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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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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盛由靠在搖椅上,一手遮著眼睛,一手無力的從旁邊的果盤裏拿出一枚冰層層水靈靈的柿子,咬開一口,香甜的果液霎時間湧入口腔。

柿子真好吃啊,要是那個礙眼的柿子也能這樣一口吃掉就好了。

想到這裏,他原本稍有舒緩的心情卻又突然變得不好了,吐出口中的柿子,嫌棄的看了一眼果盤,沖金子道,“丟了丟了都丟了,有什麽好吃的,塞牙,塞牙!”

金子無奈的翻了個大白眼,她家主子越發難伺候了,這柿子原本是他最愛吃的,因著愛吃,曲姨專門造了個冰室,為的就是讓主子一年四季都有柿子吃,如今這四五月的天氣,主子吃著十月的柿子,猶自在這裏找事!

但她到底什麽都不敢說,聽話的撤了果盤,見裴盛由神情懨懨,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想了想,終究開了口。

“主子記掛著謝小姐,何不親自去瞧瞧?”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裴盛由如同炸了毛似的突然從搖椅上站了起來,神情煩躁道,“你胡說些什麽,我何時記掛著她了?她的死活好賴關我何事!”

一想起她就想起那日她看自己的眼神。

裴盛由心裏滿是委屈,這天底下想要造反的人多了去了,偏生那小丫頭就認定了自己才是反賊頭子!

金子一看,只得咽下了自己還欲說的話。

主子這般姿態,不先做小伏低,怎麽換的那謝小姐歡喜啊,便是她這個一旁看著的人都明白了,那謝小姐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子默默做事,不讓人知道,那謝小姐何時才能知道主子心意?

正這時,有個侍衛傳話進來。

“主子,謝小姐來信了。”

話音剛落,金子就見方才還一臉郁氣的裴盛由好似變臉似的,又恢覆那副神清氣爽的模樣,只是猶自強壓著嘴角,像是不想讓旁人看出來此刻自己心情好似的。

嘖嘖,金子搖了搖頭。

主子滿面春風,方圓十裏的人都瞧得出來。

卻說裴盛由接過書信以後,看見謝如霜信中所寫,只覺得暢快至極。

這小丫頭終於肯認錯了!

原本就是,他這般豐神俊朗,怎麽可能會是反賊,再者說了,那日若不是自己救了她,謝家眼下怕是就要出事了。

他捏了捏袖中的一物,微微點點頭,嗯,約著自己明日在壑舟園見面,若是她表現的好,就獎勵她,讓她知道,自己為了謝家的事情,可是費心不少呢。

而離京五十裏地的一處山村裏,莫名多了許多神色整肅,形容匆匆的人,村民有路過的被那些人臉上的煞氣嚇得直躲,只敢在背後指指點點。

但是讓人覺得奇怪的是,一波又一波的人,從各個角落裏裝扮成不同的形容姿態,正默默向京城靠近。

裴朗歇了兩天,又被始元帝召進宮中。

得知他與衛齊峰有些齟齬,始元帝了然的笑笑,安撫道,“鎮北軍素來由衛家統領,你二人年紀相仿,又均是出自軍旅,怕是那小子有了一較高下之心,朗兒莫要往心裏去。”

裴朗自然是托推說不敢。

其實他心裏也在疑惑,如今事情不明,始元帝說要交代自己大事,又是什麽事呢?

輔忠依舊是那副不言不語的模樣,裴朗擡眼看了一眼他,卻見輔忠極快的躲避了他的目光。

裴朗眼睛一瞇,覺得事情有些不大正常。

直到始元帝親自避開了人,帶他到了地下水牢,他才明白,始元帝想要幹什麽。

水牢裏關著一個人。

或者已經不像是一個人了。

他瘦的皮包骨頭,在幽深晦暗的地牢裏,只聞得嘩嘩流水聲,聽見有人,看見有光,他慢慢擡起了頭。

那雙眼,依舊亮晶晶的。

是劉恭。

雖然早就聽聞劉恭病逝的消息,裴朗也一直都知道始元帝不會輕易讓這唯一的線索斷掉。

但是在重重水牢裏看見劉恭,還是不免讓他覺得心頭一緊。

裴朗只略看了劉恭一眼,就淡淡垂下了眼。

“朗兒可知朕為何帶你來這裏?”始元帝面色微白,但他臉上的深意還是讓裴朗覺得有些齒寒。

“臣不知,還請聖上示下。”

始元帝上前走了幾步,點了點劉恭的方向,就有龍衛軍的人從暗處現身,進入水牢將劉恭身上的枷鎖取下。

“鄭奐還在大理寺關著,但長久下去不是個辦法,朕交代你去邊關,你沒做好,該罰,但武四營的事情也該賞,如此一物換一物,朕將劉恭赦免,你去處理了鄭奐吧。”

始元帝說的雲淡風輕,裴朗卻聽得後背雞皮疙瘩起了一層。

這是要交代後事了?因為還是顧及著自己鎮國公世子的身份,一定要讓他手上沾點臟汙才肯罷休?

還是只是單純的試探?

裴朗斂眉屏氣,“聖上言重了,裴朗奉命行事,卻一無所獲,實在該罰,至於鄭奐的事情,一直是龍衛軍處理——”

言下推脫之意明顯,始元帝卻不聽他再多言,只是擺擺手,“吩咐了你去做就好,有什麽事情不還有朕替你擔著麽。”

既然如此也不好再多說,裴朗見龍衛軍將劉恭押出水牢,神情微微一松,眼神卻無意朝水牢四面封閉的一個角落看去。

那裏的燭火很暗,潮濕的氣息更甚於看管劉恭的那間牢房。

跟著始元帝出來,君臣二人就談起了夏獵之事。

其實此事應當早做打算,原本定著浴佛節過後就安排夏獵事宜,但禦林軍統領陶子良眼下重傷還是府裏養著,故此才一直拖到裴朗回來才提起。

裴朗略想一想,便接下了這差計。

臨要出宮了,裴朗卻在離宣平門不遠的角門裏看見了排成一隊列的宮女們。

那是大齡宮女,在宮中服役超過二十五年,如今該放出一部分了。

只略掃了一眼,他便拂袖出門。

出了宮,就往城郊去,雖說允了謝如霜去見裴盛由,但到底心裏放不下。

他還是得跟去看看。

壑舟園。

謝如霜一身利落的男子服飾,頭發束起,就連身旁跟著的春原都一副小廝打扮。

裴盛由甫一見她的模樣,就忍不住笑彎了眼睛。

他那雙桃花眼笑起來彎彎的好似月牙,看的謝如霜心頭著惱,她有什麽辦法,眼下京城的人都知道謝小姐在府裏養傷,難不成她要大搖大擺的出府去?

春原則還是忍不住瞪了裴盛由一眼。

“既然來了,就裏面請吧,我都備好你愛吃的點心了。”

裴盛由的額角已經不用再上藥,謝如霜只略一瞥,就看見他的額角好似留了疤。

她忍不住想,這樣的容貌留了疤,倒還怪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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