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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貴客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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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慈甚至聽著他平靜的敘述了自己氣死郡守焦玉河的時候是怎麽想的,得知焦小姐肚裏的孩子長得不好,又是如何任由師爺蠱惑將剛出生的孩子悶死的。

講述到最後,周平冶已經滿臉淚水,“罪臣知道自己罪不可恕,雖無他人得知罪臣的罪孽,但日日不得安眠,後來知道焦小姐被方圓大師救下,這才幡然悔悟,要將己身之罪昭告天下,但罪臣想要揭露自己的罪行,卻有人暗中阻撓,罪臣來京城之前,有人買兇殺臣,請大人做主,審判罪臣的案子,再揪出這背後心懷鬼胎的其他人!”

周平冶重重的叩首,眼淚流進了嘴裏。

淚水,是苦的,也是鹹的,但是如果這樣能抱拳他家中老母,一雙兒女,他也算甘之如飴。

況且,一切本來一開始就是錯的。

堂上的金慈連同一旁的官差都聽的目瞪口呆,金慈考慮良久,覺得此事不可輕易處理,理應上稟天子,這才下了令將周平冶收押。

自個則匆匆連夜寫了折子,準備第二日上朝啟奏始元帝。

此事果然如同夜律提前料想的一樣,引起了朝堂上的軒然大波。

始元帝坐在高高的臺上,神色叫人看不清。

沒人看見,他袖中的手,猛然的握緊了,才叫龍衛軍去查查周平冶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人家自個兒就把自己告到京城來了。

不是這個人太蠢,白當了這麽多年官,就是這個人身後另有高人指點。

這個高人會是誰呢?始元帝的目光在謝其芳的身上停頓了一下很快就移開了。

不是,不會是謝其芳,謝其芳如果知道了此事,怕是會大義滅親,還輪不到周平冶來京城為自己的命最後搏一把。

比起周平冶先一步交代了自己的問題,讓始元帝惱火的是他證詞裏面說自己險些被人殺了的這件事。

地方刺史雖然只是五品官員,那也是大周的官員,竟然到了讓人想殺就殺,官員自己為了保命寧可跑來京城自首的事情來。

此事焉能不然始元帝氣得發瘋?

雖然早就知道底下人不幹凈,說起來周平冶的事情不過也就是個人品德有汙點,還到不了讓天子震怒,殺個片甲不留的地步。

始元帝平心靜氣,看了一眼輔忠,輔忠便下去將金慈扶起來。

他想了想,“此事,由大理寺全權受理,著吏部尚書,一同審理,此案需得查得清清楚楚,等到終審,朕會親自看著。”

金慈心下一喜,得了始元帝的承諾,此事就好辦多了,在堂上初審的時候,周平冶沒有說完全部的細節,但是他便是不聽周平冶說也能明白。

周平冶既然冒險來京城告自己,怕就是因為他的頂頭上司出了問題,保不住他自己,這才來了大理寺。

金慈只要稍稍想想就連道臺可能都會被拉下水,就覺得此事怕是沒那麽簡單,如今有了始元帝金口玉言,便也一定會派著龍衛軍暗中盯著,這樣一來,這個案子會簡單很多。

事情進行的井然有序,夜律得到最後的消息微微舒了一口氣,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自然該回鎮國公府了。

裴斐聽完夜律的稟報,微微讚賞的點點頭,“你說此事是謝小姐的主意?”

夜律點點頭,起碼夜隼傳過來的任務是這麽說的。

裴斐嘆道,“果然和你說的一樣,這謝小姐雖然年紀小,確實有幾分政治遠見。”

李掌櫃微微一福身,“國公爺說的是,不過畢竟是女子,想的還不夠全面,還需要咱們完善一下。”

裴斐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你怕什麽,我不過誇誇她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李掌櫃笑而不語。

想到最新從幽州傳來的消息,李掌櫃微微拱手,“國公爺,世子懷疑昭王府上的席嬤嬤有點問題,讓咱們幫著查一查。”

裴斐不在意的擺擺手,“你只是在鎮國公府避風頭,又不是讓你養老了,你想去做就去做,用不著和我說,朗兒自己心裏有數,你按著他說的做就是。”

“是。”李掌櫃慢慢告退了。

此刻,郁山的青玄觀。

正值正午,觀裏的鐘聲響起。

正在山林裏尋著小路往青玄觀上行去的方圓和慶月二人齊齊擡了頭朝鐘聲響起的方向望去。

方圓此刻想起了蘭清寺的鐘聲,他只是略微停頓了腳步,就又踏上了一層臺階。

而慶月卻喃喃了一句什麽,方圓沒聽得真切。

“怎麽了?”

“沒什麽。”慶月蔫蔫的說道,“只是想起了在書院的時候,此刻應到了下課的點。”

方圓看他一眼,“我聽妙恩道人說,你的課業很出色,卻不敢顯露出來?”

慶月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是為了收斂聲息,別太過張揚嗎?不過書院的先生們是真的很不錯,我學的也不算多好,只是比起在觀裏悶著,更喜歡去書院。”

“書院裏可曾有要好的同窗?”方圓隨口問道。

慶月搖搖頭,“我不過是旁聽的,與他們正經在裏面讀書的算不上同窗,不過——”他猶豫道,“謝太傅府上的謝猛人倒是很好,我還曾去過他家一次。”

方圓頓住了腳步,“謝太傅府上?”

慶月不防他一下停住腳,直直撞到了他的背上,默默撞疼的鼻子,他悶聲說道,“是啊,他也很有才華,想必假以時日,狀元不在話下。”

“你可知在臨安算計我們的就是謝猛的舅舅?”

“啊?”慶月楞住了,“怎麽會——”他住了口,怎麽不會呢,既然方圓說了,便應當是真的。

不過他只是沈默了片刻就道,“那又如何,他是他,他舅舅是他舅舅。”

說完就蒙聲不吭的加快了腳步朝山上走去。

方圓看著他氣哼哼的背影,微微一笑,這小子看人倒還挺準。

二人到了青玄觀時已經汗流浹背,畢竟日頭高,兩人又行了將近一個時辰的山路,皆是有些氣喘。

慶月興沖沖的朝觀裏直沖,便喚道,“師傅,師傅。”

卻不聽有人回答。

他晃到後院,果然見妙恩道人坐在樹下,面前擺著半副殘局,正看得仔細。

慶月喚了他一聲,妙恩才恍然回頭,看見慶月,又見跟在他背後的陌生男子,他了然的點點頭。

“貴客臨門,貧道等你多時了,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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