同僚的禮部侍郎萬宗恒的意思。那麽這事情就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他為了查清楚萬宗恒送她到自己身邊的目的,所以起初對趙氏極為寵愛,讓她深陷他為她編織起的情網之中。如果她對自己動了真情,那麽倒戈相向便指日可待。但如若她無動於衷,那就更能證明她居心叵測。

而趙氏也確實是對他動了真感情。她自知身份低微,所以從未想過自己會獲得丈夫如此寵愛,換作是哪一個女子,恐怕也難以逃離丈夫精心設下的溫柔陷阱吧。

只是她的美夢沒持續多久,便被她認定的良人給一手打碎了。

剛開始他也只是無關緊要地,看似漫不經心地套她的話。她雖身份低微,但並不愚鈍,而且心思還挺敏感的,待曹泰川問得幾次,她便覺得不對味了。

終於她忍不住問他的枕邊人,問他是不是不信任自己。可哪知被道破心事的曹泰川竟會惱羞成怒,對她上演了一場家庭暴力。

最後趙氏在解釋無果後,便被曹泰川果斷地打入了“冷宮”,再加上她之前的得寵等於是得罪了正室梁慕容,所以她失寵後的日子就更難熬了。

本來她也不是個貪圖富貴之人,現在就算備受冷落,她也沒覺得有什麽。只是丈夫之前對自己的種種寵愛,原來全都不是出自真心的,這讓她對情愛之事變得心灰意冷起來,以至於後來她就算生了女兒詩詩,也從未想過要利用這個美麗聰明的女兒去爭寵,只想安安靜靜地過完她這一生而已。

也因此曹泰川今天之所以會這樣懷疑她,也不是毫無緣由的。

以前的那件事你還在怪我嗎?——其實她早已不怪他了,因為她對他已然死心。若定要說自己還有什麽事會責怪他的,就只有女兒詩詩的事而已。

所以面對曹泰川的這個問題,趙氏只淡淡地笑道,“老爺多慮了,那件事妾身早已忘了。”

“你總是口不對心呀,馨兒。”

“老爺,詩詩的事妾身也很擔心,妾身斷然不會拿女兒的性命安危去開玩笑的,至於要不要相信妾身的話,就憑老爺你決定了。”她其實從來都沒有騙過他,只是他從來沒有相信過自己而已。趙氏冷冷地想道。

曹泰川終於放開了她的手,搖頭說道,“罷了罷了。我自會再想辦法。”他再看了看她,然後說道,“今晚我就不宿在你房裏了,你好好休息吧。”說完便離開了。

趙氏面無表情地看著剛才一直被他握著的手,不知怎的,竟第一次覺得被他碰觸是件如此令她惡心的事。

大概半個月之後,蘇冥一行人已離開了朔城來到了朱州,現在正向著西北方向繼續前行。

因為身上的盤川已差不多用盡,所以蘇冥打算先到沈雪宮設在朱州城外的一處宅子那裏先取一些,並補充一些水和幹糧。

不過去取銀子以及補給食物這樣的小事,交由丁管家去辦就好。所以他們現在一行六個人正在路邊可供路人休息的涼亭裏等著。

時值五月中下旬,天氣還是比較炎熱的,現在又是在烈日當空之下,而大夥之前都在不停地趕路,所以現時也已感到疲倦和口幹舌燥了。蘇冥他們這幾個練武之人還好,主要是安小俞和康樂這兩個體力不足的人會比較受不了。不過幸好這路邊上還有這樣一個涼亭可以遮陰乘涼,他們才不至於要在烈日之下暴曬。

清音拿出隨身帶著的水袋遞給了安小俞,安小俞接過道謝後,便又遞給了康樂,讓他先喝。

如果在飲用水不充足的情況下,就算蘇冥是他們的宮主,他也是先讓女孩子先喝,然後再輪到他們這些男的。

前一次因為康樂還不了解情況,所以也沒有多想,接過來就喝了,但是現在他知道了情況後就拒絕了,他道,“安姐姐,還是你們先喝吧。”他也是男生,怎麽能只他一個人先喝呢。

安小俞好像知道他的想法,所以也沒有勉強他,只是歡喜地揉著他的腦袋說,“小樂真是個好孩子呀,竟然還懂得禮讓!”言辭中盡顯溺愛之意。

被她這樣摸著頭,康樂也覺得非常不好意思。不過安小俞對他做的這些親昵的舉動他卻一點也不討厭,反而還有點開心。

安小俞喝了一口後,便把水袋遞給了雪靈。雪靈接過道,“姑娘跟小樂的感情真好,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們是親姐弟呢。”

“要是那樣就更好!我巴不得能有個像小樂這樣的弟弟呢!”她側過頭看著康樂笑道。

康樂臉上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沒有說話。雖然他也很想告訴她自己也很高興能當她的弟弟,但是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他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看到此情形,安小俞樂道,“哎呀,你們看,小樂他害羞了!”

