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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北戎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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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北戎後宮

黎兒被伍倫的兇野嚇得心驚膽顫,忙忙離去,回宮向溫郁瀆覆命。他因受寵,也不須通報,便能直入北戎王所在宮室。因此屏退了隨從閹奴,便自己向北戎王寢宮而去。正走過一座石砌承雨池邊的花架,便見迎面走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宮中的兩位側妃,正被自己的婢女簇擁著,在這難得的冬日晴天中散步。黎兒連忙退至一旁,向她們避道行禮。

一名叫姑獲的側妃看了黎兒一眼,從鼻子眼裏冷笑了一聲,道:“黎兒,你倒是忙得很哪!”

這樣的諷刺是不容易回話的,黎兒只得垂了頭,恭恭敬敬地道:“姑獲妃有什麽吩咐,我去做便了。”

姑獲的臉色更難看了,道:“我哪裏敢?王上的宮室現下只有你一個人可以隨便出入。若是因為吩咐你做事,耽誤了王上的大事,你便可以瞧著我被王上問罪了,是吧?”

黎兒聽她派了自己這一大篇罪名,嚇得不敢應聲。另一名叫慕綠的側妃忙笑著過來打圓場,道:“姐姐既然這樣說了,便沒事叫你做,你自己去吧。”說著便與姑獲一起向花架的另一頭走去。黎兒垂手站在原地,還聽見她們冷笑道:“再興頭也是要失寵的,瞧著吧。”

黎兒心裏一緊,他再是受寵,也不過是個小小內侍,萬不能與這些妃子相比。在這深宮之中,象他這樣的孌童,只怕最後連個下場也沒有。他低下頭,在冬日的微弱暖陽下,慢慢地向王上的寢宮走去。他知道王上現在會在哪裏,自從此次回到王城,王上只要一進後宮,必定會到西殿那間溫暖豪華的內室中去。

他站在彩色氈幕外,柔聲請見王上。聽見溫郁瀆出聲召喚,侍女已打起了簾來,他恭順地跨進門去,眼前所見的,是那副已經瞧熟了的景象。侍女們圍侍在側,他的王上倚在軟榻之中,懷中擁著的青年男子,長發如瀑,身姿修長柔韌,雖是昏睡未醒,容顏依舊美得不可方物。黎兒瞧著那低垂如鴉翅般的長睫,心裏忍不住地便要想:若是這雙眼睛睜開,將是如何的懾人心魄?

溫郁瀆見黎兒進來,便道:“你來得正好,這房中香還是太濃,再端兩爐出去吧。”他低頭瞧瞧懷中人,微微笑道:“用了這幾日的香,也該夠了?我可好久……沒聽見過你笑了。”

黎兒見狀,心裏微動,連忙附首聽命,將幾座香獸香鼎督著閹奴們搬了出去。又回至房中,便見自家王上正從侍女捧起的托盤上挈過一個金杯,抿了一口杯中的杏酪,又低下頭去,溫柔細致地覆上懷中人的嘴唇。

黎兒雖然年輕,但是在宮中亦生長了數年時光,見過無數親貴王族,也領略過許多的調情手段,卻無一次見過只一次親吻,便有如此的溫情脈脈柔情萬千。他看著溫郁瀆動作,實不敢相信這是他朝夕侍奉,冷酷殘忍的王上;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王上,會有這樣溫柔動情的時光。他瞧著他溫柔地撫摩著那修長的頸項,助那昏迷的青年吞咽下喉中的酪漿,忽然有些模糊地想著:要是自己能得到大王這般溫柔相待的話,這一生一世……便再也不用擔心什麽了吧……

房間裏濃郁的香氣在慢慢消散,溫郁瀆依舊在溫柔地哺餵著懷中人,他沒有令眾人退下,因此殿中自黎兒以下,或跪或立,俱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只能怔怔瞧著他們平日裏冷漠無情的大王渾忘外事,滿心只著意懷中的男人。

青年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殿中幾不可聞,但是耳尖的黎兒忽然聽見了細微的衣袍沙沙聲——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的大王已經扔掉了金杯,一把從脖頸間抓下了一只軟弱無力的修長手掌,握在掌中呵呵笑道:“又想要掐死我?好烈的馬兒——”大笑聲中,倏地一個翻身,已經把懷中人壓到在了軟榻之上!那如雲長發與輕軟的衣袍一齊在榻間散開,像是垂死的鳥兒散落的飛羽。

黎兒連忙使眼色,令侍女們隨自己退出殿外。剛退了幾步,便聽大王命道:“黎兒回來!”

黎兒心中暗暗叫苦,只得回至榻邊跪下,低聲道:“王上有什麽吩咐?”

