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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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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此事另有什麽玄機?

謝如霜點頭,“那件事,我想了許久也沒個頭目,按理說,那糧食屬於被高價買走的,既然如此,那些買走糧食的商人又怎麽去盈利呢?”

謝如霜雖然想不通這其中關竅,卻莫名覺得糧鋪一事和酒樓裏發生的那些胡人有關。

裴朗讚許的看她一眼,“你同我想到一起去了。”

他起身從百寶閣拿出那次被他打碎的瓷佛碎片,“你看。”

謝如霜取出一塊碎片,看著上面奇怪的線條,還有些類似漢字卻多了那麽幾筆的奇怪文字,覺得有些疑惑。

她常年跟著父親練筆,自然練過不少字體,除此之外,還曾跟著父親看過其他文字。

這中縱橫交錯的線條和不倫不類的漢子,拼湊起來,卻有些像她記憶裏只瞧過一次的文字。

白文。

裴朗驚奇的瞧著她,瞧得謝如霜有些不好意思,她放下碎片,“我只是猜測,畢竟不曾真正見過流傳於世的白文典籍,只是從書上瞧過對它的描述。”

裴朗知道她玉雪聰明,畢竟前世她可是名揚京城的才女,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謝如霜不是尋常意義上對才女的定位。

世人稱讚女子有才,先是從文采上,若有女子才學出眾,便可得眾人追捧,其次從技藝上誇讚,比如琴棋書畫,有天賦,勤苦學的女子就會從中獲得才名,最後,那些世人眼中不大入流的,例如習武,賽馬這樣的技巧,卻被嗤笑為奇淫技巧。

其實這個世道對女子分外嚴苛,不論是抒情的詩文,還是作樂的才藝,都只是在很小範圍內對女子的一種訓練。

若是女子愛好朝政之事,便會被斥咄牝雞司晨,若是再精通一些處世之理,簡直就視為紅顏禍水,擾亂國家了。

從前幾次謝如霜與他的交談中,他便覺得謝如霜大概是出身太傅之家,對朝政上的人員變動和些微異動都很敏感,現在看來,她不僅是敏感,甚至有些出人意料的準確判斷和與之相配的才學知識。

裴朗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他曾為帝王,又下詔不許後妃親眷參與朝政,為的就是嚴防外戚專權,擾亂朝廷。

但看著謝如霜有這方面的才華,他心裏卻有一種既矛盾又滿足的充實感。

“你說的對,繆貞也仔細看過,覺得這就是白文。”裴朗柔聲道。

這就奇怪了,講著糧鋪之事,為何又說到了白文,這白文乃是南詔王室密用之語,難不成糧鋪一事和南詔有關?

但是她先前明明懷疑此事與胡人有關的。

這件事竟然隱隱就牽扯出兩個邊境部落之國,謝如霜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在她心裏,大周雖然在裴奉登基之後就日漸衰落,但此時應當還是強盛的,首屈一指的大國,各個部落也都按時朝貢,邊境雖偶有騷亂,但很快就能平息下來。

難道,大周現在的平靜,只是風雨欲來山滿樓嗎?

那謝府的命運到底是偶然還是必然?若是國家動蕩,小小的謝府又算的什麽?

她眼神變換,自然被裴朗看在眼中,裴朗微微一嘆,不知該讚賞她的敏銳還是心疼她如此操勞。

“你想的對,父親剛接手裴奉的爛攤子的時候,也曾憂心勞肺,四境皆視大周為一塊令人垂涎三尺的肥肉,只待主人看管不好就上來咬一口就跑,而朝政內部卻黨爭明顯,權力和金錢總能讓大多數人都蒙蔽了雙眼。”

裴朗到底受了父親庇蔭,待他登上皇位時,各派已經被父親權衡治壓的服服帖帖,他做起皇帝來也輕松許多。

想到朝廷上那些人的嘴臉,裴朗嘲諷一笑,“雙雙,問句以下犯上的話。”他壓低了聲音,“你覺得如今長成的這三位皇子,誰更適合那個位子?”

謝如霜聽著他認真的說以下犯上就覺得想笑,一個已經做過皇帝的人,到底誰是上誰是下?

她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學著他的模樣壓低了聲音,“那我也說句大不敬的話,我覺得哪個都不成。”

她掰著手指頭一一說道,“清河王太過仁善,優柔寡斷,顧念舊情,若不是他對裴奉不設防,後來也不會被打斷雙腿幽禁那麽久,裴奉則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親小人遠賢臣,是個腦子不清楚的,至於廉賢王——”

謝如霜又莫名想到在宣平侯府他那個意趣的眼神,只覺得心裏一陣惡寒,“讓人捉摸不透,但是看著就像個壞坯子。”

聽到謝如霜這樣評價,裴朗忍不住悶悶笑出聲來,其實在長公主生辰那日,他就發現,謝如霜評價起人來,真算個穩準狠,他笑著摸了摸謝如霜的頭,“雙雙說的對。”

謝如霜不是第一次被他摸頭了,這次卻鮮見的覺得渾身不舒服起來,她縮了縮脖子,朝後退了退,有些不服氣的說道,“那世子覺得呢?”

“有一點你說的不夠對,那就是裴盛由。”裴朗臉上正色起來,“那個人很危險,以後離他遠些。”

謝如霜點點頭,又心裏冒起了莫名的怪異感,“還有一件事,明月樓,你找鶯十九姑娘有什麽事嗎?”

裴朗一下被問住了。

倒不是不好回答,而是他不知道為什麽謝如霜會問這個問題,只見謝如霜眨巴眨巴眼睛,“婉輝回來很遺憾,說是沒見著鶯姑娘的容貌,你可曾見過?”

裴朗想起那張臉,微微有些凝滯了。

見他遲遲不答,謝如霜便知道自己問錯了問題,她有些沮喪,還有些怨怪,不說就不說,弄得氣氛這麽尷尬幹什麽。

別扭了一會兒,她站起身子,“雙雙問錯了,世子莫怪,世子的話可說完了?雙雙要回府了。”

說完不等裴朗回應便扭頭要走。

裴朗卻拉住了她的手,謝如霜心裏有邪火,掙了幾下沒掙開,轉頭怒道,“世子又犯老毛病了!如此不講禮數!”

只是她一看到裴朗臉上的神情,便莫名覺得心疼了。

裴朗臉色有些消沈,更多的,是帶著一種茫然和失落。

這樣的裴朗,謝如霜未曾見過。

“世子?世子你怎麽了?可是雙雙說錯話了,雙雙給你賠禮道歉。”謝如霜有些忐忑,裴朗這是怎麽了,這樣的他,讓她覺得既陌生又熟悉。

熟悉什麽呢?

因為自己剛回來時,也是這麽無助茫然。

但是這樣的表情,不應該出現在一個萬事都胸有成竹,還曾坐過這世上最高位置的人的臉上。

一向強大的人,只要稍微露出一點脆弱,就讓謝如霜覺得心疼不已,無從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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