被她這麽一說,康樂的臉就更紅了,只見他不自然地站起身道,“我……我去看看丁管家回來了沒。”說完便邁步踏出那涼亭。

誰知他才邁出兩三步,便聽得安姐姐在身後驚道,“小樂,小心!”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人便已被撲倒在地,同時還聽到“嗖”地一聲,不知是什麽物件在耳畔飛過。

這一下變故來得太突然,眾人差點反應不及,不過幸好安小俞她反應快,遠遠地就瞧見了一個尖銳的東西正朝著康樂飛快地射來,也幸好她在聽覺、視覺和動作等方面的反應一向都很靈敏,所以才能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及時地將康樂撲倒,不讓他被那物體擊中。只可惜她的肩膀還是被那尖銳之物給擦傷了一點。

其時那件利器已被黑雁擋下,是一件三尖八角、奇形怪狀的暗器。

“大家要小心,可能有人埋伏在附近的草叢裏。”蘇冥對大家道。

清音跟雪靈連忙走過去將安小俞他們二人扶起,關切地問道,“姑娘跟小樂都沒事吧?”

安小俞搖了搖頭,道,“我沒事,只是擦傷了一點點。不過小樂可能嚴重一些。”因為她剛才沖出去的力度可不小,只盼沒有壓傷小樂才好。

幸而那涼亭只是平地而建,並沒有多少臺階,所以康樂也只是受了點皮肉輕傷而已。

“大家不能掉以輕心,清音、雪靈你們兩個護著安姑娘他們。”

“是!”清音、雪靈齊聲說道,二人便立刻伸開手一前一後地將安小俞和小樂圍在了中間,眼睛卻時刻盯著周圍的草叢,不放過任何的動靜。

“瞧出是什麽暗器了嗎?”蘇冥向黑雁問道。

“這暗器不像是咱們中原的。”黑雁拿著那暗器細細地查看了一番,最後下定論道。

“不像是中原的武器……”蘇冥略為想了一想,然後對著外面的空地說道,“暗狩一族的朋友,不妨現身相見。”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能清晰有力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不一會,一把洪亮的聲音突然響起,“不愧是沈雪宮的宮主,竟憑這麽一枚暗器便能猜得出是咱們暗狩一族!沙某佩服!”

安小俞認得這聲音,是黑雁擄走自己那晚曾叫自己逃跑的黑衣人的聲音。

“原來是三堂主,聞名不如見面,還請三堂主現身一見。”蘇冥客氣地道。

只聽得那人哈哈笑道,“哈哈哈,現身是一定的,不過在那之前,沙某有一事相求。”

“三堂主請說。”

“尚書府的千金小姐,本就應該呆在尚書府才對,所以沙某想請蘇宮主物歸原主,將那曹二小姐送還尚書府。”那沙鷗說道。

康樂聽到這裏,心中不禁疑惑了,於是便擡頭詢問一直站在自己身後護著他的安小俞道,“曹二小姐?可我們這裏沒有姓曹的人呀。那個人是不是弄錯了?”

安小俞苦笑道,“那人將我錯認是曹家二小姐了,所以……”

康樂又問道,“那曹二小姐跟姐姐你很像嗎?不然他怎麽會認錯?”

看來這小子也不好糊弄呀,安小俞內心滴汗道。

“是……是很像,所以我經常被人錯認,還經常會惹到像現在這樣的麻煩。”安小俞絞盡腦汁道。

說謊她其實也很不擅長,不過要她對這孩子解釋何為穿越,何為借屍還魂什麽的,她就沒那個自信能向他解釋清楚了。

“哦,那怪不得姐姐經常將‘練武練武’的話掛在嘴邊了。”康樂此時恍然大悟道。

“對對對,就是因為這樣子,所以小樂,咱們這次脫險以後,就來齊齊練武吧!”哎呀,沒想到錯有錯著,嘿嘿。安小俞開心地想道。

就在他們姐弟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的時候,沙鷗跟蘇冥的談判也已宣告破局了。

“哼,既然蘇宮主你敬酒不喝喝罰酒,那就別怪沙某不留情面!”

這時黑雁冷笑道,“一個手下敗將,還說什麽大話。”

但那沙鷗卻不怒反笑,道,“之前是你偷襲我們,所以才會讓你得手,但現在嘛……”那沙鷗先是頓了一頓,然後又接著說道,“呵呵!是了,還有一事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們,剛才那女娃的右肩被那暗器所傷,雖然只是擦傷,可不知那暗器上已餵有劇毒,哪怕只是一丁點的傷口,那毒也能侵入體內。”

眾人一聽,面色皆變。

安小俞連忙轉頭查看肩頭上的傷,其實她並沒有感覺到有多痛,所以才會覺得是小事,但沒想到那東西上面竟然有毒。

她將右肩衣衫上被那利器劃開的那道口子扯得更開,便看到肩頭的肌膚,果然有一道細微的傷痕,而那傷痕也已隱隱透著紫色了。

清音、雪靈和康樂此時也已看得分明,只見清音連忙轉頭對蘇冥說道,“宮主,果然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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