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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天理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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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冶臉上一肅,朝外邊的人吼到,“何人擊鼓,不是說了我身體不適,不處理公務嗎?!”

衙役哆哆嗦嗦的跑來回報,“大,大人!白日見鬼了,是義莊的人,擡著焦小姐的屍體來了!”

一席話嚇得周平冶後退幾步,驚駭的靠到了床邊。

他回頭看了看眼含厲色的師爺,又想到了師爺口中的人,咬咬牙,“傳他上來,我看他有什麽冤屈!”

“升堂!”

“威——武——”

周平冶臉色沈沈的坐在上首,看著底下的義莊老板,眼裏不禁帶了狠色。

底下的義莊老板感受到了上方傳來的目光,頓時感覺如芒刺背,但是他側臉看了看身旁被白布蒙著的屍體,咽了咽口水,到底開口說話了。

“求大老爺為焦小姐伸冤!”

周平冶聽到這話,胡子一抖,前幾日睡不好的後怕又湧上來,他甚至不敢打量底下擺著的屍體。

“有何冤屈,速速說來。”周平冶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

“回大人,原先義莊丟失了屍體,實在是草民看守不力,因此夜夜生夢,草民難以安眠,便求神拜佛以求安心,誰料得,焦小姐竟然托夢與草民,說要草民為她,還有蘭清寺的眾人伸冤!”

一聽完這話,外面圍著的百姓頓時如同開鍋的水咕嘟咕嘟起來。

“這叫啥事兒?竟然還有托夢!”

“阿彌陀佛,蘭清寺是咱們這裏最靈驗的寺廟,這汙水盆子扣在方圓大師身上,怪道連鬼神都看不下去了。”

“不是說與方圓大師無關嗎?”

“嘁,發生這種事,官府捉去的那人聽聞是方圓大師身邊的人,你說這樣的事兒發生了,他還能在蘭清寺待嗎?”

一時間眾說紛紜,眼看著竟然有百姓已經隱約揣摩到事情的真相,周平冶一咬牙,大力拍了驚堂木,“肅靜!無關人等速速離開!”

見官府開始趕人,百姓不敢再聚集在門口,但是話卻越說越難聽。

“大老爺這是魔怔了,竟然不讓人聽!”

“我瞧著這事兒不對,你還記得嗎?大老爺可是半夜昏倒在那小宅之中啊!”

“說不定此事另有玄機。”

周平冶雙目通紅,他在臨安這麽多年,雖說算不上萬民擁護,卻也從未受到如此多人的質疑,想到了師爺的威脅,他怒目而視。

“大膽刁民,妖言惑眾!”

義莊老板連連磕頭,“草民不敢啊,實在是句句屬實,還望大老爺為草民做主!”

正此時,不知從哪兒吹來一陣風,好似要符合義莊老板說的話,竟然將圍著屍體的白布吹起一角。

周平冶瑟瑟的朝底下看了一眼,竟然發現屍體好似動了一下,駭的他當即站起身來,連連退後幾步,“快把屍體搬下去!搬下去!”

驚慌失措的吩咐完以後又覺得自己太過失態,補充道,“既然人都已經沒了,這樣實在太過辱沒她,且先放到原先的地方去,好生安置。”

衙役們只見他頭上汗如雨下,一時之間也都有些畏懼,不敢上前。

周平冶原本就對此事不是萬分肯定,眼下師爺又不在,他心虛不已,已然失了方寸。

“快擡下去啊!楞著幹什麽?”

眾人忙擡著屍體下去,轉眼間堂上又少了幾人。

不知為何,周平冶只覺得冷風吹到自己脖頸上,頓時覺得寒意森森。

他甚至不想再繼續在這裏待下去,卻聽底下的人繼續說道,“說來也是奇怪,草民在夢中答應為她伸冤後,第二日,那不見的屍體就自個兒回來了!隨後草民偶遇方圓大師,他一見到草民就神色嚴肅,說是觀草民神色太兇,若不及時驅魔,怕是要沒了命去。”

說著,義莊老板就開始解開扣子,露出衣領下的肌膚,卻見脖頸處有一圈青黑色的神似人手印記。

義莊老板苦笑道,“還望大老爺救草民一命,夢中焦小姐已經說明,她的死另有真兇,還望大老爺為方圓大師和牢中那個小兄弟洗清冤屈!”

若說義莊老板的話只是讓周平冶感到心虛,待看到他脖上那一圈烏黑印記後周平冶已經完全顧不得什麽官聲名聲了,他幾乎是倉皇的遣了人下去,“此案,擇日再審,擇日再審!”

說著拔腿就往後堂走,徒留義莊老板幾乎哀嚎的聲音,“大老爺,今日就是最後期限啊,最後期限!”

周平冶快步朝後院走去,怎麽辦,怎麽辦,去問問師爺,對了,去問問師爺,誰料得剛走到長廊處,卻見原先那顧著師爺的小廝正向自己狂奔而來。

“老爺!不好了,師爺,師爺!”他一邊氣喘籲籲的跑來,臉上的神色堪稱青白。

周平冶心一沈,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和不安席卷上來。

“怎麽了!你快說,師爺怎麽了?”他一把握住小廝的肩頭,力氣大的小廝都疼的齜牙咧嘴,“師爺不行了!”

“什麽?”

周平冶再也顧忌不得,拔腿跑了起來,待到師爺的住處,他停下了腳步,見前面圍著兩個衙役,恰好是方才送屍體出去的那兩個。

“你們讓開,我去瞧瞧。”

聲音明明都抖得不行了,周平冶卻強撐著精神想要瞧個真切,卻見那兩個衙役面有難色道,“老爺,算了,人已經沒了。”

周平冶仿佛魔怔了似的一把撥開二人,朝裏走了進去,便見師爺靠著床榻,兩只眼睛直直的盯著門口處,把剛進門的周平冶駭的幾乎臉色發青,再移開目光,見師爺脖頸上似有被人掐過的痕跡,周平冶呆立當場,如同僵硬了一般。

衙役見狀,輕聲詢問,“老爺,老爺別看了。”

他只伸手扶了周平冶一把,卻見周平冶雙眼緊閉,順勢倒了下來,已然又是嚇昏過去了。

眾人忙急著將周平冶擡起來,又叫了大夫入府,大夫入府查看,卻見周平冶臉色青白,雖在昏睡中,神情卻猙獰,嘴裏還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你不要來找我。”

大夫嚇得一激靈,半點不敢多說話,開了藥就急急出府了。

不過半個時辰,坊間便有了新的謠傳。

說是焦小姐這一家慘死實在蹊蹺,方圓大師乃修佛之人,身邊帶著的固然不可能是品行不好的人,再者方懷大師曾在世時,那掐算運道可是一流的,既然點了方圓大師做住持,難道還會算不清方圓大師的為人嗎?

再者,那晚刺史周大人莫名昏倒在兇宅之中,還有人瞧見了他給那些逝者燒紙錢,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若不是心虛,他一個青天大老爺何故要給百姓燒紙?

聽聞刺史府上的師爺已然暴斃,死因不詳,再聯系起來當時這個案子辦得也太過利索,先是眾人眼看著方圓大師和那個被捉進牢房的小子被關在宅子裏,如何眾目睽睽之下就敢給已經瘋了的焦小姐灌毒藥呢?

那師爺不依不饒,先是扣下方圓大師,見方圓大師身份斐然,便又將罪名扣在他身旁的小子身上,這一無人證,二無物證,就這麽把人關起來了,實在太不合常理。

天理昭昭,此案終究要有個公平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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