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不做第二個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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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的事情！？
謝如霜心裏一咯噔，二叔怎麽會向祖母問起郭家的事情，難道二叔知道了些什麽？
見她驚詫的神情，京氏微微嘆了一口氣，“你莫要擔心，他不知道。”
既然二叔不知道祖母和郭家的關系，又為何向祖母說起郭家呢？這實在是八竿子打不著一起的事兒啊？
二叔平日裏就在醫館，怎麽會無端問起郭家？謝如霜正想著，忽然一個激靈，想到了，二叔和郭家是有一次牽連的。
便是宮中夢香一事，聖上請了二叔入宮。
京氏疲憊的揉揉太陽穴，“這件事說起來也怪我，當時聖上傳人傳的急，我也顧不得許多，只交代他無論能不能診斷出貴妃的病癥，都要一口咬定是夢香。”
後來果然驗證了，謝炳正就認定了京氏應當與郭家有什麽交情，不然如此秘事，太醫院束手無策，怎麽偏生京氏就知道那是夢香之癥呢？
“後來他不知從何處聽說了郭氏有一香料足可以改命換運，這才向我提起，說只要我為他和郭家簽個線，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想要試一試那香。”
謝如霜聽的遲疑起來，“祖母便是因為此事與二叔發生了爭執嗎？”
京氏苦笑，“什麽爭執，他真是魔怔了，我說這世上若是真有那樣的辦法，我早就替他尋來，何苦需要他求到我面前。”
聽這話的意思，難不成郭氏並沒有那種香？
許是謝如霜臉上的表情太直白，京氏看了她一眼，就戳了戳她的腦門。
“想什麽呢？逆天之事哪能是隨意就能尋得的，如果人人的命都可以通過外界手段更改，這世上又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呢？郭家自然是沒有這種香的。”
謝如霜沈思片刻，謝炳正的生活圈子再簡單不過，平日裏更是和百姓多有交流，市井裏的傳言五花八門，無奇不有，但是二叔不是那種輕信流言的人，既然祖母都已經否定了這種說法，為何二叔還是固執己見的要尋這味香呢？
是誰告訴了他這個消息，他想要這香來幹什麽呢？
正想著，京氏開口打斷了她的沈思，“算了，不提他了，這麽晚了，你來尋我所為何事？”
謝如霜遲疑了片刻，還是將周綰所說的問了出來，“母親找我談話，說是尋到了我命中的那人，可是聞人家的？”
京氏不言，她下意識的摩挲起了手腕上的佛珠，正是後來方圓又重新制成的那串。
謝如霜知道，祖母每次想事情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摸起佛珠來，仿佛那佛珠能給予祖母更多的力量。
“雙雙怎麽看當年方懷大師所說的那人？”京氏突然發問。
“這——”謝如霜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老實說，我是害怕的。”
她站起身來，挑了挑燭臺上的燭火，少女的剪影照在窗子上顯得娉婷可愛。
“尤其是聽說了裴世子母親的事情以後，我更怕了。”謝如霜嘴上雖然說這害怕，但是面容沈靜，極為端麗。
“祖母，我從未有一刻忘記過，我現在還活著，是為了什麽。”她的聲音漸漸柔和下來，“我想要咱們這一大家子，都幸福的平安的活著，活的好好地就行。”
說著謝如霜突然輕笑一聲，“雙雙說一說以後的事情，祖母莫要覺得雙雙不知廉恥。”
她轉過頭來瞧著京氏，“表姐的事情讓我想了很多很多。”
“剛回來的時候，哪裏會想兒女情長，後來和表姐聊了兩句，她雖執愚，有一句話我卻是極為讚賞的，日後伴我一生那人，一定要敬我愛我，敬在前，愛在後。”
“後來表姐出嫁了，我覺得很迷惘，我已經告訴了她裴奉並非良人，她為何還能歡喜著喜歡著他呢？”謝如霜的語調升了起來，帶著疑惑不解。
“我原本想，若是今生她仍然落得不好的下場，我竟然不知該怪自己還是怪她太天真了，但是從昭王府回來，我發現，我錯了。”
謝如霜自嘲的笑了一聲，輕輕的伏在京氏的膝上。
“表姐她很幸福，裴奉大抵是真心待她的，我看的出來，她提起裴奉的每一刻，都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和滿足。”
