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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前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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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前路茫茫

待得事畢,淩琛已經喘得滿面潮紅,連柔韌身軀也被愛欲情潮席卷得紅暈帶艷,軟軟地倚在強壯情人的臂間。獨孤敬烈從他身上半支起身體,默默凝視這曼妙春景一刻,慢慢地執起懷中人的修修五指,溫柔繾綣地湊至自己唇邊。

悖德又如何,有罪又如何,沒有結局又如何?世間萬物,眾生冥冥,他想要擁有的,只有他啊。

淩琛被他吻得美目迷離,食指順勢按在獨孤敬烈嘴唇上,笑道:“這裏腫了……明兒要是北戎王見了問起,武德將軍怎麽回答?”

獨孤敬烈想了想,答:“蚊蟲叮的。”

淩琛說:“你才是蚊子!明明是牙印。”

獨孤敬烈覺得北戎王絕不會這般無聊,來研究自己的嘴。因此也懶得跟淩琛深究這個問題,只顧著為他細致擦拭清理身體。淩琛倚在他懷中,與他肌膚相貼,氣息相聞,心弦松馳。想起今日之事,實是萬般巧合難言,卻又只因為他與自己情發一心,方能令自己與溫郁瀆這番對奕有如此滴水不漏的收官。心中感動。調皮性子又發,道:“你方才跟小爺鬧別扭,原來是在吃飛醋麽——那也只能怪你自己不好。誰讓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沒法子為我淩家傳宗接代?”

獨孤敬烈連瞪都不想瞪他了,倒黴孩子終歸是倒黴孩子,就不能指望他說出什麽正經話來!

夜深風寒,獨孤敬烈揭過裘被,將淩琛擁在其中,撫著懷中修長身軀,溫柔道:“身子可養息好了?晚上還咳嗽麽?”

淩琛舒服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一動,懶洋洋道:“你當我老頭子麽?還晚上咳嗽?今兒夏天伏擊戰都打了七八回了,你哪只耳朵聽說過小爺咳嗽誤事的?”

獨孤敬烈笑笑,低頭親親他,道:“病剛好就出鎮宣化府,王妃不心疼麽?”

淩琛嘟囔說:“心疼——就是太心疼了,父王瞧不過眼,才把我扔到宣化府去的。母妃恨不得我一天吃八回飯,補品補羹把我當水缸那麽的灌。再在家裏呆下去,我準變成象你爹那樣的大胖子了……”

獨孤敬烈心道你就不能不提我爹麽?氣哼哼地捏他的腰道:“我怎麽覺得你一點兒肉也沒長?”

淩琛觸癢不禁,笑得縮在他懷間,頂道:“要肉……找你弟弟去,那腰比馬屁股都粗,也虧他還走得動路……”

獨孤敬烈沈默一刻,忽道:“你就這般瞧不上我們家族中人?”

淩琛聽出他口氣有異,有些詫異地掃他一眼,不高興道:“我要說不是,你信啊?”他本就對邸報洩露之事極是惱怒,早猜到十之八九是獨孤丞相所為,這等通敵賣國行徑,他再是性子曠達,也容忍不得。只在嘴上隨便刻薄幾句,已經是很看在情人面上了。

獨孤敬烈微微地吐了口氣,沒言聲。

但是他們之間,何等的心意相通,淩琛已經覺出了他無言的不快。若是換了別人,淩小公爺三言兩語就能轉圜過去。但是深深相愛的情人之間,那能容得一絲兒齟齬?況且他今日受溫郁瀆所迫,極是受辱難耐,實是再忍不下一向寵愛他的情人的半分閑氣。忽然之間便氣沖頂門,推了一把橫在腰間的獨孤敬烈手臂,賭氣想要起身。方一動彈,便覺腰身酸軟難耐,忍不住唔了一聲。

獨孤敬烈連忙攬住他,低聲哄道:“別鬧,你方才那般……太過,身子正虛,別受著了冷風。”他方才再是溫柔相待,卻因身強體壯,又曠了許久,終是狂風驟雨急浪滔天。直弄得淩琛洩了兩次。此時心愛的人最是身軟體弱的時候,哪能放他起身?

淩琛卻不肯聽,賭氣道:“夜深了,我自當回營。獨孤將軍好意,心領了。”獨孤敬烈只得告饒道:“別生氣,是我的不是,你愛說什麽便說什麽吧。”

淩琛氣道:“你糊弄誰呢,嘴上說讓我隨便說,心裏不高興。我幹什麽要在這裏瞧你那張陰陽怪氣的死人臉?”說著又去推他手臂,一下沒推動,氣道:“你也要來迫我?我受溫郁瀆那混蛋蠻子的氣還不夠,你也來逼我!”越說越怒,撒氣似地叫道:“他逼我到內帳裏寫手令,逼我撤回九路使節,還逼我——就因為他得了我們大浩的機密邸報!那邸報是誰送給他的,你說!”

