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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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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

二人同時開口,又相視一笑,“你先說吧。”裴朗道。

謝如霜不好意思的笑笑,“今日宴請你來,等下祖母也要單獨和你說說話的,我是怕你不習慣,想提前說一聲。”

裴朗眉目含笑,“自然是該好好和太傅夫人談談。”

他狀似無意的扭了扭手指上的玉瑪瑙,“雙雙,有件事情要告訴你,方圓來京城了。”

謝如霜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可是佛珠手串做好了?”

近幾日,京氏的情況好了許多,若不是那次突如其來的昏睡,和佛珠手串上的斑斑裂痕,謝如霜幾乎要以為京氏毫無影響了。

裴朗苦笑,“手串只做好一半,方圓出事了。”

他將方圓的癥狀說與謝如霜聽。

“表面上看,他絲毫不受影響,只是臉色看起來差一些,但事實上,方圓看起來並不像沒事的樣子。”

謝如霜臉色微凝,她沒料想到,這世上竟然有這麽巧的事情,方圓大師去了南詔是和聖女在一起的,離開南詔卻又無意被聖女所傷。

這一切隱隱好似有所關聯,但她看不透這其中的關系。

“方圓大師可曾說過什麽?”

裴朗無奈的搖搖頭,“他不肯說,只是說自己的身體自己了解,並無大礙,但是我看他的精神都不如往常好了,而且,燕飛說,聖女好似對方圓有所求,態度很奇怪,既恭敬又有些厭煩。”

謝如霜了然的點點頭,怪不得裴朗頭疼,這畢竟是方圓大師自己的私事,他不肯開口,又怎麽能強迫他呢?

“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裴朗正色,“許是我想多了,我覺得他的癥狀或許和香道有關。”

謝如霜啞然,她擺擺手,“世子或許是誇大了香道的作用。”

她也有些無奈,“我承認,我身上用的這種香確實很神奇,它,它沒辦法用常理解釋,而郭貴妃所中的夢香,實際上是虢國時期,人們用於葬禮上的,只是為了讓死者帶著笑意離去,夢香只是被誤用了而已。”

“等等。”裴朗像是想到了什麽,嚴肅的問道,“誤用?”

他的神色變幻莫測,“你說過,郭家有內奸,又說誤用,雙雙,你可曾想過,夢香可不是誤用,它就是被用來栽贓陷害郭家的手段。”

謝如霜楞住了。

是啊,旁人或許以為夢香是被誤用了,但是實際上,並不是,背後的人是故意用了夢香,夢香帶毒,用在死者身上固然沒有什麽影響,但是在宮中,夢香是被用在活人身上的。

她怎麽會一葉障目了。

先前,她把郭家內奸的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現在看來,郭家的內奸絕對不是普通的出賣郭家,而是,很有可能,與背後之人合起夥來聯手!

最可怕的是,她們到現在都不知道隱藏在郭家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裴朗的神色嚴肅起來,“看來我有必要提醒你和太傅夫人一下,眼下恐怕不能再有大動作了,你們需要韜光養晦。”

京氏和謝如霜手裏現在最大的底牌就是有了警惕性,而且,那郭家內奸應當並不知道京氏就是當年的郭家大小姐,一切都只是懷疑,不然上次在宮中,謝如霜酒杯裏的就不是迷藥而是毒藥了。

謝如霜驚的背後一身冷汗。

她深呼吸了幾次,“世子說得對,我們應該潛伏下來。”

謝猛回來之後便見謝如霜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他攥緊了手中的書本,“世子,雙雙,怎麽了?你們二人臉色都不大好看。”

謝如霜穩住了心神笑道,“哥哥你走的正巧,再晚些你也會被嚇到。”

見謝猛疑惑不解,裴朗解釋道,“方才好一條大蟲,嚇得謝小姐有些驚魂失措了。”

謝猛忙上前安撫,謝如霜膽子很大,唯獨最怕多腳的爬蟲,見謝猛一臉關懷,謝如霜微微有些負罪感,其實兄長不知道,自從大火過後,她回到此間,哪裏還會怕什麽蟲蟻蛇獸。

她現在最怕的,是人心。

謝猛拿出手中的書本遞給裴朗,“聽母親說,裴大哥在尋好帖子,這是我在書院同人贏來的,是許翰林家中珍藏前朝米甫的真跡,還有一本,是我從書房尋來的兵家記,也特地贈給裴大哥。”

裴朗笑著收好了書本,“多謝小公子美意,裴朗這就收下了。”

三人又聊了片刻,福果便來尋人,瞧見三人聊得開心,她嘴角也帶著笑意,“世子,公子,小姐,老夫人請世子去壽善堂一話。”

“我送世子去吧。”謝如霜言罷就要起身,卻被福果阻攔了,“小姐莫急,老夫人說,夫人那裏有些不舒服,還請小姐去看看。”

“怎的,母親不舒服?我們這就去。”

謝猛一聽的周綰有事,有些慌了神,他平日裏不在家,照顧不了周綰,心中卻很是掛念,突然聽到周綰情況,不免有些著急。

謝如霜這也明白,是京氏的意思,恐怕是想與裴朗單獨見見,便也福了身,“既然如此,世子,我們我就先告退了。”

裴朗點點頭,便跟在福果身後去了壽善堂。

福果站在門外,待裴朗一進正廳,便合上門頁,在門口安靜的守著。

“裴世子,終於有機會單獨說說話了。”京氏坐在正座,見裴朗來了,端莊笑道。

“裴某見過老夫人。”裴朗恭敬的行了個小輩禮,忽的發現,屏風之後好似有人。

他是何等的心思,立刻猜到了這屏風後面的人恐怕就是太傅夫人不願讓謝如霜陪同的原因。

只是,到底是何人,他還未能猜出,便只是當做不知曉的坐在了京氏對面。

京氏親自替他倒了一杯茶,裴朗連聲說不敢,京氏輕聲道,“有什麽不敢的,若是世子曾有過的身份,老身恐怕還需行禮才是。”

裴朗聽出了京氏的試探,索性坦誠的接過茶杯,“老夫人言重了,朝夕之間,便有千萬變化,有時候,身份也只不過是一個拿來遮面的工具罷了。”

京氏點點頭,“我那孫女兒給世子添了不少麻煩,老身在此謝過世子。”

裴朗搖搖頭,“是我欠謝小姐的,也是欠謝家的。”

京氏擡眼看了一眼他,又問道,“人世間素來有負相欠,只是我不明白,世子和謝府不曾有往來,又何談什麽相欠呢?”

裴朗正色,眼神堅定有力,“裴朗欠謝小姐救命之恩,欠謝家,卻是公道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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