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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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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苑歡宴通宵達旦,待獨孤敬烈回至自已府中的時候,已是天色微明。他吩咐管家道:“打掃幾進院落出來,北平王世子要來府中暫住。你先去驛館相請世子從人。”管家應了,正要去準備,獨孤敬烈又叫他回來道:“世子從人若到了,讓他們都來見我。”管家有些詫異,想大將軍平日從不管府中內事,今日如何興起,要查看北平王府的下人?卻不敢多問,自依命行事。

獨孤敬烈歇了一刻,瞧過北平王府侍衛,安頓他們在自己府中住下,便到兵部督辦洛陽匪案。剛到部中,便聽說皇帝已有口諭給太子,令兵部協同刑部,自洛陽匪案起,查斟天下匪情。獨孤敬烈心知肚明這燙手山芋是自家父親塞給太子的,也只得硬著頭皮令人查閱有關“玉面天狼”的歷年案卷。

他事務繁忙,卻有閑人上門搗亂。齊王與灤川公不待通報,便聯袂進了兵部正衙大堂。見小吏們搬著積年案卷,川流不息地來來去去,忙個不休;又看著幾乎要埋在文卷中的武德將軍,兩人面上都浮起些幸災樂禍的神色。淩琛隨手從一名小吏懷中抽了一份府帖來讀:“河間悍匪李之榮,滋事地方,其勢甚大,漸聚亂為患……”不耐煩地順手又丟了回去,道:“這種人留著做什麽?一刀宰了算了。”

獨孤敬烈看著那小吏手忙腳亂地去接他亂丟的文卷,板著臉道:“已問了死罪,太子欽定了斬立決,下元節後問斬。”梁殷笑著插言道:“‘玉面天狼’案一出,只怕這人的腦殼沒那麽好砍了?”

淩琛與獨孤敬烈同時瞧了他一眼。獨孤敬烈心道就是你攛掇著皇上要太子查問天下匪案的吧?匪案便連著民生,民生又考較著天下官緘,這事兒越攪和越大,一時之間哪裏弄的清白?到時候太子再被奏個“監國不力”的罪名兒……他正在想著朝局,卻見淩琛目光微閃,忽地打個呵欠,轉了話題說:“三殿下與武德將軍都是忙人,我卻是好容易才從父王那裏逃得這些時日的閑空兒。閑人不同你等忙人攪和,武德將軍你派個親衛與我帶路,我到你府上睡覺去。”

梁殷抿嘴一笑,親切問道:“北平王爺治軍嚴謹,連世子都拘得這般勞苦?”淩琛搖手道:“休提,齊王若巡幸北疆,便知我父王手段。”梁殷聽言,瞅他一眼,正想說些什麽,獨孤敬烈已自案後轉出來,道:“我這裏的事情已畢,陪你回府便了。”

淩琛也不推辭,梁殷見狀便道:“既如此,我便將世子交給表兄了,表兄代我好生盡地主之誼吧。”獨孤敬烈應了一聲。三人出了兵部大堂,親衛們拉過馬來,幾名天家的貴介公子便翻身上馬,拱手作別。

獨孤敬烈見淩琛沒帶親衛,便問道:“你把北平府侍衛全扔在驛館了?”淩琛嗯了一聲,獨孤敬烈嘆氣道:“長安……可不是你家的北平府。你如今……還是萬事小心為上。”淩琛聽他好言相勸,滿不在乎地一笑,舉手向背後示意一下,道:“那些不是本爵侍衛?”

獨孤敬烈回頭一看,正見齊王率著王府親衛們怒馬如龍,向大街另一頭馳去。轉頭瞪淩琛一眼,又嘆一口氣,道:“世子,請吧?”

兩人縱馬前行,獨孤敬烈向身後親衛使了個眼色,親衛們知覺地與兩人拉開了一些距離。獨孤敬烈與淩琛並肩而行,壓低聲音問道:“你到長安……究竟所為何來?”

淩琛見問,騎在馬上目不斜視地瞧著前方,道:“見駕。”

多虧獨孤敬烈涵養功夫出眾,總算沒把“放屁”兩個字給蹦出來。他忍了又忍,終於哼了一聲,道:“小公爺帶的北平府侍衛,怎地一入潼關,便多出了好幾個來?”他冷冷地瞪著淩琛,心道我倒要看你這回要編個什麽謊出來。

淩琛毫不如他所願,打著呵欠道:“你數錯了。”

——數錯你娘!你身邊侍衛隊裏多出來的那幾顆歪南瓜,離得三丈遠都瞧得出來不是好人!

獨孤敬烈咬著牙問:“你既然在長安城裏有機密事要圖,何必定要住在我家?”他想老子領內衛大將軍,禁軍之首的威權,可不是擺著好看的!你吃錯了什麽藥要來捋虎須?

淩琛斜他一眼,道:“省錢。”

——省你個屁的錢!你他娘的連個謊都懶得編,倒黴催的死孩子!

武德將軍已經沒力氣跟北平王世子生氣了,愛怎麽著怎麽著吧,反正有皇上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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