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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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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大人這是怎麽了?”裴朗試探性的詢問,怎麽幾日不見,謝炳坤就成了這個模樣?

“廢話不多說,我今日——”他擡頭看看窗外,黑壓壓的天空,“應該是一大早就來尋過你,他們說你不在。”

謝炳坤緊緊的盯著裴朗,“你在朝中任職?”

裴朗點頭,“今日該我當值,謝大人找我何事?”

卻見謝炳坤繞著他轉了一圈,將他渾身上下細細打量了一邊,突然開口問道,“你可是鎮國公之子?”

裴朗含笑點點頭,便見謝炳坤眼中防備微微退散了一些。

“謝大人請坐,裴朗並非有意隱瞞,只是你我之間所說之事,若是牽扯到身份,那便有些變味了。”

謝炳坤坐了下來,自己接連倒了三杯茶水喝下,這才開口,“我從八合元出去沒多久就被人打昏了帶走了。”

裴朗端茶杯的手微微握緊,“何人如此猖狂!”

謝炳坤苦笑,“世子您說對了,就是猖狂,方才你說牽扯到身份,那日我們所言之事便變味了,可也正是因為身份,那個捉我的人才敢猖狂!”

裴朗凝神,看著謝炳坤臉上無奈的神色,“謝大人知道那是誰?”

謝炳坤搖搖頭,“不知,但也可猜個八九不離十。”

他便細細說了所察覺到的不對勁,“先是我撞傷之後那個仆從的聲音,有些尖細,分明是個太監,再有,我這額角上的金瘡藥,可不是一般人家能買到的,還有就是回來的時候,雖然被蒙住雙眼,我卻可以肯定的說,他們在帶著我兜圈子,所以我一定沒有離開京城。”

裴朗皺眉,“若依你所言,確實可以猜上一猜,身邊有太監的,無非便是王侯將相,京城之內,有能力修建暗道的,也就那麽幾個。”

他拆下謝炳坤額角的繃帶,聞了聞,“此藥應是宮中秘制,那人隨身攜帶,應當可常常出入宮中。”

這樣一來,那人的身份就在口中了。

謝炳坤嘆息,“除去皇子,哦,現在應當稱為王爺了,剩下的無非就是鎮國公,輔國公,宣平侯,韋慶侯,還有素留侯能有這樣的本事了。”

裴朗目色清淡,“您懷疑誰?”

謝炳坤搖頭,“我誰都不懷疑,我只想得到確定的消息。”

“難。”

“我知,所以這些人我都不信任。”

“那您為何來找我?”

謝炳坤嘆氣,“因為我無人可找,而你又知道我想要隱瞞的那些事情。”

裴朗看著眼前一派坦然之色的謝炳坤,心裏有了微妙的怪異感覺,他很坦蕩,也直說懷疑自己,這樣的謝炳坤,裴朗摸摸下巴,和他想象中的不是同一個人。

前世他雖加封過這位謝家三爺,卻也未曾得以一見。

如今這人活生生就在自己眼前,裴朗竟然覺得此人與自己想象的模樣完全是大相徑庭。

他也曾懷疑過謝炳坤會不會出賣了謝家,不然為何謝家滿門殆盡,偏偏他得以餘存?

而且裴奉的那個國之肱骨實在太讓人費解了,很容易就把謝炳坤和他捆在一起,而且謝炳坤自那再未回過京城,是怕睹物思人,還是心中有愧呢?

但是直到他順著周玄之前說的事情慢慢查到謝炳坤在廣陵一帶,竟然是隱隱幹涉著河道一處的拜祭佛像之事的,雖然不曾直言制止,但暗中也采取了不少防備手段。

更讓人疑惑的是,他竟然順藤摸瓜,從謝炳坤身邊的一個親信那裏得到了謝炳坤可能和燒當部落的阿魯凡將軍有聯系之事。

但終究只是捕風捉影,不曾得到真憑實據,因此那一日,他是在詐謝炳坤。

此人到底能不能信,裴朗也有幾分猶豫。

“謝大人想和我合作?”他試探性的問道,卻見謝炳坤露出了匪夷所思甚至有些失望的表情,“世子?我要和你合作?合作些什麽?”

裴朗懵了一瞬,很快就反應過來,“那謝大人是想要什麽?”

謝炳坤嘴角動了動,好似很費勁才將話說出來,“世子,不是我想要什麽,是您想要什麽?”

謝炳坤覺得很後悔,他大概是找錯了人吧?這位裴世子明明知道自己和燒當部落暗中聯系的事情,明擺著世子為刀俎,他為魚肉,這人卻和自己說什麽合作?還問自己想要什麽?

難道他許久不曾回京城,京城裏的這些貴公子腦子都廢掉了嗎?

裴朗是不知道謝炳坤心中的想法的,他掩飾著喝了一口茶,才正色道,“我所求很簡單,謝大人,我希望你把暗中調查河道的所有結果和證據都拿出來。”

謝炳坤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見他如此失態,裴朗也是始料未及,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關竅嗎?怎麽提起河道之事,謝炳坤的反應這麽強烈。

“謝大人,我想您是誤會了,我不是要銷毀證據,我想查——”他話未說完便被謝炳坤打斷。

“世子,今日我來找你實在是找錯了,別說了,你我就此別過!”

說完謝炳坤就推門離去。

李掌櫃見裴朗也未加阻攔,便任憑謝炳坤離開。

“主子?”

“李掌櫃,你派人去廣陵查一查謝炳坤的人際關系,我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裴朗擰著眉頭,想不明白,謝炳坤所作所為分明是為了百姓,暗中也抑制周玄標紅的那幾家糧鋪生意往來,這明擺著是在調查河道的事情。

自己又不是要毀滅證據,他為什麽如此抗拒呢?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信件,周玄到了荊州,跟在他小舅底下開始學習跑河道上面的事情,來信說,曾經標紅的那幾家糧鋪,有兩家已經換了掌櫃,還有幾家,看上去也不大對勁。

想來周玄上次偷偷換回來的佛像之事已經被幕後之人發現了,調換掌櫃怕是要金蟬脫殼。

裴朗心中焦急,但卻分身乏術,而且,京城之中也不太平。

還有那不夜宮。

他事後又派燕行子去了兩次,得到的消息還是非常有限,彭彬甫去不夜宮的時間是固定的,看的出來他做事極為嚴謹,那麽,這麽隱秘的事情,裴奉又是如何得知的?

裴朗垂下眼,靜觀其變,反正裴奉已經遞來帖子,邀約自己明日去他府中觀賞新運來的庭院植物,這是一個好機會,可以探探他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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