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設伏

關燈
第41章 設伏

廳外腳步聲響,一名句黎侍衛奔進門來,對溫郁瀆稟道:“王上,方才城外幾處斥侯報來,燕山之中,起了數十道狼煙!”

溫郁瀆一驚,轉眼瞧瞧淩琛。淩琛神色不動,道:“那是本爵夏天所布置的山民傳訊剿匪的狼煙。想來是你句黎軍穿山之時,被山民們發覺,向武州城報訊吧。”

宣化府春夏匪亂,本就是溫郁瀆一手策劃安排。也知道淩琛當日確是有此番剿匪布置。聽他如此解釋,便放了一大半的心。又見幾名先進城的句黎軍統領已進府見駕,報四門都已換防。溫郁瀆按壓下心中狂喜,對淩琛道:“既如此,本王去處置安防軍務。世子稍待。”

淩琛眼皮不擡,只道:“王駕請自便。”

溫郁瀆一笑,令幾名親兵隨侍淩琛,自己在親衛的簇擁下去了。

淩琛依舊倚在帥座中一動不動,幾名監視他的北戎親兵見狀,也不擔心,只在廳內外防備守候。一會兒又有陳青諸將見駕,道是部隊集結已畢。諸營正在換防,請世子示下。

淩琛起身,令道:“部隊集結,卻不得擾民。換防之事甚大,也要小心軍士生變……”一面交待,一面按刀往廳外走去。幾名句黎親兵自然不能攔著他處置軍務,只在亦步亦趨地跟隨在他身後。

淩琛走出廳來,大步下階,命道:“備馬!”

此時軍府之內,句黎軍與北平府軍相雜,他這道命令也不知是向誰下的。陳青等人一楞,已見句黎親兵將幾匹坐騎拉了過來,侍候淩琛上馬,又將淩琛圍護在其間,只得悻悻地跟著上了自己的坐騎,無可奈何地準備跟隨世子前去整軍。

眾人正要策馬前行,忽見一個身影,從軍府門前的石獸陰影中奔了出來,嘶聲叫道:“爺,果真是你……你真的回來了!”

淩琛一馬鞭抽開一名擋在他身前,要攔下那人的句黎親兵,喝道:“在本爵面前,你們膽敢放肆!”定睛細看來人,驚叫道:“阿婁!”

婁永文撲到淩琛馬前,抓住淩琛馬韁,又哭又笑,道:“爺,爹爹說你回來了,又說你不要宣化府了,我不信,我不信……”也不知是不信淩琛回來,還是不信淩琛不要宣化府。

淩琛卻一眼看見了他右臂袖管空蕩蕩的懸在身側,心中一緊,跳下馬來,抓住婁永文肩膀,道:“阿婁……你怎地……沒了胳膊?你……如何會在這裏?”

婁永文抹一把眼淚,老實答道:“武德將軍把我送回沈州。爹娘都說:不能讓你的事嚇著了王妃。所以爹爹讓我到他身邊來養傷……”他反手抓住淩琛的手臂,道:“爺,這些蠻子軍隊不是你帶進來的……你不會不要宣化府的,是不是?是不是!”

淩琛一把推開他,咬牙轉頭道:“婁叔,你不必跟著我了,你帶著阿婁走,我派人送你們出城!”婁永文倒退幾步,不敢置信地嘶吼一聲:“爺!”

婁敬騎在馬上,毫不理會兒子叫嚷,也不看淩琛,冷硬道:“世子,我是武州衛將領,沒有離軍離城的道理!”淩琛吼道:“住嘴,你敢抗令!”一耳光扇在又要撲上來懇求的婁永文臉上,將他打得踉蹌倒退,吼叫道:“滾,我不要看見你!”