“祖母，雙雙對未來的那人沒有什麽別的期待，情這個字，實在太過難懂了。”謝如霜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呼吸平緩，仿佛伏在京氏身上睡著了似的。
京氏看著趴在自己膝頭的孫女兒，只覺得滿心都是溫柔，“傻孩子。”
她叨叨了兩句，終究將謝如霜的眉眼撫了一遍，“你答應祖母。”
她將謝如霜扶起來，鄭重其事的告訴她，“便說祖母霸道也好，死板也罷，我的雙雙絕不能做第二個何氏。”
京氏猛地握緊了謝如霜的兩肩，“祖母自私的很，沒辦法看著你選了與自己命運背道而馳的路，祖母只想讓你好好活著。”
謝如霜怔怔的看著京氏的面龐，祖母老了，鬢間已有白發生出，她的表情雖然一如既往的堅定，不容質疑，但是謝如霜分明從她眼中看出了一絲害怕，甚至祈求。
“祖母。”她喃喃的靠近京氏的懷中。
“雙雙答應你，一定不會做第二個鎮國公夫人。”
不知為何，說完這句話的剎那，謝如霜覺得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碎了。
輕輕巧巧的一聲，砰。
有點疼，更多的，是莫名酸澀的情緒鋪天蓋地的湧了上來。
酸的謝如霜情不自禁的閉緊了雙眼，生怕一睜眼，淚珠兒就不聽話的流下來。
這天晚上，謝如霜罕見的又做了噩夢。
自從一切和祖母說開，後來慢慢又有了裴朗和郭家的助力以後，謝如霜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再做噩夢了。
她夢見，被大火燒的殆盡的謝家門外，站著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那個人仿佛在謝家門口站了許久許久，腰板挺得很直，謝如霜看不清他的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覺得那人仿佛是守在謝家門前的一棵青松，就那麽筆直的站著。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謝如霜看見那個身影終於轉身，只是轉身的那一個瞬間，謝如霜發覺他的脊背似乎慢慢彎了下去。
方才還精神百倍如同青松的背影，就像片刻老了幾十歲似的，仿佛再也承受不了。
慢慢的，慢慢的，禹禹獨行而去。
謝如霜不知為何，看著那個背影，慢慢的流下淚來，她想開口讓那人別走，卻什麽都說不出。
夢醒之後，謝如霜覺得雙眼腫的難受，摸了摸枕頭，只覺得一片濕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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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霜心裏一咯噔，二叔怎麽會向祖母問起郭家的事情，難道二叔知道了些什麽？
見她驚詫的神情，京氏微微嘆了一口氣，“你莫要擔心，他不知道。”
既然二叔不知道祖母和郭家的關系，又為何向祖母說起郭家呢？這實在是八竿子打不著一起的事兒啊？
二叔平日裏就在醫館，怎麽會無端問起郭家？謝如霜正想著，忽然一個激靈，想到了，二叔和郭家是有一次牽連的。
便是宮中夢香一事，聖上請了二叔入宮。
京氏疲憊的揉揉太陽穴，“這件事說起來也怪我，當時聖上傳人傳的急，我也顧不得許多，只交代他無論能不能診斷出貴妃的病癥，都要一口咬定是夢香。”
後來果然驗證了，謝炳正就認定了京氏應當與郭家有什麽交情，不然如此秘事，太醫院束手無策，怎麽偏生京氏就知道那是夢香之癥呢？
“後來他不知從何處聽說了郭氏有一香料足可以改命換運，這才向我提起，說只要我為他和郭家簽個線，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想要試一試那香。”
謝如霜聽的遲疑起來，“祖母便是因為此事與二叔發生了爭執嗎？”
京氏苦笑，“什麽爭執，他真是魔怔了，我說這世上若是真有那樣的辦法，我早就替他尋來，何苦需要他求到我面前。”
聽這話的意思，難不成郭氏並沒有那種香？
許是謝如霜臉上的表情太直白，京氏看了她一眼，就戳了戳她的腦門。
“想什麽呢？逆天之事哪能是隨意就能尋得的，如果人人的命都可以通過外界手段更改，這世上又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呢？郭家自然是沒有這種香的。”
謝如霜沈思片刻，謝炳正的生活圈子再簡單不過，平日裏更是和百姓多有交流，市井裏的傳言五花八門，無奇不有，但是二叔不是那種輕信流言的人，既然祖母都已經否定了這種說法，為何二叔還是固執己見的要尋這味香呢？