獨孤敬烈淡淡道:“我爹。”

淩琛狠狠一拳,敲在他胸膛上。他武功雖走輕靈一路,但自小習武,力氣也是非同小可,饒是獨孤將軍鋼筋鐵骨,也被打得一皺眉頭。卻任著他在懷中踢打,只將愛人圈在臂中一言不發。

淩琛終不能真對他下狠手,只得住了手,氣恨恨道:“果然與你一講政事便要生氣……”越想越是洩氣,道:“上床做愛,上朝作對,我們這是什麽毛病啊!”

獨孤敬烈聽他便是胡說八道也能一語中的,雖是心緒煩亂,也被他逗得一笑,嘆道:“是我……我家對不起你家,你別生氣。我此番請旨,代天先巡北疆,若鎮得住高句麗,你便可以專心對付溫郁瀆了。”

淩琛聽他所說,眼睛一亮,這份謀劃與自己父王“一上將足以震懾”的戰略規劃不謀而合,果然是此番最好的布局,亦是自己最大的助力!他擡眼看看一心只為自己安危擔憂的情人,方才的火氣早已扔到九宵雲外。終於重又伸臂摟住他的脖子,親親他的嘴角,道:“你今天來得實在太是時候,為我解了大圍。你沒瞧見溫郁瀆功敗垂成的臉色,實在好看得緊……”想著,哧的一笑,傍著獨孤敬烈胸膛耍賴道:“我方才也沒說什麽嘛……你爹和你弟弟本來就胖,你生什麽氣啊……”

獨孤敬烈知道這是心高氣傲的他在向自己道歉,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撫著他的臉,柔聲道:“我怎會生你的氣,你啊……”他想了一刻,還是對淩琛實說道:“我只是可憐守信……你不知道,他一直很羨慕你……”

淩琛奇道:“羨慕我,羨慕我作什麽?”他想了想,記起好似曾在年初時聽說過獨孤家的二公子入仕吏部的消息,隨即閑話一句道:“他也入朝為官了,有你爹和你在——哎,還有皇上,太後撐腰,前途大好,將來肯定出將入相,羨慕我幹嘛?”

這話雖然全是實情,但自他嘴中說出,卻有些顯得不自知的驕矜。在大浩朝所有有志功名,夢想建功立業的貴家公子面前,十二歲從軍,十七歲戰功赫赫名動四野,十九歲已是一軍主帥,出鎮邊關獨擋一面的灤川公,實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峰。哪是靠父兄蔭庇,方能入仕六部的獨孤家二公子可以比擬的呢?

獨孤敬烈笑笑,想著自己的二弟比淩琛還要大得兩歲,一般的也是錦衣玉食富貴榮華,但是在自己的家族中,卻永遠是爭權奪利的犧牲品。獨孤守信因為自己的拙劣天資,在父兄面前常常是噤若寒蟬。在見到淩琛之前,他實不能想象居然有人能在自己崇拜害怕的剛正大哥面前這般的驕縱任性,胡作非為。

——那是他永遠也享受不到的自由,快樂,與萬千寵愛。

獨孤敬烈嘆了口氣,對滿臉不明白的淩琛道:“邸報洩露一事,便是守信最先告訴我的。”

淩琛挑挑眉毛,聽他道:“他不太明白其中要害,只是在隨父親六部行走時,被父親密令在尚書省,抄了兵部邸報回府……”淩琛聽著,立時明白那字跡如何與獨孤敬烈手書一模一樣的緣由,當是獨孤守信親手拓印大哥手跡之故,心中不快,冷笑道:“還需要密抄?想不驚動你,上皇上那兒拿份備文就完事兒了唄。”

獨孤敬烈搖頭道:“皇上又不是傻子,現下四野不安。高句麗處蠢蠢欲動還不及動作,在劍南道造艦,河南道征水夫都已釀出了亂子。河南道已有匪亂,據奏報還有勾結倭寇等事。天下如此不穩,那能再讓北疆出事?便是我爹,再恨你北平府,也要小心行事,否則,我哪有這般容易便請到旨意,代天出巡北疆?”

淩琛皺眉,道:“又出賣我北平府,又讓你來鎮住溫郁瀆……這般兩頭搖擺,遲早要出大事情……”他長嘆一聲,摟著獨孤敬烈的肩頭,幽聲黯然道:“我們究竟會走到哪裏去啊,烈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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