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如霜跟著幾位聞人家的小姐回到後宅，只覺得心裏亂糟糟的，她拿手輕輕碰了一下臉，只覺得觸手滾燙。

真是沒出息，不過被人瞧了一眼，就成這樣。

不過，裴朗怎麽會出現在聞人府上？難道他此來幽州的事情和聞人府有關嗎？

謝如霜正想到出神，卻被聞人羽拉了一下，“謝姐姐，想什麽呢，可是覺得我大哥風流倜儻，很是滿意？”

小丫頭說話混不吝，叫謝如霜哭笑不得。

不過她又皺了皺眉頭，“只可惜這樣好的日子，還有外人在，真是不爽利，不過既然謝姐姐來了，不如我帶你看看我們府上的兵器吧！”她突然興沖沖的提議道。

謝如霜心裏一動，確實，關於聞人家善於冶煉礦材，善制兵器的說法由來已久，只不過到底是傳聞，如今若能有幸得以一見，倒也讓她躍躍欲試起來。

只是。

“會不會太唐突了？兵器這些應當不會給外人看吧？”她柔聲問道。

聞人羽聽聞笑著搖了搖頭，故作老成道，“若是旁人嘛，我肯定是看都不讓他們看一眼的，可是謝姐姐與我投緣，又生的如此好，我瞧著心裏歡喜的不得了，巴不得拉著你看呢。”

謝如霜笑了笑，輕輕摸了摸聞人羽的環髻，只覺得這小姑娘純真可愛，說話又有趣的不行。

聞人羽說著就拉著謝如霜往後院走，行至一處假山前的小院子，沖謝如霜介紹道，“那就是府上背下來的兵器庫，原以為謝姐姐柔弱，應當不喜歡這些舞刀弄槍的東西，沒成想謝姐姐肯來，實在是巧的不行了。”

她笑著沖謝如霜眨眨眼，又意有所指道，“謝姐姐與我家如此投緣，像是上輩子就有的緣分似的。”

那小院前守著兩個身形魁梧的漢子，謝如霜只略打量一眼，就覺得這二人似乎有些胡人樣貌，想來應當是胡漢通婚所生下的，剛好繼承了胡人魁梧的身形和健碩的體魄，用來府上安宅實在再好不過。

聞人羽收起了臉上笑嘻嘻的樣子，從懷中掏出一塊金色令牌，二人看了，才讓開了把守著的門。

聞人羽沖謝如霜笑了笑，便領了她進去。

小院不大，大致分了四個房間，每個房門前掛著一塊長長的牌匾，上書“文韜武略”四個字。

聞人羽走上前去，沖謝如霜笑了笑，“這文字閣的小兵器最適合女子防身用，想必謝姐姐會更感興趣一些。”

說著便領著謝如霜進了房門，房門一開，先是一條細細長長的走廊，昏暗無光，聞人羽從懷中取出打火石，啪的打出火來，小心翼翼的踮起腳，將走廊側邊的燭臺點燃，霎時間廊內亮堂起來。

謝如霜問到一絲略帶腥鹹的味道，又朝燭臺看去，喃喃道，“可是鯨油？”

聞人羽詫異的看她一眼，“謝姐姐好見識，旁人都不曉得這東西呢，可是金貴，是柳家做海上生意好容易得來的，不曾想謝姐姐竟然知道。”

謝如霜笑了笑，“我倒是挺喜歡香，看過些許書籍，有人曾記載鯨香亦可入味，不過是猜測罷了。”

聞人羽看她的目光更是妥帖了，“謝姐姐真是讓我越看越喜歡，真想著今日就能把你留下來。”

謝如霜笑了笑，不言。

二人走了一陣子，謝如霜隱約感覺到，雖這長廊看著是平的，但總有一種慢慢往下傾斜的感覺，方才在院外，她還在想，兵器庫這般重地，怎麽是小小四方宅院就能裝下的？現在看來，果真另有乾坤，這長廊應該是慢慢通往底下的。

果然待二人走出長廊，視野便開闊起來，聞人羽不知在墻上碰了什麽機關，刷的一下整個地下房間都亮堂起來，饒是謝如霜早就有所準備，還是驚奇的啊了一聲。

聞人羽得意洋洋的一伸手，“謝姐姐，這便是文字閣裏所有的女子趁手兵器了。”

只見這地下房間大抵和方才聞人老夫人招待客人的花堂差不多大，其間井然有序的列著八個高大方正的百寶閣，滿滿當當的放著各式各樣的兵器，燭火照耀下，隱約可見兵器閃現的鋒利冷光。

謝如霜慢慢走上前去，看了聞人羽一眼，“我可否拿起來看看？”

聞人羽坐到一旁，一聽這話，立刻站起身來，“謝姐姐莫要隨意碰，你想看什麽，說與我，我來給你解釋。”她小臉上有些後怕，“你別看這些兵器的模樣同尋常女子所用的首飾衣服上配的玉環沒什麽兩樣，我有一次不小心，差點傷了自己呢。”

沒錯，這文字閣內，所有的兵器都是輕盈小巧的，謝如霜所看的這一排，全是女子尋常用的收拾模樣，頭上帶的簪子，環佩，步搖，手上的鐲子，寶石頭面，還有一些裝頭油胭脂的精巧的盒子，看上去倒像是女子閨閣，並不是什麽兵器了。

謝如霜輕輕指了指一枚白玉簪，問道，“這簪子瞧起來就是尋常玉簪，可有什麽關竅？”

聞人羽一瞧見那玉簪，就苦兮兮的笑了笑，“謝姐姐當真厲害，這第一件指的便是差點傷了我的那件。”

她輕輕取下白玉簪，遞到謝如霜手上，“姐姐可覺得有什麽不尋常嗎？”

謝如霜微微握住了玉簪，才道，“不知是不是這地宮寒涼，感覺這玉簪觸之皆冰。”

聞人羽拍手道，“沒錯！姐姐且看，這玉簪的尾部圓潤，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什麽，但是你若是輕輕用了巧勁一推——”

說著，她便演示一般微微用力一推，便見簪子的尖銳處突然彈射出一條冰絲，直直的向前射去，啪的一聲盯到了墻壁之上。

謝如霜看的一驚，聞人羽這才解釋道，“謝姐姐可明白了，這是防身用的，尋常你不碰它，它也沒什麽，可若是放在手中把玩，一不小心就射出這冰魄絲，不但堅硬如鐵，觸之人體還可麻痹全身，雖不致命，但也不是鬧著玩的的小玩意。”

謝如霜讚嘆道，“世人皆說聞人家鍛造兵器乃是一絕，沒曾想今日見了，才覺得佩服至極。”

聞人羽聽了高興道，“那可不是，這可是我姑姑最得意的作品，我以後也想像她一樣，可惜——”

聞人羽神情懨懨下來，“我姑姑身子不好，很早就去世了，說起來這文字閣中一大半的兵器都是出自她手，她似我這麽大的時候，就已經制造出能放進文字閣的兵器了，而我卻還是一事無成......”

越到最後，聞人羽便有些傷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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