是誰告訴了他這個消息，他想要這香來幹什麽呢？
正想著，京氏開口打斷了她的沈思，“算了，不提他了，這麽晚了，你來尋我所為何事？”
謝如霜遲疑了片刻，還是將周綰所說的問了出來，“母親找我談話，說是尋到了我命中的那人，可是聞人家的？”
京氏不言，她下意識的摩挲起了手腕上的佛珠，正是後來方圓又重新制成的那串。
謝如霜知道，祖母每次想事情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摸起佛珠來，仿佛那佛珠能給予祖母更多的力量。
“雙雙怎麽看當年方懷大師所說的那人？”京氏突然發問。
“這——”謝如霜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老實說，我是害怕的。”
她站起身來，挑了挑燭臺上的燭火，少女的剪影照在窗子上顯得娉婷可愛。
“尤其是聽說了裴世子母親的事情以後，我更怕了。”謝如霜嘴上雖然說這害怕，但是面容沈靜，極為端麗。
“祖母，我從未有一刻忘記過，我現在還活著，是為了什麽。”她的聲音漸漸柔和下來，“我想要咱們這一大家子，都幸福的平安的活著，活的好好地就行。”
說著謝如霜突然輕笑一聲，“雙雙說一說以後的事情，祖母莫要覺得雙雙不知廉恥。”
她轉過頭來瞧著京氏，“表姐的事情讓我想了很多很多。”
“剛回來的時候，哪裏會想兒女情長，後來和表姐聊了兩句，她雖執愚，有一句話我卻是極為讚賞的，日後伴我一生那人，一定要敬我愛我，敬在前，愛在後。”
“後來表姐出嫁了，我覺得很迷惘，我已經告訴了她裴奉並非良人，她為何還能歡喜著喜歡著他呢？”謝如霜的語調升了起來，帶著疑惑不解。
“我原本想，若是今生她仍然落得不好的下場，我竟然不知該怪自己還是怪她太天真了，但是從昭王府回來，我發現，我錯了。”
謝如霜自嘲的笑了一聲，輕輕的伏在京氏的膝上。
“表姐她很幸福，裴奉大抵是真心待她的，我看的出來，她提起裴奉的每一刻，都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和滿足。”
“祖母，雙雙對未來的那人沒有什麽別的期待，情這個字，實在太過難懂了。”謝如霜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呼吸平緩，仿佛伏在京氏身上睡著了似的。
京氏看著趴在自己膝頭的孫女兒，只覺得滿心都是溫柔，“傻孩子。”
她叨叨了兩句，終究將謝如霜的眉眼撫了一遍，“你答應祖母。”
她將謝如霜扶起來，鄭重其事的告訴她，“便說祖母霸道也好，死板也罷，我的雙雙絕不能做第二個何氏。”
京氏猛地握緊了謝如霜的兩肩，“祖母自私的很，沒辦法看著你選了與自己命運背道而馳的路，祖母只想讓你好好活著。”
謝如霜怔怔的看著京氏的面龐，祖母老了，鬢間已有白發生出，她的表情雖然一如既往的堅定，不容質疑，但是謝如霜分明從她眼中看出了一絲害怕，甚至祈求。
“祖母。”她喃喃的靠近京氏的懷中。
“雙雙答應你，一定不會做第二個鎮國公夫人。”
不知為何，說完這句話的剎那，謝如霜覺得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碎了。
輕輕巧巧的一聲，砰。
有點疼，更多的，是莫名酸澀的情緒鋪天蓋地的湧了上來。
酸的謝如霜情不自禁的閉緊了雙眼，生怕一睜眼，淚珠兒就不聽話的流下來。
這天晚上，謝如霜罕見的又做了噩夢。
自從一切和祖母說開，後來慢慢又有了裴朗和郭家的助力以後，謝如霜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再做噩夢了。
她夢見，被大火燒的殆盡的謝家門外，站著一個孤零零的身影。
那個人仿佛在謝家門口站了許久許久，腰板挺得很直，謝如霜看不清他的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覺得那人仿佛是守在謝家門前的一棵青松，就那麽筆直的站著。
直到很久很久之後，謝如霜看見那個身影終於轉身，只是轉身的那一個瞬間，謝如霜發覺他的脊背似乎慢慢彎了下去。
方才還精神百倍如同青松的背影，就像片刻老了幾十歲似的，仿佛再也承受不了。
慢慢的，慢慢的，禹禹獨行而去。
謝如霜不知為何，看著那個背影，慢慢的流下淚來，她想開口讓那人別走，卻什麽都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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