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靈修狠狠瞪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周葳蕤，滿腹怨氣卻還是被她忍了下去，她歡歡喜喜的接了聖旨，又假心假意的攙扶了周葳蕤一同起身，“好妹妹，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周葳蕤看著眼前假笑的俞靈修，心裏暗暗嘆了口氣，雖然早已料想過今日局面，但真的看見以後就要永遠用側妃的身份生活下去。

第一次，周葳蕤有些後悔了。

但想再多又有什麽用？她躬身福了個禮，“有勞姐姐。”

謝如霜在一旁看著，只覺得表姐又踏上了前世的那條不歸路，她心中抽痛，卻又無權為她做些什麽選擇。

回去的路上，謝府的馬車裏分外寂靜。

周綰因著身體狀況早就回府了，是以這個消息她還不知道，謝如霜很難想象，若是母親知道了表姐被賜給裴奉做側妃，心裏該有多難過。

更覺得難以面對外祖母和舅母，來之前分明托付周葳蕤時說過不要大富大貴，只要持家清明，現在看來，竟然是萬般不由人。

京氏臉色沈沈，也不知在想些什麽，謝如霜原本要說王夫人兒媳的事情，現在看看，還是明日再告訴祖母罷。

周葳蕤坐在馬車上，只覺得有些茫然，俞靈修的敵意她感受的十分真切，若是以後當真要與她共同服侍裴奉，她心中竟然隱隱泛出不甘和懊惱來。

一路無話。

到了府中，京氏看了看謝如霜和周葳蕤，只交代一句，“夜深了，大家也都累了，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說吧。”便在福如福果的攙扶下回了房。

謝如霜看了看周葳蕤，也只拍拍她的手，“表姐，莫想太多，早些休息吧。”

回到房中，扶柳一早打好了熱水，見謝如霜滿臉疲憊，便殷切的上前，原是扶雲服侍著謝如霜沐浴的，卻聽謝如霜說，“扶雲姐姐今日也累了，便叫扶柳姐姐幫我吧。”

扶雲依言退下，扶柳便見謝如霜微微靠在她肩上，輕聲嘟囔了一句，“表姐要嫁人了。”

扶柳心中一跳，忙問，“怎的了？”

謝如霜揉揉眼睛，任她打濕頭發，“聖上賜婚，將表姐許給昭王殿下了。”

扶柳微微放下了心，見謝如霜有些不快，試探性問道，“小姐可是不願意？”

“自然不願意，表姐嫁人了，以後我找她玩兒就麻煩上許多。”謝如霜撇撇嘴，“況且表姐是側妃，俞姐姐才是正妃。”

“俞小姐？可是禮部尚書家的小姐？”扶柳暗喜。

總算不是正妃，先前主子那麽大陣仗，嬤嬤和她都擔心壞了，現在看來，禮部尚書雖然實權有些弱，但到底身份是配得上的，只是平白讓周葳蕤占去側妃之位，也算有些可惜。

“是啊，俞姐姐也挺好的。”謝如霜被扶柳按了按肩膀，舒爽的微嘆出聲，“扶柳，你說，表姐嫁人了以後會幸福嗎？”

扶柳手一頓，“小姐莫要擔心了，既然是聖上賜婚，一定都和和美美的。”

謝如霜應了一聲，便靠在浴桶便閉上了眼睛。

她有些不耐煩應付扶柳了，但此人卻還是得留在自己身邊，好累啊，做人為什麽這麽累呢？

鎮國公府，小何氏聽了何嬌身邊婢女的回話，無奈的擺擺手，“行了，你回去伺候你家小姐吧，這事兒我知道了。”

丫鬟退了出去，小何氏看著燭火跳躍，微微嘆氣，“嬤嬤，你說她們這是何必呢？朗兒的性子和態度她們又不是看不到，都已經這樣了，嬌嬌也是家裏精心養大的，何苦要她來受這個委屈？”

嬤嬤輕輕揉捏著小何氏的腿，“夫人這是旁觀者清。”

“是嗎？”小何氏神情恍惚，“不知道我當年嫁人的時候，別人是不是這樣想我？”

她看著房中的一切，今日裴斐又留在書房了，自從有了裴鈺，他們便很少同房了，府中也沒其他姨娘，她卻莫名的覺得孤單。

這樣的日子，當真也要嬌嬌來過嗎？況且裴朗畢竟與他父親不同，她們都太過天真了，覺得裴斐重情義，裴朗自然也是如此，況且，若是嫁給京中的人，裴朗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小何氏搓搓手指，覺得有些嘲諷，錯了，都錯了，裴朗可比他父親要硬氣的多，也直接的多，先前派到他房裏的兩個婢女，他不也說打出來就打出來了？

天真啊，小何氏閉上了眼，管他們做什麽，吃虧了就知道裴朗的厲害了。

第二日一大早，謝如霜就去了壽善堂，將昨日在宮中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京氏。

京氏擰著眉頭，“觀文殿學士夫人的兒媳？”

這簡直不管是郭家還是謝家，觀文殿學士與他們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貴妃還說，那王夫人與宣平侯府有些關系。”謝如霜又說了先前查扶雲那件事情也查到了宣平侯府，不由得有些猜測，“祖母，您看，若是一樁倒還可做巧合，但這兩樁合在一起，是不是有些太過蹊蹺了？”

京氏搖頭，“你說錯了，還有第三樁。”

謝如霜愕然，還有什麽？京氏看了福果一眼，福果便上前說道，“先前二爺辦過善棚之後，老夫人就派人去了江寧查欒姑娘，雖然查到了卻有此人，但聽旁人講，與欒姑娘所說略有些出入。”

謝如霜靜靜聽著，便聽福果道，“欒姑娘十二歲便被欒家送出去，直到事發前一年才送回來，期間還有兩個月不知所蹤，欒家出事後，有人看見她坐了一輛馬車離去的，身邊帶了不少仆從。”

“方家村那次，想必也是有意為之，欒玉瑤的目的不可知，但此人身份實在有些不對，況且奴婢那次還遇見她與旁人接頭，雖不曾見面，但聲音肯定是她，後來奴婢還跟過她一次，見她進了宣平侯府的後門。”

欒玉瑤不對勁，這件事早已經是謝如霜和京氏的共識，但現在被剝絲抽繭出這麽多，還是讓她覺得心驚膽戰，這幕後之人得多早之前就做好打算，一步一步，不論是郭家還是謝家，都像被迫行走的棋子。

眼下一切的源頭都指向宣平侯府，謝如霜覺得有些激動，她按捺住心中的急切，“祖母？”

京氏看著謝如霜，慢慢點了點頭，“宣平侯石光一向低調，是以之前我想過很多人，都不曾想到他，現在想來，他確實有很大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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