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如霜驚得幾乎說話都帶著顫音，“這，這實在——”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所以衛將軍就因為這封信真的帶人去了赤原，結果卻中了埋伏，被人重傷？那寫信之人豈不是多此一舉？難道是想要借著北狄人的手除了衛將軍？”

裴朗搖搖頭，“奇怪的是，我詢問獄中的劉恭，他言說，雖然他違背軍令並沒有正面進攻，還是繞到了敵方後營，但是發現主將被襲，他還是立刻趕了回去，於是就見到了，一隊身披堅甲，訓練有素的士兵隊伍，皆蒙面，正在助衛將軍突出重圍，待脫險之後，這群人又不知所蹤了，就連屍體也一並帶走了，不曾留有其他信息。”

謝如霜聽的眉頭緊鎖，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如果來信之人是為了助衛將軍，那麽北狄人又是如何得知他們去了赤原。

但若說來信之人是想要殺衛將軍，但是後來那一隊神秘的士兵卻又分明與來信人拖不了幹系，難不成此人故布疑陣，只為了折騰衛將軍嗎？

但是分明聽得，北狄人的偷襲隊伍也深受重創，而此戰之所以為人詬病，乃是衛將軍被圍困，吃了敗跡，主將還受了重傷，若不是副將軍鄭奐及時帶人前去營救，恐怕衛將軍的重傷就會變成死亡。

“所以，你要去薊州？”謝如霜理清了思路，輕聲問，“你是不是想去查查這個神秘人？”

裴朗點頭，“此行我非去不可，你聽聞這個事件，難道不覺得後來莫名出現的那隊士兵，和之前我受理西南軍餉案時，失蹤的那些士兵，應當是同一行人嗎？”

謝如霜微微吃驚，“不是聽說失蹤的那群人，後來被查出被蠻州都尉燒死了嗎？”

裴朗苦笑，“那是朝廷用來遮掩耳目的混賬說法，我親去查看，死去的應當是那處山寨原本的人。”

謝如霜倒吸一口涼氣，“若是如此——”她眼中露出了後怕的神色，“五年之前，就有人準備著要金蟬脫殼的神不知鬼不覺的移走這批士兵，這，這神秘人是起了謀反之心嗎！”

隨後她又立刻意識到，因為自己和裴朗的重生，二人都發現了隱藏在前世從來不曾揭開面紗的那一角，而也正因為他們的出現，使得這個世道不再依循他們記憶中那樣發展，白白生出了這些意外之事，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原來方懷大師說的是真的，這世道，自我回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發生變化了，所以，他才不肯算這世道......”謝如霜喃喃道。

裴朗聽得真切，連聲嘆息，“方懷大師預算觀天象乃是我平生所見的集大成者，他所言皆成現實，無奈早逝，實在可惜。”

謝如霜卻沈默的又一次想到了方懷所批的她的命。

已經五年了，周綰忙裏忙外的社交，結識了那麽多人家，卻沒有一家能尋得方懷大師所說的佳婿。

謝如霜搖搖頭，自己這是怎麽了，謝家還未脫險，她卻不由自主的擔心起自己的命來，畢竟，她的命是影響著整個謝家的。

好在逢著方懷大師所說的災年還有兩年，只要不到最後一刻，就不能沮喪，況且，謝如霜想了想，現在謝家不是孤身一人奮戰了，還有郭家和裴朗。

她擡起頭，認真的看了裴朗一眼，如果兩年後還尋不到方懷所說那人，大不了她出去避一避風頭。

災禍因她而起，若是她不在京城，不拖累旁人，頂多是自己這條性命罷了。

想到了這裏，謝如霜放下心來，“朗哥哥此去艱險，萬望小心。”

裴朗看著她眼波流轉，神色一片安然溫柔，不知名的，心頭的煩躁就漸漸平息下來，他並沒有告訴謝如霜，其實此去，他是有些擔心的。

前世不曾出現過這個神秘的人，而他也不曾知道，西南軍餉案裏竟然失蹤了士兵，如今得知，他心頭暗暗的替自己捏了把汗，有這樣一個強大的對手一直隱藏在背後，實在令人心裏發寒。

“對了。”謝如霜忽的想到，“朗哥哥，你覺得，這神秘人和那幕後之人，會不會是同一人？”

話一說出口，謝如霜無端的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是那樣，裴朗離開京城，她們又只能呆在京城裏，一旦這個結盟被分開，豈不是容易被人各個擊破？

裴朗明白她的擔憂，卻也不敢完全保證這二人不是同一人，他只能耐下性子安撫謝如霜，“我也不知，但是就像你說的，咱們都得萬事小心，別看我要去邊關，那裏風險未知，但是我好歹也是出身軍營裏的人，尋常人奈何我不得。”

裴朗的話裏帶著隱憂，“倒是你，這幾年看似風平浪靜，但是掩藏在祥和底下的那份算計從未減少片刻，只要聖上一日不立儲，裴奉就藏在暗中蠢蠢欲動，而幕後之人也會伺機而動，比起我，雙雙你才是最危險的。”

謝如霜點頭，不知為何，只要裴朗出言安慰，她就能感到莫大的安全感，她不該慌的，只要情勢沒有發生大變化，便是幕後之人，也不敢隨意出動。

就像今日出門，他們只敢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謝如霜想到這裏，將早上被人跟蹤的事情細細道來。

裴朗聽得心裏不放心，那形似菖蒲之人他也暗中查過，卻尋不到這樣的人，恐怕此人不是死士便是有其他遮掩容貌和身份的法子。

“你萬望小心，始元帝這幾年身體有些不好了，恐怕立儲就在這兩年，我會盡快辦完事情，這樣，在我離京的這段日子裏，我會交代李掌櫃，八合元暫且由你來管理，咱們時常通信，互通有無，也好做個照應。”

謝如霜連連點頭，“我會耐住性子，事事都想個通徹再做打算，只是你離開了，宮中消息就不如往常便捷了。”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裴朗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不要擔心這個，我自有打算，一有消息，你就會知道了，別想了，你先隨意坐坐看看，我去準備些飯食。”

“你還當真親自下廚？”謝如霜失笑。

“那是自然，小生有幸給謝小姐做些吃食，是小生的榮幸。”裴朗笑著沖謝如霜行了個文人禮，文縐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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