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六章塗山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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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周玄修整完畢,又去了周大人墳塋祭拜後,幾人分開了路途。

周玄聽聞裴朗已經到了邊關,沈默許久,才丟下一句他要去邊關的話來,繆貞拍了拍他的肩頭,想著幽州離裴朗駐守的邊關倒在同一個方向,幾人便隨著謝如霜一路前往幽州。

謝猛則在第二日就返回了京城。

謝如霜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的分明,但連在一起卻讓他看不透如今的妹妹了。

明月樓大廳內,謝猛點了一壺薄酒,就著小菜認真的吃著飯,原本約了同窗,後來到底又作罷了,他想一個人靜靜。

韋舒帶著韋度出來瞧熱鬧,一進明月樓就看到了獨自一人喝悶酒的謝猛。

他與弟弟韋度對視一眼,上前打招呼。

“謝哥哥怎麽一個人喝酒,雙雙姐姐呢?”韋度一開口就問到了謝如霜。

薄酒入喉,雖不醉人,到底帶了一點微醺的意味。

謝猛瞧著韋舒一派雲淡風輕,招呼著他坐下,“原來是韋兄,若不介意,請坐。”

三人坐下,韋度看著謝猛的酒杯,奪了下來,“如何一個人喝酒,若要雙雙姐姐知曉,必定不開心。”

他們這圈的人都知道,謝如霜對謝猛很是看重,管的也多,甚至有一種她是姐姐,謝猛是弟弟的感覺。

“雙雙啊,雙雙走了。”謝猛嘟囔了一句,倒叫韋度叫了起來,“雙雙姐去了哪裏?”

“幽州.....”

原本坐在一旁淡淡聽話的韋舒突然開口,“謝小姐獨自一人去幽州?這路途是否太過遙遠了些?”

謝猛覺得腦子有些暈乎乎的,便順著韋舒的話說,“去看姨祖母了。”

韋舒倒了一杯茶飲下,“緣何謝公子不一同前去?”

謝猛被問住了,才有些楞楞的,“是啊,我怎麽不能一起去?”

說著就暈乎乎的站起來,嘴裏還嚷嚷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韋舒和韋度對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這仗勢,明顯是喝多了。

倒是從來不知謝猛竟然如此喝不得酒,就這麽一小壺,便把人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

二人索性結了謝猛的賬目,攙著他起身準備送他回謝府。

明月樓掌櫃收了銀錢,微嘆一聲,他身後的簾子一掀,露出了一張沈著臉的芙蓉面。

“白白讓人走了,他倒是走運。”女子恨恨的倒了一句,很快隱去身形。

將謝猛扶到自家馬車上,晃晃悠悠的,謝猛醉了話極多,大多數都是在說謝如霜。

韋舒看了一眼謝猛,有些無奈的笑笑,倒是不曾知,這位不常露面的謝公子竟然也是個戀妹狂魔。

韋度捧著臉,他年紀稍長了些,臉上的嬰兒肥也褪去了,顯露出同他兄長一般俊逸的面龐,此刻卻有些憂愁。

“雙雙姐姐到底不曾像小時候疼我了,去幽州這麽大的事兒,她都不曾說起。”

韋舒覷他一眼,“睜著眼睛說瞎話,好似從宮宴上下來,你尋素留侯府上的素小姐次數更多吧。”

韋度漲紅了臉,“是雙雙姐姐忙,我找人玩兒,自然是素婉輝更好玩兒。”

韋舒也不辯駁,馬車中只聞謝猛一聲聲的雙雙。

轉眼就到了謝府,韋舒嘆了口氣,瞧見已經醉的睡得正香的謝猛,朝韋度努努嘴,韋度便先下了馬車,韋舒扶起謝猛又下了馬車。

謝猛的頭靠在韋舒肩上,嘴裏還嘟嘟囔囔什麽。

韋舒沒有認真聽,醉酒的人有什麽好說,便叫韋度前去叫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又來了幾個人幫忙攙扶,一邊謝過韋舒,無人註意到,韋舒拿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謝猛。

搓搓手指,韋舒叫韋度一同上馬車,良久才開口問道,“阿寅可聽說了輔國公要收謝公子為閉關學生的事情?”

韋度猛地被問到這個問題,自然的點點頭,“消息是最近才傳出來的,想來應該是真的。”

他突然想到兄長曾對自己想去遠山書院的事情表示過強烈的反對,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問道,“兄長怎麽想起這件事?”

“哦?無事,只是隨便問問。”韋舒一派雲淡風輕,又順口說道,“既然今日得知謝小姐去了幽州的事情,你要不要去問問素小姐?”

韋度一拍腦袋,“是了,我都不知道,想必她也不知,哼,我要去氣氣她,兄長,你且先回府去,我出去一趟。”

說著不待韋舒說話,就叫停了馬車。

韋舒掀開簾子看了看路口處韋度漸行漸遠的身影,沈思了片刻,才道,“去李大人府上。”

韋慶侯夫人一到天氣冷了膝蓋就生疼,這麽多年一直是在李常安府上拿藥,是以馬夫也不多問,調轉了車頭就朝另一條街走去。

李常安府上。

李常安替韋舒抓夠了藥材,又囑咐了兩句,這兩日偶有雨水,一下雨,韋慶侯夫人的膝蓋就刺骨寒涼,交代著要多用艾草泡腳。

韋舒才一一謝過,而後又狀似無意的從懷中掏出一本畫冊,笑道,“上次來取藥,李小姐曾向我詢問過《塗山畫卷》,正巧尋到了,還請大人轉交。”

李常安笑著接過,他這個孫女兒自小體弱,卻愛極了繪畫,只恨不能身去大周名山樂水,自從聽聞韋舒曾踏遍大周美景,就一直艷羨的不得了,故此對這個也不意外。

“多謝韋公子了。”

韋舒擺擺手,“哪裏哪裏,李小姐才華橫溢,能有幸為李小姐尋書,也是一樁樂事。”

待韋舒告辭,李常安翻了翻畫卷,見果真是一本畫冊罷了,這才收起笑臉,喚了人去給李銘善送去。

下人也見慣不怪,應了一聲就離去了。

李常安的臉上卻有些叫人琢磨不透,他回了書房,很久都沒有出門。

李銘善這裏正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奇花異草,就聽下人說,是韋公子來府上,送來的塗山畫卷,她手托著下巴,臉上顯露出一種奇異的笑容。

“拿過來我瞧瞧。”

婢女們在一旁伺候著,見她得了畫卷喜的和什麽似的,都心裏暗自難受,小姐如花似玉的年紀,卻甚少出門,便是有畫者天賦又如何,到底不能親眼見到那些美景。

李銘善仔仔細細瞧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依依不舍的撒開手,將畫冊放在枕邊。

婢女瞧了,都覺得小姐今日心情實在是好極了,故此也沒有收走。

夜深人靜,見大家都休息了,李銘善才慢慢睜開雙眼,取了夜明珠罩著,又從床上暗閣取了一瓶香露,將畫冊拿出,翻到正中央,滴下一滴,慢慢的,原先空白的地方出現了一行字。

夜明珠的微光照著李銘善的面龐,在深夜裏顯得那麽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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