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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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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朗出了謝府便徑直去往了八合元的方向,燕行子跟在他身後,見世子神色晦暗,好似有什麽事情困擾心頭,一時之間也不敢隨意開口、

忽的,他明顯感覺到身後有人跟了上來,正欲動作,卻聽裴朗壓低了聲音,“裝作不知道。”

燕行子只得裝作沒覺察到的模樣,跟著裴朗改道朝城外方向走去。

除了城門,又策馬走了許久,身後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還未散去,就連燕行子心裏都出了幾分火氣。

這是何人膽大包天,在城裏跟著便也罷了,這出了城門,眼看再走上半個時辰就要到了郁山了,那人還不肯離去!

裴朗卻微微露出笑意來,跟著好,總比要他們去找這些隱藏在暗中的人要好上許多,他夾緊馬肚,一揚鞭,加快了速度。

燕行子見狀也立馬跟上。

他們身後的人眼見著二人策馬揚鞭,塵土飛揚,不免有些心急了,正欲追上去,卻好似想到了什麽,忌憚的看了看城郊方向,咬咬牙,還是退了回去,改道回了城中。

許久,裴朗才停下,見身後早已無人,他略略皺了眉頭,原本以為那人還會跟上來的,畢竟出城這麽久了,若是真想知道自己到底去往何方,應該不會輕易放棄的。

不過是加快了速度,便無人追上來,這實在有些說不通。

燕行子也頗不明白,但見不遠處便是郁山入口,他輕拉馬繩,“世子,咱們現在去往何處?”

裴朗看了看天色,此時已是正午,他們又到了郁山腳下,若是回城,倒也不急,見山上一片綠意蔥蔥,他微擡下巴,“走吧。”

直到二人系好馬繩,要往山上行去,燕行子這才問道,“世子?”

裴朗見山腰處,煙雲裊裊,笑道,“去拜訪一位大師。”便率先踏上了臺階。

燕行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原本一出謝府,世子明明是要回八合元的,因著有人跟著,這才改道出了城,眼看已經甩脫了那人,世子偏偏又往道觀上走。

這實在讓燕行子不明白,就算八合元暫且去不了,以他揣測,方圓大師現在還在別院住著,身子又不大好,世子應當回別院的,這眼下上了道觀是怎麽回事?

難不成醫者醫治不了方圓大師,世子所求無門,這只好求到道觀來了?

哎,說不通啊,燕行子嘆息,連忙跟了上去。

裴朗很快就到了道觀,見道觀內似無旁人,只有一個素衣少年坐在一旁,借著清風日光看書,見有人來,他起身相迎,眉尾一點紅痣看著分外醒目。

裴朗看他一眼,便道,“我是來尋道長的。”

少年點點頭,“道長交代過,昨夜他夜觀星象,想是今日有貴客來,便命我在此等待,您稍後。”

裴朗和燕行子被引著到了一處廂房,那少年又倒了茶水,才默默退下。

燕行子摸了摸鼻子,見世子一臉淡然,心裏的小鼓打的更快了,這是怎麽的,難不成還真的有什麽大師要拜訪?

可他不曾聽說世子認識什麽道門高人啊?

正想著,便見一白眉道人推門而入,見裴朗神色端正的坐在椅子上,他微微捋了捋胡須,這才開口,“可是鎮國公世子?”

裴朗起身拱手,“在下裴朗。”

白眉道人點點頭,向後招招手,便見方才那少年進來,恭敬的站在道人身後。

裴朗又看了一眼少年,端起茶水來,喝了一口,才叫燕行子到屋外看著。

道人坐下,三人良久未曾開口,屋內一片寂靜。

燕行子守在門外,不由覺得暗自稱奇,今兒是怎麽了?就算真的來拜訪這位看著仙風道骨的道人,怎的屋內沒有一點聲音?

好奇心叫他覺得心內好似有人在撓,偏偏平日裏他最守世子的規矩,聽世子的墻角,這他可做不出來。

屋內卻儼然是另外一幅景象。

白眉道人細細打量著裴朗的眉眼姿容,又示意裴朗將手伸出,細細看了幾遍,這才嘆氣。

“該來的總會來。”

裴朗眼中迅速略過一絲嘲諷,“妙恩道長所言何事要來?”

妙恩道人看了看身邊的少年, 少年微微挺直了背,臉上的神色也鄭重起來。

“世子今日來所為何事?”

“無事,不過隨意走走。”

“世子可是為我身邊的人而來?”

裴朗擡頭,又看了少年一眼,心裏微微一嘆,前世裏他不曾尋過妙恩,是妙恩自己來到鎮國公府的,原本他以為,妙恩是與父親交好,故此來府中暫居。

誰知妙恩竟然是為他而來,說他在道觀推演星象,見大周式微,隱約有衰敗之象,他雖在紅塵之外,卻仍是大周子民,心有所焦,卻突然發現了轉機。

紫微星衰敗,取而代之便是煞星,但煞星卻無殺意,隱約有避世之象,他思量許久,才肯定下來。

因是大周此時的帝王犯了天道不容之事,煞星避退,因是有更好的紫微星替代。

他興奮的推演了好幾遍,才得出鎮國公世子乃是新紫微星之理。

故此,他入了鎮國公府,只為等待時機,推裴朗上位。

前世裏,他只是聽說過妙恩原本有一個徒弟,但卻從未見過,直到最後,他也沒見,想來應當是妙恩到了鎮國公府之後,這位神秘的徒弟便退隱不知何處了。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俊秀的少年。

裴朗暗自打量著,慶月也偷偷觀察著裴朗,昨夜道長半夜喚起他,說是他的吉星來了,想必多年前,他母親交代的事情,道長終於可以替她完成。

道長喜不自勝,這才命自己恭候,誰知等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年輕的少年。

觀其年齡,應當與自己不相上下,但氣度和氣勢。

慶月不得不承認,此人雖然內斂,但眼神銳利,仿佛像個刀子似的,看人一眼,就將人看了個透徹。

這就是道長說的極貴之人嗎?

慶月微微咬住了下唇,道長素來言語謹慎,便是他非大周人,卻也知道大周的極貴自然是皇帝,而道長卻說此人乃極貴,難不成——

“道長此言不對,我是來找你的。”

裴朗一斂外袍,“裴朗來請道長為你自己算上一卦。”他嘴角帶笑,言辭卻極為不客氣。

慶月惱怒了起來,此人什麽意思,誰人都知,道人是不為自己算卦的,他卻直言讓道長自己算卦,存了什麽心思!

見少年登時怒了起來,妙恩嘴邊的笑意頓住,他制止了慶月即將要脫口而出的斥責,端正了神色,“妙恩一不違道法,二不違王法,不知世子因何而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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