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哭可讓素婉輝傻了眼，“這是怎麽了？”

謝如霜也不禁覺得有些頭疼，韋度最討厭別人說他吃胖了，雖然是小孩子，圓圓乎乎怪可愛的，但是素婉輝這麽一說，可不是戳到他的痛處了？

她忙哄著韋度，“好阿寅，可不許哭了，這可是宮宴。”

韋度倒是乖巧，一聽謝如霜安撫他，便立刻停止了哭聲，但停的太急，一邊抽噎著抹去淚水，一邊打起嗝兒來。

“嗝，雙雙，姐姐，都不管我了，阿，阿寅委屈。”他一抽一抽的，還紅著雙眼，像個小兔子，看的謝如霜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嗚嗚嗚，兄長出去，游學了，嗝，也不管我。”

素婉輝看的目瞪口呆，她是家中最小，上面有三個哥哥，還不曾有過弟弟，在她心裏，男子都是如同哥哥那樣堅強的，何曾見過哭成這樣的小家夥？

素婉輝忙從盤中拿了一塊點心塞到韋度手裏，“韋小公子，你可別哭了，給你吃芙蓉糕，甜的很好吃的。”

韋度看了看手中的芙蓉糕，又想起圓圓乎乎的評價，心裏委屈更甚，雙雙姐姐曾說少吃甜食，多吃時蔬，他回到家中就控制不住自己，這才果然又成了小胖子。

見小家夥紅著眼委屈的看著自己，素婉輝也是摸不著頭腦，她再聰慧，畢竟是個孩子，哪裏知道韋度是為什麽委屈？

謝如霜只好拿走了芙蓉糕，替韋度擦擦臉上的淚水，又取了新的茶杯給韋度倒上熱茶，“小口喝點，就不打嗝了。”

素婉輝瞧著他乖巧的接過茶杯小口喝水的模樣，被萌的一塌糊塗，啊，好想有個小弟弟啊，這麽乖，這麽圓，這麽可愛！

韋度要是知道她怎麽想的恐怕得當場哭給她看。

待韋度緩下情緒，這才道，“兄長不在，父親又顧不上管我，我就來尋母親了，剛好看見姐姐在，便來了。”

素婉輝看的心裏癢癢，“韋小公子，你別光叫雙雙啊，我也是姐姐，快叫一聲姐姐聽聽。”

小韋度看她一眼，不情願的轉過頭，當做沒聽見。

逗得謝如霜心情松快了許多，因著韋度在，後續的宮宴她倒是輕松了許多，不論怎麽想，最後的結果還是要接受的。

到了獻藝時刻，謝如霜同素婉輝的刺繡被皇後大加讚賞，又賞了不少宮中物件下來，謝如霜謝過之後，同素婉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松了一口氣的模樣。

二人便坐在一旁看著貴女們一個個上場獻藝，待周葳蕤上場，已經是獻藝尾聲。

古琴一抱上來，謝如霜就聽見有人輕笑了一聲，“有俞姐姐珠玉在前，她還敢來獻醜，真是不識擡舉。”

謝如霜微微側頭看了看，是中奉大夫的嫡女魏闕，她微微皺了皺眉，她記得這個魏闕最後嫁給了宣平侯石光的長子，倒不知道魏闕和俞靈修這麽交好。

只顧著看周葳蕤的表演，謝如霜沒有註意到，她身後的一個宮婢在給她倒果子酒之前輕輕擰動了一下玉壺上的雀頭。

來宮中之前，她曾詢問過表姐會彈奏什麽曲目，畢竟擅古琴的貴女不少，怕是萬一撞了曲目，周葳蕤的獻藝排在後面，會有些吃虧，結果表姐卻說此曲一定不會撞，因為是新曲。

謝如霜自然也沒怎麽在意，但是眼下，見周葳蕤淡然的盤腿坐下開始撫琴，她突然想到，既然是新曲，卻又不曾見過表姐在府裏譜曲，難不成這曲子——

她轉頭朝座上看去，果然見裴奉坐在上首，雙眼含笑的看著周葳蕤。

是了，她怎麽忘記了，裴奉最善譜曲，表姐還曾說過，自嫁給他，才懂什麽是琴瑟和諧。

惠賀皇後的神情也有些微妙，她看了看坐在下首的裴奉，暗自嘆了口氣，這曲目，若不是今日有人彈奏，她幾乎都要忘記了。

沒想到裴奉是真的心儀這位周姑娘。

只是謝家，當真原本被此樁婚事擎制住嗎？

一曲終了，始元帝帶頭鼓起掌來，“周姑娘此曲，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見始元帝這樣誇讚，就算有不服氣的，也都咽了下去，周葳蕤謝過讚賞，抱著古琴退場，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她微微側臉瞧去，見是俞靈修，便報以一笑。

誰知俞靈修臉色頓變，還咬牙切齒的狠狠瞪了周葳蕤一眼。

周葳蕤眉目微斂，心裏也不由得帶了火氣，這俞姑娘真是不可理喻，今日演奏古琴的人這麽多，偏偏到她，她就要來惹是生非，上臺之前她還專程遣人來諷刺自己，說是莫要心比天高。

周葳蕤挺直腰桿，比起她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她自認行得正坐得端，沒什麽好與她說的。

謝如霜見周葳蕤安然退場，這才放下心來，端起酒杯正欲入口，卻聞到了一絲腥甜的氣味。

制香的最基本便是要能辨別各種味道，腥味雖輕，但謝如霜還是聞到了。

她裝作逗弄素婉輝，去搶素婉輝的酒杯，順著聞了一下，不曾有異味，便篤定了自己這杯果子酒裏一定有其他東西。

何人如此大膽，敢在宮宴之上做手腳！

謝如霜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那日在長公主府上如芒在背的眼神，會是素婉輝無意撞見的那人嗎？

她微微靠在素婉輝身上，沖她耳語了幾句，這才裝作飲盡了杯中酒，實際上卻借著寬大衣袖，將酒倒入了袖中。

不一會兒，她便裝作酒意醉倒在素婉輝身邊。

素婉輝忙叫了宮女抱了謝如霜去偏殿歇著，又叫人煮些醒酒湯來。

郭貴妃是第一個發現謝如霜已經不在宴席上的人，她先是掃視了一圈，見謝如霜的婢女也不在宴席上，心中微微一動，便借著方便的名頭退了場。

謝如霜被人抱著，微閉著雙眼，放緩呼吸，察覺到自己被放在一個柔軟的墊上，宮婢又叫扶雲去端醒酒湯，這才提高了警惕。

不一會兒，便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傳來。

那酒中應當不是毒，他們應該還想從自己這裏知道一些信息，因此謝如霜並不懼怕。

她放在被褥中的手微微捏緊，馬上就能看見隱藏在背後之人了，她有些緊張。

誰知，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謝小姐可是醉倒了在這裏？”

謝如霜心裏猛地一跳，怎麽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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