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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十年前的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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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僧人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讀懂了她臉上的踟躕,便略停了下來,靜靜的等待著。

“小姐......”瑞和還要再說些什麽,卻見周葳蕤猛地握住了她的手,“總該聽聽大師怎麽解簽的,走吧。”

她昂首挺胸,面容莊素,“小師傅,請前面帶路吧。”

那僧人便引著她們到了一處廂房門前,雙手合十,他念了一聲佛號,“施主請進吧。”

周葳蕤回身囑咐了連清在外等她,便和瑞和推門而入了。

正對著她的便是一個敲木魚的僧人,聽見聲音,他轉過身來,雙目閉合,微微一笑,“施主請坐。”

周葳蕤發現這位僧人乃是雙目失明的,不由得心頭重了幾分。

僧人雖然眼睛看不見,動作卻和常人一樣,他先是伸手摸到茶壺,替周葳蕤倒了一杯茶,這才問道,“施主便是抽取到第十一簽之人?”

周葳蕤輕嗅茶香,頓覺渾身舒暢,聽到僧人如此問,便應道,“小女確實抽到了第十一簽,那小師傅說他解不了簽文,故此才來叨擾大師。”

僧人笑著搖搖頭,“我不是什麽大師,不過是個普通僧人罷了,施主不必太過憂慮。”

他眉目舒展,雖是眼盲,臉卻微微側著向著周葳蕤,又問道,“施主是要求姻緣嗎?”

周葳蕤雖有些羞澀,卻還是應聲答是。

“噢。”僧人點了點頭,又敲了三下木魚,才從懷中拿出那支簽文。

周葳蕤看的真切,簽頭標著“上簽”,心裏輕輕松了一口氣。

“施主有所不知,這第十一簽,原本只是普通的簽文,而我那徒兒解不得,卻是因為十年前,曾有一人也搖出過這簽。”

他將竹簽放在桌面上,緩緩念道,“欲求之事非常事,爭奈親姻日暫忙,到頭畢竟成鹿箭,貴人指引貴人鄉。”

周葳蕤明白,這就是這簽所解之文字了,只是她對佛理了解不深,只從表面上聽,覺得此簽並無什麽玄機,只是說所求之事不可著急處理,只要靜待貴人,便可得償所願。

僧人嘆道,“鹿箭乃佛經中一典故,是說人想要射鹿卻不小心射中了人,此乃暗含兇險之意,若是得遇貴人,便可事事如意。”

周葳蕤聽的楞了神,是啊,她的姻緣之事,本就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這才惹來了三皇子之事。

她垂下眼,略有些失望了,貴人,也許對於旁人來說,他們希望遇到貴人,但是對於她來說,越是尊貴之人,反而越是消受不起。

僧人遲遲未曾聽到周葳蕤回應,便知這位施主大抵是有什麽心頭之事,也不催促,只是斷斷續續的敲著木魚。

一聲一聲的木魚聲終於將周葳蕤從失落的情緒中挽救回來。

她抱歉的笑了一聲,“小女子失禮了。”

正要起身告辭,卻聽得僧人問道,“難道施主不想知道十年前求到此簽的人是誰嗎?”

周葳蕤確實不想知道,知道又有何用呢?各人有各人的命,她搖搖頭,“不必了,勞煩大師。”

那僧人卻輕輕吐了幾個字,叫她停住了腳步。

謝如霜這廂剛從喬師傅那裏回到房中,便見春草急急的闖進門來,“慌什麽?”

“小姐。”春草眼裏帶著淚,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求小姐救救扶雲姐姐!”

什麽?謝如霜一下站了起來,她剛回到房中,確實不曾見著扶雲,因著昨日扶雲晚上身體有些不適,早上去上課也是扶柳陪著自己。

“你慢些說,扶雲怎麽了?”她沈著臉,心裏卻像有團火似的,燎得她嗓子都發緊了。

春草擦去眼淚,這才將事情說了個明白。

原來昨日扶雲用過飯後,就有些不舒服,謝如霜問她也只說大概是吃壞了肚子,沒什麽大礙,因著天氣漸漸炎熱,偶爾吃些涼爽的傷了腸胃也是常有的,謝如霜並沒有多想。

沒想到她今早剛和扶柳去了後花園學藝,後腳管理婢女的婆子就帶了兩個人來,說是扶雲的嫂嫂和妹妹,兩人餓的面黃肌瘦,不由得叫扶雲驚了。

扶雲家裏原先是做小生意的,生了她之後家中敗落,這才將扶雲賣入謝府為奴,扶雲雖說對家裏頗有些傷懷,但自父母去世之後,每隔半年也往家裏貼補一些錢財。

春草恨恨道,扶雲的嫂嫂是個混不吝的,竟然差點在謝府撒起潑來,說是扶雲的兄長好賭,將家裏的錢財全部耗盡了,還叫人打成個半死不活的模樣,此刻擱在家中無法得以醫治,張口就問扶雲要五十兩銀子。

扶雲哪裏有這些,加上身體未曾恢覆,險些氣昏過去,但她畢竟心軟,還是拿了自己存了好幾月的月俸,交給了嫂嫂,沒成想扶雲的小妹又哭嚎起來,說嫂嫂到底是外人,將錢都給了她,萬一她帶著錢財跑了可怎麽辦?

無奈之下,扶雲只好依著管事婆子的意思,親自出了府,準備帶著大夫往家裏跑一趟,一則可以看看她兄長到底傷成什麽樣子,二則,她此去將事情處理清楚了,也好一絕後患。

事兒是這麽個理,扶雲倒也沒多說些什麽,春草卻多長個心眼,覺得扶雲的家人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便托了一個相識的小廝一路遠遠跟著扶雲一道兒去了。

誰知剛才那小廝跑回來告知春草,扶雲回去恰好遇著賭館裏要債的,嫌棄扶雲拿到錢財少,又不肯拖延還錢的時日,竟然將扶雲拖往那青樓之處去了,說是扶雲好歹是大家小姐的婢女,又有幾分姿色,說不定能賣出個好價錢。

謝如霜聽了簡直怒火中燒,氣得連連咳嗽不止,這是哪裏來的流氓賊人,竟然敢當街強搶民女。

不過她到底是經歷過大事的,很快就冷靜下來,此事不易張揚,絕不能讓府中侍衛去做,不然就算救出扶雲,扶雲的名聲也毀了,莫說她身邊了,就是謝府也不一定會留她。

她急的口幹舌燥,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到怎麽才能幫著扶雲。

忽然,她看到了自己枕邊的玉觀音。

“春草。”她聽見自己冷靜的聲音,“你叫上那小廝,拿上這玉觀音,從後門出去,就說替我買些桂芳齋的糕點,然後速速去往八合元,就說我要求他家主子一件事,叫他們派了人立馬去救扶雲!”

裴朗曾說過,不論遇到什麽麻煩,都可以去八合元找他。

此次,就全靠裴朗曾經說過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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