溫郁瀆半擡起身子,瞧一眼身下的人,笑道:“世子的傷口只怕又裂開了,取藥過來侍候。”

黎兒連忙應了,到側室櫃中,取來裹創巫藥與藥布繃帶,又令侍女侍候熱水。他捧著藥在榻前跪下,偷偷地瞄了一眼大王懷中的人,如願以償地瞧見了在自己的想像之中美得絕倫的那雙眼睛。但跟他想象得完全不同的是:那雙美目既沒有初入後宮的惶恐,又不見宮閨中常見的嬌媚。便是被大王壓在身下動彈不得,亦是平靜無波,審時度量地瞧著殿中周遭諸人。

灤川公聲威名動北疆,便是北戎後宮之中,亦曾聽聞。黎兒心道這樣高貴的人要被大王關在深宮之中作籠中鳥,也當真是可憐,瞧著他的目光不禁帶上了幾絲憐憫。但見大王小心溫存地將他扶抱進懷中,卻又瞧得心裏一蕩,綺思飄忽,幾要神不守舍。忽見溫郁瀆已將懷中人的衣袍解開,坦露出一片白如霜雪的肌膚,纖瘦腰肢裹著的厚厚繃帶下,果然又隱隱地透出了血跡來。

溫郁瀆笑道:“有甲胄護著,這一箭不深,卻長……”他溫柔地在淩琛耳邊問道:“疼不疼?”手指輕輕地按壓了一下傷口。淩琛悶悶地哼了一聲,長睫閃動,半撩眼簾,怒道:“你他娘的……當然疼。”

一邊侍候的黎兒和侍女嚇出一身冷汗,整個後宮,整個國家,哪有人敢這樣跟王上說話?

溫郁瀆大笑,哄道:“是我的不是,傷處還沒收口,不該硬碰的……”他為他解開繃帶,在水盆中冼凈雙手,親自為他擦洗上藥。他的手指拂過腰部最柔軟的地方,淩琛不舒服地掙動一下,立時被他扣住了腰,調笑道:“別動,否則我……又要壓著你了。”

淩琛翻他一眼,冷笑道:“對著你這張蠻子臉,小爺硬不起來。”

溫郁瀆又氣又笑,道:“世子,你可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淩琛掃了跪在一邊臉色青白的黎兒和侍女們一眼,懶洋洋道:“將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有這麽多美人兒的地方,自然不會是在邊關,當然是北戎王城,你的後宮啦。這有什麽好問的?”

溫郁瀆笑著把他攬入自己懷裏,柔聲道:“既然知道是我的後宮,你還不……乖一點兒?”

淩琛哼道:“現下我倒是沒力氣掐死你。不過你想要什麽,爽爽快快說出來便是。你惹怒了我父王,可活不了多長時間了。有什麽心願,本爵替你了了,讓你上路時走得安心點兒。”

溫郁瀆哭笑不得,道:“世子,話說的太滿了吧?”

淩琛說:“滿不滿,你自己心裏有數。在野塘江邊伏擊我的時候,你北戎就已經賭上了國運——別說我父王的雷霆之怒。就是把北平王世子關進你後宮這麽一檔子事兒,都足以招來你那些部族首領的不滿。你本來可以用我向大浩換得更多的糧草,鹽和鐵器的,本爵的身價可不低吶。”

溫郁瀆盯著他,眼睛裏暗流湧動,慢慢道:“若是我不換呢?”

淩琛漫不經心地說:“那你就賭一把你的國運好了,與我什麽相幹?”他頭目暈眩,渾身無力,軟軟地倚在溫郁瀆懷中,手擱在他的胸膛上,隨手拍了拍,道:“要玩的話,放些高明手段出來,別招小爺煩。”

一邊的黎兒聽著這赤裸裸的挑釁,幾乎嚇得捧不住手中的托盤。他見識過王上無數的殘忍手段,看著淩琛被扣在溫郁瀆臂中,似乎摧折便斷的纖瘦腰肢;心道這般孱弱模樣,不知能不能活過今晚?

但是溫郁瀆瞧著淩琛的目光卻越發的深沈起來。縱是已經成了自己的獵物,他依舊是那般的驕縱,高傲,決絕,剔透,通達人心……他一眼就號準了自己的脈,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一指便將所有的欲望按在了七寸之上。

如果這個時候占有了他。他們之間就不過是一場性事,一次侮辱,一段不死不休的糾纏……這與自己真正希望的東西,背道而馳,南轅北轍……自己大動幹戈,為的又是什麽?

溫郁瀆擡起頭來,掃了一眼跪在榻前,戰戰驚驚的黎兒,想著淩琛方才品評自己後宮美色,只覺又好氣又好笑,低頭有些惱恨地盯著漫不經心軟倒在自己懷間的淩琛,柔聲道:“你簡直……是只全無心肝的妖精……”淩琛懶洋洋道:“豈敢,繆讚。”

他的北戎語可不象方文述那般的南腔北調;說起來直是字正腔圓,表情達意精準無比。溫郁瀆幾要被他氣得要笑出聲來,瞧他半晌,終於又氣又恨地在他嘴角輕輕一吻,道:“好吧,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在賭北戎的國運——不過世子,你還是錯了一句:我賭的東西,與你息息相關!”

淩琛微微一驚,擡眸審視地盯著他。溫郁瀆卻不再往下說了,只理了理他的長發,柔聲問道:“睡了這些天,一直沒好好吃東西,肚子餓不餓?”

淩琛哼了一聲,疲憊道:“你用的什麽鬼香,太濃了,聞著想吐……”溫郁瀆笑笑,溫柔地吻吻他的額頭,低聲道:“那就再睡會兒?”淩琛不著痕跡地躲了開去,軟軟地點點頭。

溫郁瀆將他打橫抱起,起身下榻。將他安置進了窗下一架描金嵌寶的毛皮床帳之中。親手為他放下床帳後,轉頭對怔在一邊的黎兒令道:“把香鼎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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