眾人被他的怒火嚇得寒毛倒豎,婁家父子更是心如死灰。淩小公爺自小至長,何曾對一直隨侍自己的童年玩伴動過手?又何曾對看著自己長大,待自己比親子更用心的老將軍這般兇狠無情過?婁敬長嘆一聲,老淚滾滾而下,下馬將被打楞了的兒子拉到身邊。向淩琛行了個軍禮,道:“末將……不敢抗命……”轉身扶著兒子,上馬而去。

淩琛這一耳光打得太急,微微喘氣,胸口悶痛不已。他按住胸膛,擡眼看著婁家父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對一名句黎軍道:“你帶幾個人,送他們出城!要是出一點兒差錯,本爵絕不與溫郁瀆幹休!”那句黎軍雖對北平府軍心存輕慢,但卻也萬不敢招惹這驕縱兇橫的灤川公,連忙躬身應了,自去安排。

淩琛率著眾將,穿街過巷,往南城而來。見街道上火把如練,來去的盡是高頭大馬,異族軍隊、臉色冷硬,一拉馬韁,轉折插入一條暗巷當中。眾人不知何意,紛紛跟了上來。

巷中寂靜無人,淩琛忽地控住馬,低聲道:“這條路好似不對……”隨著他的句黎親兵聽不清他嘀咕些什麽,便策馬近前,探問道:“世子,可有什麽……”“吩咐”二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猝不及防間淩琛已閃電般地拔刀出鞘,刀光一閃,劃破長空,將最前面的一名句黎軍連頸帶肩,劈成兩半!在漫天血雨中淩琛低聲喝道:“陳青,給爺宰了這些蠻子!”

句黎親兵與武州衛諸將都料不到他驟然翻臉,但是武州衛畢竟是在淩小公爺手中操練過的軍隊,在醒過神來之前便已本能地在淩琛的喝令下拔劍出鞘。陳青頭一個回過味來,立時悶吼一聲,一劍插進另一名句黎親兵的後背。憋悶了半夜的眾將早已刀劍齊下,將數名句黎親兵剁成了肉醬!

淩琛還刀入鞘,對陳青苦笑道:“陳將軍,叫你們擔心了……”他抓住馬韁,森然道:“我費盡心思,終於把北戎王的句黎三軍誘入了這武州城。雖苦了這一城的百姓,但是今夜,我必要在武州城聚殲句黎軍!”

陳青眾將先驚,後喜,聽得最後一句,已是熱血沸騰!陳青上前一步,道:“末將奉世子軍令!”

淩琛道:“北戎蠻子心性,最上心的便是糧草與火器!武州城的軍械所與最大的火器營在城南,溫郁瀆被我的軍令糊弄過去,以為武州衛所有的火器盡在那處,已派句黎軍三營前去接管,現下交接未完,你們派人前去暗中四處留引,待我們的人撤出來後,放火箭炸了它!”火器營所屬的偏將立時在馬上躬身應道:“是!”

淩琛陰狠笑道:“父王一向小心,從不將火器放在一處,城西還有兩個小倉。馬步軍營去將霹靂車推出來,給我炸!把城中縱橫兩處大街炸爛,我看這些蠻子怎麽跑馬!弓箭營去取火箭,步軍營多帶火藥,給我燒!小爺今兒燒光武州城,給溫郁瀆陪葬!”他看著眾將,美目殺氣縱橫,兇光四溢,令道:“幸而城外山民盡點狼煙,新州,蔚州衛都能看得見。只要我們能支撐到明晨,他們必來支援……弟兄們,為絕北戎國祀,今夜便是全軍盡墨,玉石俱焚,也要把北戎精銳句黎軍拖死在此!”

眾將壓著聲音,應道:“願為世子效死!”立時四散而去,按淩琛布置而行。

陳青陪在淩琛身邊,低聲道:“世子……難怪你要打發走婁老將軍……”淩琛苦笑道:“這是我們北平府軍惟一一個能動搖北戎國本的機會了,我連武州城都搭進去了,其兇險可想而知……”陳青看著他連甲胄都未穿的瘦削身形,勸道:“世子,要不你也……”還未說完話,已被淩琛舉手打斷,道:“北平府軍將士同命。我不在此,武州衛軍心一旦渙散,怎能撐到明晨援軍來援?若讓溫郁瀆拼死占了武州城,此戰功虧一簣不說,還要危及在特律河谷囤兵的父王……”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不再多說。陳青等人亦知勸說無效,只得護著他往城西偏僻處而去。淩琛騎在馬上,見諸將用命,心神稍安。忽覺右手手指一陣莫名剌痛。下意識地擡手察看,見指尖傷處已愈合大半,卻不知痛從何來。又想起自家母妃安危未定,微微闔目,壓抑了許久的各種憂痛煩惱紛紛襲上心頭,卻不能在大戰之際露出分毫,只能在心中暗暗禱道:“烈哥哥,母妃的安危……我只能靠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